穙異能過度消耗后的昏睡癥狀是正常的,不過,你有感到其他別的不適嗎?”常念詢問道,“如果有,請盡可能詳細地告訴我。”
秦宇看了看旁邊笑瞇瞇蹲著瞧她的聞笙,又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臉嚴(yán)肅的常念,一時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看病的小孩,訥訥道:“有點脫力算嗎?其它沒什么。”
常念了然:“脫力多半是異能虧空的緣故,去拿點晶核補充一下,兩分鐘后再告訴我是否有所緩解。”
她瞥向聞笙:“你笑什么?”
聞笙咬著棒棒糖,眨眨眼:“感覺醫(yī)生看病很好玩。”
“看病是工作,沒有工作是好玩的。”常念伸手將她拽起來,“別躲懶了,那邊莫星找你。”
她指了指不遠處過來的人。
聞笙伸伸腰,一邊說:“行。”
一邊對剛醒來的秦宇笑道:“等會兒還需要你用異能,趕快確認(rèn)自己的身體狀況,這是關(guān)心,也是命令。”
原本散漫的秦宇頓時坐直:“是!”
常念頗有些無奈。
或許這也是昭生的優(yōu)點吧,成員的向心力極強,對聞笙這個老大的服從力非常可怕。
讓秦宇關(guān)注自身情況,她興趣一般,還有點拖延癥。
但換成聞笙給她下達命令,她的執(zhí)行力就有了質(zhì)的提高。
另一邊。
聞笙迎上莫星后隨口道:“小宇剛醒,大概十分鐘后我們再討論基地那里的事情。”
莫星點點頭表示明白,不過腳步絲毫未動,像是在做一些心理準(zhǔn)備。
似有所覺的聞笙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瞧見那棵枯樹后白色的衣角。
噢,她知道是什么了。
果然,莫星說:“找個沒人的地方,魍魎的事,我會全部告訴你。”
聞笙沉吟片刻:“全部?”
她覺出什么不同的意味。
莫星好像在安排某些不太妙的事。
人們一般把這種事叫后事。
莫星似瞪非瞪地看她,不情愿卻又不得不說:“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無論是從能力,還是接觸來看的手段上。
“OK。”聞笙聳聳肩,笑道,“我知道去哪里,跟我來。”
她領(lǐng)著莫星往身后走,路過001藏身的地方時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不許跟過來。”
莫星半晌后回頭看。
那抹白色的衣角藏在那里一動不動。
他的心塞感不免更盛。
聞笙帶他到森林公園深處。
這里曾經(jīng)遍布異植和異蟲,還殘留著巨大的枯敗藤蔓,現(xiàn)在是聞笙偶爾來這里睡午覺的地方,她把這里當(dāng)做自己的秘密基地。
莫星費勁地爬上那條藤蔓,腿部肌肉和核心都繃得緊緊的,讓自己得以跟上聞笙,不至于半途落下去。
越跟他越是滿頭問號。
這他爹的到底是去哪兒?
不是去攀巖吧?
等到他終于從那藤蔓上滑下,聞笙化出兩個土凳,慷慨地說:“隨便坐。”
莫星沉默著坐在那張土凳上。
“需要喝點什么嗎?”聞笙問。
莫星拒絕:“不用。”
聞笙哦了一聲,自己從空間拿出一杯蕪世英調(diào)制的烤奶,捧著吸了兩口。
莫星:“……”
其實是你自己想喝吧。
他盡力去無視那杯烤奶,咳了咳說:“在你出現(xiàn)之前,關(guān)于整個魍魎計劃,我原本構(gòu)想的接手人選是李決明。”
聞笙神色正了正:“為什么不是006?”
按理說,006心思縝密成熟,手段狠辣,對莫星還十分忠誠,應(yīng)該是個不二之選。
莫星大抵是故意等她問這個問題的,沉沉道:“這個人不能是魍魎成員。”
于是聞笙不得不問:“原因是什么?”
