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頭顱被斬落于地的洛人這樣怨恨地想。
瞧著她們的腦袋慢慢長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半點沒有殺戮的戾氣,反而像是在游戲機前刷分。
其中一個眼睛死死瞪著她的洛人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你殺……不了我們……”
這是她們?yōu)橹春抻忠詾榘恋脑{咒——不死。
聞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慢慢揚起一個笑:“蠢貨。”
發(fā)泄完怒火,她才沖成月招招手:“來,試試手。”
看戲看的心驚膽戰(zhàn)的成月一愣,接著就是滿腔激動,抹了抹臉上的血,露出雪白的牙齒:“好!”
她回想著剛剛的偷師,右手用的依舊是自己的重刀,左手卻摸向了腰間的一把槍。
成月選的是五階的洛人,對方已經(jīng)復(fù)原大半,用來練手和試驗剛剛好。
試驗固膜噴槍。
三十多個被砍成碎塊的洛人復(fù)原的速度不同,其中不少已經(jīng)具備了向成月動手的能力,可是還沒等她們有所動作,拔地而起的土鋒就將她們牢牢釘在地上。
聞笙欣賞著她們恨懼參半的神色:“傳送到這里,用的是李文欣的異能吧?兩次傳送到時間間隔是二十分鐘左右,說明要把你們再傳送回去,大概還要……”
她算了算,說:“五分鐘?”
洛人的數(shù)目本就不多,洛瑞婭肯定不想著三十多個落在她的手里,估計還指望著她們回去報信。
“成月,不好意思,你的時間最多只有三分鐘。”
躍躍欲試的成月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明白。
聞笙看了眼站到自己身側(cè)的霍拾安:“幫我看著,超過三分鐘你來動手。”
霍拾安點點頭。
“把常念的身體放到這里面。”她走到還在和兔子大眼瞪小眼的常不凡身邊,取出一個保溫箱,往里面鋪了一層厚厚的冰塊和棉墊。
常不凡連忙嗯了一聲,將兔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將常念的身體放進保溫箱:“笙姐……”
她知道他想問什么:“身體我會讓陳夭修復(fù)好,盡量保持器官的完整,之后我會想辦法將常念的意識轉(zhuǎn)回身體。”
長耳兔子抬頭看她。
常不凡怔怔地問:“真的能做到嗎?”
聞笙撈起來兔子,放在自己肩頭,側(cè)眸瞧見它立馬就調(diào)整好坐姿不讓自己掉下去,說:“大概方向我已經(jīng)想好了。”
“可……”常不凡多少有些患得患失。
聞笙平靜地看著他:“去做就是了,不要畏手畏腳。”
不去嘗試永遠(yuǎn)也不會有第二個可能。
就像威脅祂這件事,恐怕很難有第二個人敢這么做。
常不凡的眼神漸漸堅定:“我知道了。”
他關(guān)上保溫箱,湊近聞笙肩上的兔子:“姐,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兔子點了點頭。
常不凡鼻子酸酸的:“我好怕是在做夢……”
兔子嫌棄地轉(zhuǎn)過身,不看他。
聞笙側(cè)身看成月那里。
單論格斗技巧和異能的結(jié)合,成月的進步不小,比起剛到昭生時好了太多,和戰(zhàn)斗經(jīng)驗豐富的洛人交手沒有落下風(fēng)。
發(fā)白的火焰已經(jīng)到了筆桿粗細(xì)的精度,見縫插針的控制能力稱得上棘手。
那洛人的異能和她旗鼓相當(dāng),交鋒間難分上下,打破局面的是一道火焰的爆破,剎那間爆發(fā)出刺目的光亮,在洛人閉眼的時候,成月得手。
異能同階的情況下,比的是手段和應(yīng)付能力。
聞笙、常念、陳夭、聶無、謝有五個人的戰(zhàn)斗風(fēng)格各異,但是她們有個共同點,那就是下手特別臟,各種手段層出不窮。
黑貓白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
這是成月剛剛偷師學(xué)到的最重要的一點。
洛人的肉體死亡并不是結(jié)束,因為她們還會復(fù)生。
成月看了眼表:“兩分鐘,還好。”
說著,她抬起左手的固膜噴槍。
昭生的固膜噴槍,是專門為了對付洛人而研發(fā)的武器,像她這種沒有能力短時間徹底殺死或者中止她們復(fù)生的人尤其需要。
今天,就是固膜噴槍的第一次試驗。
聞笙看著表,沒有再拖下去,心神所至的洛人殘軀皆被她的異能凍住,地面宛如液體般滾動,將那些冰塊送到她的面前。
她把這些收進空間,然后重新看向了成月。
“嘭。”
固膜噴槍的子彈擊中洛人的腰間。
沒于肉體的子彈在一瞬間噴張膨脹,將依附的肉體全部包裹,然后驟然收縮。
一層棕紅色的膠狀物質(zhì)在收縮的瞬間產(chǎn)生了一股彈力,以至于洛人的軀體在原地像球一樣彈了一下。
成月興奮地湊近,伸手抬了起來,捏了捏:“老大,你看,胳膊沒長回去。”
聞笙將它收進空間,說:“試驗成功。”
固膜噴槍專門針對洛人吸收地球物質(zhì)重塑肉體的特性,子彈的材料全是和生命構(gòu)成無關(guān)的金屬等材料組成,確保在一瞬間將洛人與其他物質(zhì)隔絕,直接截斷她們的復(fù)生。
不少知曉洛人消息的基地都向昭生收購了一定數(shù)目的固膜噴槍。
想到這里,她忽然怔住。
兔子看著她。
“怎么了?”霍拾安一直都在關(guān)注著她,見她神色不對便出聲詢問。
聞笙的笑容慢慢放大:“只是想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
一個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事情。
……
洛瑞婭的命令已經(jīng)發(fā)出來兩分鐘。
楊晦看著毫無反應(yīng)的傳送板,沒有半點意外。
因為異能使用過度而臉色發(fā)白的李文欣小腿直打顫,完全不敢抬頭看洛瑞婭的臉。
不止是她,周圍的人都噤若寒蟬,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楊晦關(guān)了儀器,從墊腳凳上跳下來,走到洛瑞婭面前:“我回實驗室了,有事喊我。”
洛瑞婭神情看不出喜怒:“她很強。”
楊晦腳步停了一下,說:“你早該想到。”
說完再次離開,沒有管身后接連不斷的爆破聲響。
她的眼底盡是嘲意。
洛瑞婭心氣極高,所以她就算知道聞笙的威脅,還是沒有覺得聞笙比她聰明。
她能想到試圖讓最強的三十多個洛人剿殺聞笙,就算失敗,也能讓李文欣回收軀體復(fù)生,卻不覺得聞笙能想到這一點,覺得聞笙會恃強生傲。
楊晦踏入實驗室的大門,繞過幾個走廊,走到自己的實驗室門前。
從聞笙用那把可笑的刀殺了她時,她就絕不會再看低對方分毫。
她推開門。
背對著她坐著的女人回頭看她。
楊晦問:“感覺怎么樣?”
聞淑菡揉了揉太陽穴,說:“還有些頭疼。”
“藥吃了嗎?”楊晦瞥了眼桌子上的藥盒,走到她身邊。
聞淑菡笑了笑,說:“吃過了。”
“不用擔(dān)心,小晦。”
楊晦望向女人的眼睛,看到了一片溫柔。
這就是普通母親的眼神嗎?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