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笙莫名覺得有些想打噴嚏。
她把這當做呼吸系統不適應海風的表現。
“經過幾天的改裝,這艘船足夠承受五階左右異種的沖擊,雖然因為材料重量不小,但采用的燃料來源于陳戩和季與白的異能,靈活度和速度依舊在現有的船只中遙遙領先。”聶無眺望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具體的我已經反復交代阿斯莫德的人和成月?!?/p>
一身黑衣黑口罩的三個阿斯莫德成員立馬就不樂意了。
最高的大塊頭很委屈:“聶哥,我可是你的左右手,你怎么能這么稱呼我?”
聶無無情地說:“那是以前,我現在跳槽了?!?/p>
語氣倒是蠻驕傲。
最矮的那個不情不愿地說:“我們三個不是你的徒弟嗎?之前跳槽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聞笙驚訝地看向聶無:“你有徒弟呀?”
聶無皺眉辯解:“我不知道,我沒收過什么徒弟。”
這仨人他確實認得,聶萬,聶千,聶百……
說起來,他們怎么都姓聶?
最矮的那個叫聶萬,他震驚地說:“我們的名字都是你取的???這不就是收徒的意思嗎?”
又瘦又高的叫聶千,他謹慎地問:“師父,你不會不知道吧?”
大塊頭聶百委屈地說:“我們還想給你養老送終呢?!?/p>
聶無:“……”
看著一旁哈哈大笑的聞笙,津津有味看戲的霍拾安和成月,以及到處查看的常念,聶無不得不擺出嚴肅的態度,質問看起來最靠譜的聶千:“我什么時候給你們取的名字?”
聶千說:“是三年前吧,我們進組織的第一天,因為被冤枉通緝,所以不得不改名字。家主知道我們的特長后讓我們跟著你。我們去找你商量名字,敲門問我們怎么取名?!?/p>
聞笙疑惑地打斷他:“為什么取名字要找聶無?自己不能取嗎?”
聶百小聲說:“這樣可以討好上級,我們希望在阿斯莫德過的好一點,名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聶千繼續說:“然后我們就聽到師父說:‘百千萬,簡單’。”
他們就覺得這是取名的意思,自動加上了聶無的姓。
后來聶無說讓他們喊他師父,他們就以為自己是拜師了,而且聶無確實教了他們不少。
聶無沉默片刻,然后說:“我沒給你們取過名字,我讓你們喊的是師傅,不是師父。”
聶百疑惑地問:“有什么區別嗎?”
聶無看了看笑的顫抖的聞笙,無奈地說:“我想讓你們叫的是師傅,修車師傅、司機師傅
等等這種師傅。讓你們改稱呼是因為,我不想聽你們喊我聶大師。”
這仨人嗓門大的很,每次喊聶大師都讓聶無想逃跑。
百千萬面面相覷。
“至于那什么百千萬……”聶無無可奈何地說,“是兩個殺手,代號分別叫百千萬和簡單,我記得是霍先生有一批不便走明面的貨物,讓趙春處理一下,趙春打電話問我找誰出手比較合適,我說百千萬,簡單,如果你們再聽幾秒,我后面還會報其他人名。”
百千萬三人:“……”
聶百更委屈了:“師父,我們是真心把你當師父的?!?/p>
聶無已經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尤其是看聞笙都快笑岔氣了:“那怎么不見你們主動找我說話?”
聶千訥訥說:“我們覺得師父不喜歡和人交談,所以不敢?!?/p>
聶千認真地說:“不如這樣,我們還把師父當師父,師父就當有了三個徒弟怎么樣?我們三個技術和天賦都不錯的?!?/p>
霍拾安說:“我可以作證,你走了之后他們三人算是槍械組頂梁柱?!?/p>
聶百可憐巴巴地說:“我們可以給你養老送終的!”
“哈哈哈?!甭勼闲Τ隽寺暎f了句不好意思轉過身,趴在霍拾安身上笑。
聶無面無表情地說:“如果你們平安送老大回來,我會考慮的。”
百千萬立刻打起精神。
“姐?。 ?/p>
遠處沙灘上,踩著滑板過來的陳夭一腳踹飛撲向她的異種螃蟹,接著以驚人的彈跳力蹦到甲板上,朝聞笙沖過去:“你快點回來!”
她很不想讓聞笙離開。
聞笙拍拍她的腦袋,溫聲說:“我會的,昭生就交給你們了?!?/p>
聶無和陳夭俱是點頭。
“念念姐,你也要快點回來。”陳夭努力地維持住笑臉,“你們都不能受傷?!?/p>
常念嗯了一聲,說:“書還是要看的?!?/p>
聞笙震驚地看著她:“你才是魔鬼啊?!?/p>
常念橫了她一眼。
成月嘀咕道:“我姐都不來送我,又去研究那個江年年了,煩人?!?/p>
幾人笑了起來。
霍拾安慶幸自己沒讓高勝寒帶韓漁過來。
韓漁可比陳夭鬧騰多了,若不是瞞著他,他肯定死纏爛打也要跟著來。
簡單的告別過后,聶無和陳夭還有阿斯莫德的幾人全都下了船。
船收錨,慢慢離開海岸。
聞笙靠著欄桿,不看遠去的海岸線,對常念說:“不知道尸鬼醒了沒,我們去看看吧?!?/p>
她之前很困擾該給尸鬼選什么樣的宿主。
選罪大惡極的吧,宿主還保留自己的意識,會很不好控制;選性格不錯的吧,那也太不人道了。
直到她在通訊器上把這件事跟霍拾安一說,霍拾安就表示他那里有個不錯的人選。
“體征正常,數據顯示醒了?!背D羁粗謾C。
聞笙更好奇了,快步走到那間艙房前,拉開門。
尸鬼寄生的宿主叫肖靈,十七歲,寄生成功的時候陷入了昏迷,被她們在上船時鎖在了這間艙房內。
門外的光束射進室內。
聞笙先是確認沒有什么人藏在門后襲擊,才踏入其中。
肖靈安靜地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水面發呆。
聞笙試探地問她:“肖靈,你感覺怎么樣?”