“因為基因。”莫星說,“魍魎的基因有致命的缺陷,但凡泄露出去,再強大的魍魎都只不過是任人擺布的人偶。”
聞笙沉默著等他說下去:
“你有B組那些人,并且和阿斯莫德有著交易,必然知道你身邊有一個魍魎的失敗品存在。”莫星指的是母體失竊和謝有這兩件事。
不過他似乎不知道聶無也是魍魎基因的擁有者,聞笙沒有糾正這一點,只說:“然后呢?為了一個失敗品,你們曾經(jīng)派004向我們動手。”
莫星默了默,說:“嚴(yán)格來說,004才是失敗品。”
聞笙略有些驚訝。
“失敗品的判定并不是我一個人的結(jié)果,還有房院士,也就是李三的導(dǎo)師,以及其他幾位院士。”莫星說,“關(guān)于成功品的標(biāo)準(zhǔn),房院士認(rèn)定基因表達和類人情感兩者該有同樣的權(quán)重,但有兩位院士并不贊同,認(rèn)為后者太過主觀。”
聞笙想了想說:“所以004在基因表達上比較優(yōu)秀,但是類人情感上……”
她想起004那種迷戀死亡的樣子,便的確認(rèn)同這個觀點。
“004是最不可控的那個,忠誠度也最低,那次派遣的人員一開始并不是他。”莫星說出那次事情的真相,“原本我定的人是002,但他在前一夜偷了002的任務(wù)信息,自行前往你們在的地方,也是那一次,我們才發(fā)現(xiàn)他居然擁有出色的計算機能力。”
“在那之后,我們所有人都重視起來類人情感,對所有魍魎進行了一次心理測驗,對有問題的魍魎進行特殊管制,比如說取消編號或者降低編號。”
這件事同樣讓莫星和幾位院士后怕,若004沒死在那里,她們還要不安他是否泄露出去什么信息。
也因而魍魎并未向聞笙幾人追究004的死亡。
“等等。”
聞笙打斷他,抓住了最蹊蹺的點:“如果你們采取了管制措施,那么為什么——”
“001還是001?”
和004相比,001雖然表面上不那么可怕,但是他心中根本沒有人類的守則,只在意自己在意的部分,譬如聞笙和莫星。
其它的任何事物,他都不感到欣喜或是憤怒,更不用說迷戀與共情,就連他看似很喜歡的薯片,只是因為薯片咬碎的瞬間讓他覺得奇妙。
實際上,世界上有和001相似的存在。
那就是韓漁。
而韓漁則被認(rèn)定是反社會人格,只是有霍拾安這個異常正直守序的人拉著罷了。
莫星目光偏了偏:“他不一樣,他是特別的存在。”
聞笙一直都有些在意001在魍魎的意義,握著烤奶的手往下低了低,說:“哪種特別?”
“他的事放在最后說。”莫星毫不猶豫地說。
聞笙手指敲了敲奶茶瓶。
001……
她斂眸問:“謝有的基因覺醒是怎么回事?”
