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白日清晨。
“說好了，你去四周轉轉，摸清楚還有沒有其他人質。”謝有一邊吃著壓縮餅干，一邊不客氣地說，“我去和聞人東曦還有東方琛接觸，之后我們商量看看怎么在明天聚集所有人質。”
009不滿地問：“為什么不是我和聞人東曦接觸？”
謝有呵呵道：“你？你確定？”
009沉默片刻，瞪著眼盯他：“我只是人緣差，談判還是會的。”
“出差錯了就完啦。”謝有本來想狠狠地嘲諷他，但是想了想昨夜聞笙的話，便收斂了大半，“害，你比我仔細，我擅長人際，這分工不是物盡其用嗎？”
009看向謝有的目光仍是恨恨的，心中卻記著莫星的命令，沒再說什么了。
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沒一會兒就各自出了門。
謝有想著不能露出什么異樣，還像前幾天那樣找了洛橙，去實驗室打了會兒牌。
“你想玩點其他的嗎？”
洛橙的笑容蒼白又純真：“想。”
謝有斜咬著下唇，作思考樣：“讓我想想……你們這里有什么游戲機嗎？”
“游戲機？”洛橙想了想，問，“什么游戲機？”
謝有為他描述：“方方正正的，比手機大，紅白配色或者其他顏色，有可以搖動的桿和一些按鈕。”
洛橙站起身，沖他招手：“倉庫有。”
謝有見狀跟上他，兩人偷偷摸摸往所謂的倉庫走。
他們遇到了幾個人洛人，看向謝有的目光中充滿了懷疑，洛橙不知道說了什么，讓她們放下了心，交代了洛橙兩句后就走了。
不過一米七的少男沖謝有笑，安慰他：“別怕，沒事。”
謝有看得出他眼底的興奮和緊張，不自覺愣了一瞬，跟著笑：“好。”
越是跟洛橙熟悉，洛橙就顯露出越多的稚氣，原先的那副小大人模樣就越少在謝有面前顯現。
人的年齡增長不止是時間堆疊的結果，還有周遭環境的變更和她人對待方式的轉變。而在洛家，所有的一切都在幾百年前按下了暫停鍵，恐怕洛橙的心理年齡仍舊停留在十幾歲的少男時。
這個年紀的人還會為瞞著大人做秘密的事而竊喜。
所謂倉庫，其實就是洛家這些年搜集的各種人類器件堆積地，有人感興趣就可以取用，沒人感興趣就放著。
因為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所以連看守都沒有，他二人大搖大擺地就進去了。
洛橙期待地看著謝有：“你找吧。”
謝有點頭，搓搓手在各個貨架上瀏覽。
很快他就看到一盒開過封的游戲機，他嘗試著開機，發現還有百分之六十多的電，更讓他高興地是里面正好有不少數字版游戲，省去了他找卡帶的工夫。
他忙示意洛橙跟他離開這里。
兩個人回到了實驗室那個雜物間，在洛橙期待的目光下，謝有給他找了款挺有名的種地游戲，教會他怎么玩。
學會了基本玩法后，洛橙很快就沉迷其中。
謝有笑著問他借了用來別頭發的發卡，找機會溜了。
他借著幫洛橙找發卡的名義到處溜達，可惜沒有那么巧就碰到聞人東曦，倒是碰到了聞淑菡。
聞淑菡說她在找楊晦。
謝有一聽，主動說要不去那個送飯的地方看看，說不定那個發卡和楊博士都在那里，就算不在，去看看也沒啥。
聞淑菡看了他一會兒，看得謝有心里毛毛的。
但是最后她還是很溫和地笑了：“好，我們去看看。”
謝有松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聞姨會拒絕。
聞姨果然還是這么好脾氣啊。
……
“這孩子真奇怪，不哭不鬧，也不笑。”
“要不是會眨眼睛，我還以為是仿真玩偶呢。”
“博士弄來這么一個嬰兒干嘛？只說讓我們看著，總不能拿她做實驗吧嘿嘿。”
“我想試試……”
009的腳步在這間實驗室前頓住。
嬰兒？
他之前就很在意那嬰兒，謝有也說讓他留個心。
“你在這里做什么？”
009一僵，轉過身，撞上女人的視線。
他認得這張臉。
聞人東曦。
“好奇而已。”009指了指實驗室，生硬地說，“聽到里面說的話，有點好奇。”
聞人東曦手插在兜里，懨懨看了看009毫無特色的臉：“好奇？”
她聽了一會兒，推開門，大步走進去，不顧阻攔抱起那嬰兒：“嘿，還真不會哭。”
實驗室里的人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后弱弱地勸：“這是博士的……”
聞人東曦斜眼問他：“她的孩子？不是吧？”
“不是……”
“不是她娃就沒事了。”聞人東曦無所謂地掂了掂這嬰兒，瞅著那面無表情的小臉，不禁皺眉，“左右她現在用不著，我帶走玩一會兒。”
“哎……”
助手們想攔，卻根本攔不住身為異能者的聞人東曦。
009站在門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猶豫了下，還是追著聞人東曦跟了上去。
反正整個洛人據地他是轉了一圈，沒再發現有什么人質了，看起來比較可疑的就是這個嬰兒。
聞人東曦抱著孩子走得很快，仿佛沒察覺身后跟著個人。
直到走到自己住的房間前才偏頭說：“跟夠了嗎？”
她懷里的嬰兒安靜地看著她。
009硬著頭皮說：“你要帶她去哪里？博士會生氣的。”
聞人東曦打開房門，淡淡地說：“氣唄，哪兒顧著那么多？累不累？”
她在關門前頓了一下：“進不進？不進我就關門了。”
009忙跟進去的同時暗暗得意。
就應該讓謝有看看現在的場景。
“自己找地方坐。”聞人東曦說著踹門進了房間，把嬰兒丟在床上，里里外外裹了兩層，怕嬰兒悶死在臉前留了空。
找地方坐？
009看了一圈客廳，箱子和雜物堆的滿地都是，還有幾條秋褲和毛衣搭在椅子上。
他由衷地糾結，坐哪兒？
聞人東曦把房間門關上，見他還在發愣，沒好氣地說：“愣著做什么？坐啊。”
009：“……
坐哪兒啊？
聞人東曦撈了把椅子，將上面的秋褲拽掉，丟到一旁把椅子推給他：“坐。”
窮講究的人，真是。
009忍著她眼里赤裸裸的鄙視，沉默著坐在那椅子上面。
“也不知道楊晦圖什么，一個嬰兒都給偷了過來。”聞人東曦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那個孩子我瞧著像是老元的女兒……”
老元？
009的青筋跳了跳，驚悚感緩緩從后方將他包裹。
那孩子，不會是元主席的女兒吧？
聞人東曦話忽然一轉，瞅著他嘴角往下斜：“當臥底就好好當，臉上都寫著自己是臥底了……”
009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