安靜到有點木訥的女孩轉過頭,說:“它好吵?!?/p>
聞笙笑了:“你讓它出來說兩句話。”
肖靈嗯了一聲。
然后她的表情就變了,從原本安靜到空洞的變為暴躁煩悶:“聞笙!你太不夠意思了!”
聞笙看了霍拾安一眼,忍著笑說:“這不是很適合你嗎?你現在有了宿主,有供你吞噬的異能源,還是個女孩,滿意了吧?”
尸鬼憤怒地說:“你給我找的這什么人吶!她根本不想活!我馬上都被影響了,她天天想的事情就一件,那就是怎么自/殺!”
聞笙笑而不語。
肖靈這人比較特別,從小就有介于一級和二級之間的自閉癥,在父母及早的干預下還能正常生活。
但是末世之后,她的父母變成了異種,她為了活下去不得不親手殺了父母。
這件事讓她本就不穩定的精神狀態幾近崩潰,她無法接受自己的異能,輕生念頭強烈,若不是高勝寒救了她,告訴她可以試著救別人來贖罪,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但即使如此,肖靈輕生的念頭依舊極其強烈,并且極其厭惡自己的異能。
負責她的高勝寒也算是無可奈何,霍拾安在聽到聞笙需要宿主時,覺得肖靈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尸鬼會吞噬她的異能源,并且尸鬼和宿主之間的感情與記憶會互相影響,左右對方的想法。
成年也表示這樣可能會對肖靈的心理治療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現在肖靈的輕生念頭減弱,本性又善良,宿主如果不和尸鬼沆瀣一氣,那么尸鬼根本沒辦法左右宿主,反而要用盡全力阻止肖靈送死。
聞笙抱著胳膊,看著她說:“如果你讓我順利找到那什么核心,我會幫你找單獨存活的方法,如果你耍什么心思,你就和肖靈一起死。”
在床上打滾的尸鬼安靜下來,抬頭盯著聞笙:“你就不在意這個女孩的命嗎?”
聞笙蹲下身,溫柔地拍拍她的臉:“你覺得呢?我這種人很善良嗎?”
尸鬼安靜如雞。
這個人就是個惡魔。
自己居然企圖跟惡魔做交易。
聞笙笑了笑:“肖靈,你可以回來了?!?/p>
躺著的女孩慢慢坐起來,低著頭。
真正掌控身體的還是宿主。
尸鬼不過是寄宿在宿主腦中茍活的可憐蟲罷了。
可惜它只有這一個選擇,因為沒有宿主的尸鬼不過幾個月就會衰亡。
聞笙溫聲說:“你好好休息,可以自由活動,記得出來吃晚飯?!?/p>
肖靈嗯了一聲。
尸鬼在她的腦海中哭嚎,這讓她很困,想睡一會兒。
艙房外。
聞笙關上門,聽到遠處有人跑來。
她詫異地看著奔跑的聶百:“你怎么了?”
聶百滿臉通紅,淚眼婆娑地說:“有老鼠,有老鼠!”
常念說:“食物都在聞笙空間和冰箱內,船上沒有老鼠能食用繁衍的東西,你看錯了?!?/p>
“儲藏室里有老鼠!”聶百恐懼地說,“我在收拾箱子,就看到有墻角的箱子動了,每次這種情況都是老鼠!”
聞笙聳聳肩:“那就去看看是啥唄?!?/p>
她也覺得不太可能是老鼠,但是可能會有其他異種或者奇怪的人混進來,去查看沒有壞處。
霍拾安忽然說:“我房間還沒收拾,我現在去收拾一下?!?/p>
正在檢查手機信號的常念沒抬頭,面不改色地說:“不要噴香水,聞笙不喜歡香水味兒?!?/p>
她半晌后抬頭問:“看我做什么?”
聞笙咳了咳,拉著她和聶百往儲藏室走:“我自己有房間?!?/p>
常念哦了一聲,說:“你不想和他有性生活嗎?”
聞笙差點絆倒。
你們醫生的說話都那么直接嗎?
聶百還在抹眼淚,沒注意她們在聊什么。
聞笙嘀咕道:“那怎么可能?這個我們私下再說,先處理現在的事?!?/p>
留在原地的霍拾安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階梯,才慢慢蹲下身。
天啊。
他緩了一會兒,快步跑去房間。
還好沒聽高勝寒的話噴香水。
……
儲藏室。
聞笙和常念扒拉開那個箱子,看到里面的人俱是陷入沉默。
“老鼠?”聞笙拉著聶百,讓他看清楚這是什么,“不如說是狗狗呢?!?/p>
常不凡尷尬地沖常念揮揮手:
“嗨,姐,好久不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