一個小時前,聶無告知了她蕪青青得出的結(jié)果。
謝有的基因表達雖然很低,但是他卻是唯一一個表達程度出現(xiàn)后天變動的,也就是所謂的基因覺醒。
蕪青青還說,謝有的基因表達度還在提高,只不過十分緩慢,所以沒有明顯變化。
莫星盯著她:“這是我執(zhí)意提高你懸賞金的原因之一,除非外界因素誘導(dǎo),魍魎基因是不可能后天發(fā)生變化的,我們一開始覺得,是你做了什么導(dǎo)致的這個結(jié)果。”
他說,在A市時006就因為001的異樣對聞笙有所懷疑。
006做事異常縝密,她在第一時間就著手搜集了聞笙幾人的信息,其中就包括DNA這種基因信息。但是她沒想到,聞笙本人的警覺程度實在太高,包括那個叫常念的人和后面突然加入的同伴聶無,最后讓她得手的只有謝有和陳夭。
聽到這,聞笙簡直哭笑不得。
她在這時才發(fā)現(xiàn),她們五人中,她是重生的,常念是高智商天才,而聶無則曾經(jīng)是阿斯莫德核心。
剩下倆人,一個初中生,一個單純中二的大學(xué)生,也不怪她們讓006得手。
然后魍魎就意外發(fā)現(xiàn),謝有是她們曾經(jīng)淘汰過的失敗品,并且基因表達程度翻了幾倍。
莫星說:“在魍魎計劃中,內(nèi)部把魍魎特有的基因稱為ψ(音:psi)基因我們認(rèn)為,一部分普通人類身上存在著微量的ψ基因,藏在人類千年中看似無用的一些基因序列中,末世后受到環(huán)境激活。”
(注:ψ基因在實際上的定義是假基因或偽基因,可視為基因組中與編碼基因序列非常相似的非功能性基因組 DNA 拷貝,一般情況都不被轉(zhuǎn)錄,且沒有明確生理意義。在此處作為特別命名。)
“但是環(huán)境因素造成的激活十分粗暴,正常基因表達度結(jié)果是異能者,不正常……就是異種。”
聞笙訝然:“那么……001這些所謂的魍魎,她們身上的這部分ψ基因相比普通人,算是更純粹?或者說,更完整?”
“沒錯。”莫星對這種說法表示肯定,“魍魎的ψ基因雖然不夠完美,但的確要完整的多,即便是被視作殘次品的山魑,她們身上的ψ基因跟普通異能者比起來,也猶如大象和麻雀。”
原來是這樣。
聞笙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異能和尸鬼說過的話。
如果尸鬼說的是真的,那她身上的本源異能是否代表著,她身上的ψ基因……
等等,聞笙猛的抬眸,直直地看著莫星:“魍魎計劃真正的樣本,到底是什么?”
她一字一句地問:“我知道你會說高逐理,高逐理的ψ基因表達程度之高的確對研究至關(guān)重要,但如果魍魎最關(guān)鍵的秘密是高逐理,那么,據(jù)我看過的魍魎實驗記錄冊,魍魎計劃為什么起初會屢屢失誤,甚至到了要被喊停的絕境?魍魎計劃真正的開端,其實應(yīng)該是2024年。”
魍魎研究的秘密,絕不止是高逐理這么簡單。
這也能解釋為什么蕪青青都從阿斯莫德那里拿到了高逐理的基因樣本,卻始終沒有發(fā)現(xiàn)普通異能者和ψ基因之間的聯(lián)系。
“這一年,莫星長官,你究竟帶回了什么東西,到底是什么,挽救了整個魍魎計劃?”
……
昭生實驗室。
頂著兩個黑眼圈的蕪青青“噌”的一聲站起來,把剛進門的看她研究進程的李三嚇了一跳。
蕪青青激動地抓住李三衣領(lǐng):“組長,組長!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李三訥訥道:“我不知道啊……怎么了?”
蕪青青揪著他的衣領(lǐng),帶他到儀器前:“你看,我在一個小時前嘗試手動刺激加速謝有基因的表達,最終我發(fā)現(xiàn)這是可行的,經(jīng)過一個小時的刺激,他的基因表達程度已經(jīng)無限接近于1,但是……”
她幾乎要把李三勒死:“你知道嗎?我發(fā)現(xiàn),我發(fā)現(xiàn)完全表達的謝有基因和高逐理、霍拾安、高勝寒三人的基因結(jié)構(gòu)根本就不一樣!根本就不一樣!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嗎?”
快要窒息的李三艱難地說:“我,我想不出來……”
大腦缺氧了喂!
蕪青青松開李三,興奮地拍著桌子,拍得手掌通紅:
“這意味著魍魎那群人不止一個母體!”
……
莫星知道,自己如果把這件事說出來,即使之后自己后悔,也無濟于事。
但是他別無選擇。
他迎著聞笙復(fù)雜的目光,說:
“我?guī)Щ亓恕?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