晨光泛紅,落在地面上有幾分殘忍的溫柔。
按照約定,她們從住處出發(fā),前往上碧落城的升降梯。
異能者之間的戰(zhàn)斗輕易就能造成建筑物的損壞,為了保持基地完整,所有人都被要求在地面進(jìn)行切磋。
至于那些被吸引的異種,則需要她們在這個過程中解決。
“老大,你覺得不覺得周圍的人好像都在看我們?”謝有嘀咕道,“她們認(rèn)識我們?”
他指的是她們經(jīng)過時,路邊駐足的路人。
不管是老人還是兒童,凡是看到她們都會竊竊私語。
聞笙不甚意外:“是害怕吧?聞人琰將我們的消息公布,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通緝犯,正常?!?/p>
末世前,她們看到通緝犯也會忌憚不已。
陳夭拉著聞笙的手,蹦蹦跳跳地朝看過來的人打招呼,讓別人都嚇了一跳。
謝有嘴角抽了抽。
這孩子倒是半點也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不過老大說的有道理。
聞笙讓陳夭去跟謝有玩,自己勾著常念脖子調(diào)笑,就瞥見余光里一個人走了過來。
“笑一笑嘛,我給你嘗嘗菠蘿味的棒棒糖……”
她話一轉(zhuǎn),低頭看這個擋在她面前的小女孩:“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嗎?”
仔細(xì)看看,這不是上次那個踢足球的小女孩嗎?
她記得還是一個力量型異能者呢。
女孩臉頰臟兮兮的,有些輕微的擦傷,看樣子是早上又去踢足球了。
她手垂在身體兩側(cè),抓著衣角,目光灼灼地看著聞笙幾人:“是你們殺了那些山匪嗎?”
聞笙手從常念那邊抽回來,微微蹲下身:“是的?!?/p>
女孩眼眶漸漸濕潤,猛的朝聞笙幾人鞠了一躬,很快重新站直,倔強地抬著頭:“謝謝你們!”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跑了。
聞笙聽到路人在說:
“小武爸媽都被山匪殺了,還有個姐姐,一家人都死在山匪手里?!?/p>
“哎。”
陳夭偏頭看了看聲音傳來的方向,抓著謝有的手緊了緊。
她們腳步繼續(xù),沒有放慢半分,反而快了不少,沒了閑聊。
但是慢慢的,路邊的人越來越多了。
這個基地的人仿佛都不睡懶覺。
一開始謝有幾人不知道路人在說什么,直到有人鼓起勇氣,站在三十米外的地方大喊:
“謝謝!”
然后她們聽到了哭聲。
喊聲越來越多,哭聲越來越大。
“感激不盡!”
這是一個眼鏡碎了半個的男青年說的,他的妻子和孩子被山匪折磨至死。
“謝謝……”
這是瘸了一條腿的婦女,她幸存的女兒因不屈服而自盡。
“我會永遠(yuǎn)記得你們的!”
這是脖子上系著灰撲撲紅領(lǐng)巾的小學(xué)生,她的爸爸拉著她的手,爸爸大半張臉被異種啃了一半,喉嚨曾被山匪塞了刀片而失聲。
“好人會有好報的!”
這是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她的孫子死在了那個戀童癖的手里。
“我叫明陽!有一天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下次見啊,下次來我家吃飯!”
“我會變得像你們一樣厲害的!”
“B市永遠(yuǎn)不會忘記你們!永遠(yuǎn)不會!”
“一路順風(fēng)!”
“平平安安!”
“會再來嗎?”
……
一聲又一聲,聞笙幾人步伐仍是很快。
霞光撒在她們的后背,仿佛有一道實質(zhì)的火焰在炙烤。
誰也沒有回頭。
地面上,B市基地派來的四名異能者里只有一個是四階,其他都是三階。
于是這個切磋過程變得很簡單,不過十幾分鐘就全部結(jié)束。
四個異能者里三名都是女性,最強的四階異能者也是。
地面被異能轟出一大塊不規(guī)則的坑,她們半躺在那里,心服口服:“受教了。”
“彼此彼此。”重新扎頭發(fā)的常念這么說。
那名四階異能者苦笑:“我們之間實力懸殊,說是切磋,實際上是我們學(xué)到不少,又是我們占了便宜?!?/p>
明明這些人已經(jīng)是基地的恩人,她們竟然還不能把這點事做好。
常念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這時,聞笙踹了謝有一腳:“愣著做什么?撿晶核啊。”
她轉(zhuǎn)身笑瞇瞇地對她們說:
“我們的實力確實比你們要強,但實際上,你們對異能的控制精度很高,跨階來說已經(jīng)很是不錯?!?/p>
她們看著這個從頭到尾一直在觀看的女孩,見她指了指謝有:“起碼在這方面,那家伙從你們這里學(xué)到了不少,不必說誰占了便宜?!?/p>
聞笙伸伸腰,感到神清氣爽。
她說的確實是實話,原本她就沒對這個基地的人有多么高的要求。
一來B市基地只是個小基地,二來這次切磋的目的就是為了提高與異能者戰(zhàn)斗的能力。
在這個過程中,常念幾人都刻意壓制了實力,沒有直接靠異能碾壓,而是反復(fù)琢磨每一招能怎么優(yōu)化。
她們五人對彼此的招數(shù)過于熟悉了,現(xiàn)在再切磋基本得不到什么有效提高。
幾個異能者面面相覷,一齊嘆了口氣。
四階異能者問:“你們現(xiàn)在就要走嗎?”
她看到了她們身邊的風(fēng)掣。
“嗯,不用送哈。”
聞笙戴上防風(fēng)墨鏡,抬頭看了一眼那座距離地面幾十米的基地。
再見了,碧落城。
她還能隱隱聽到上面的哭聲。
“老大,出發(fā)吧!”謝有躍躍欲試。
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要去京城找那些洛家狗雜種了。
常念沒有任何感情地看了一眼聶無,對方正在仔細(xì)盯著升降裝置所在的柱子。
她說:“再看,她們也不會讓你改進(jìn)的?!?/p>
這種機密的事情,是絕對不可能交給外人的。
聶無移開目光:“我只是看看。”
他才沒那個好心。
常念不置可否。
大風(fēng)呼嘯,揚起一陣塵埃,攜帶著無數(shù)土地與血肉的氣息,將謝有沒有拉上去的外套吹的呼呼作響。
幾個人一同看向最前方的人。
戴著墨鏡的女孩燦然一笑,懶散地?fù)]了揮手:
“出發(fā)~”
此時此刻,耗費不少力氣將改裝過的車子送到地面的簡乘月姐弟也出發(fā)了。
即便聞人琰不斷挽留,簡乘月也沒有改變想法。
因為當(dāng)年那位神棍做出的預(yù)言不止一個。
另一個是——
在簡易陽……辛晟魂魄歸位后的三天內(nèi),她們必須離開一直居住的地方。
算算時間,今天就是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