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九月白了雪鳶一眼。
但是這話她確實沒辦法反駁。
不是所有人都胸懷大愛,悲天憫人的。
做人做事,都是要有所取舍。
她其實也不是什么好人。
死在她手里的人,也不少。
但是死在她手里的人,都是犯賤招惹她的。
她不主動害人。
這是她的底線。
更別說,做這種違背人倫違背天理的實驗。
她不做,也不能攔著別人不做。
她有種預感,這個星球上的每個人類,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未來買單。
眼下的一個決定一個選擇,會決定自己未來的命運走向。
她只需要做到問心無愧就夠了。
沐九月脫離了隊伍,去別的地方溜達。
有人要阻攔,雪鳶給了他一個眼神,對方馬上放行。
這就是強者的特權。
別人不能隨便溜達,但是沐九月可以。
沐九月遛遛達達就溜達到了一個屋子。
屋子全部都是用透明玻璃隔開的,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一切。
然而當沐九月看到里面的一切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屋子里擺放著一個接一個的籠子,密密麻麻,都數不過來有多少個。
每個籠子都關押著一個半人半鬼的生物。
用腳指頭想,就知道這些都是失敗品。
他們像是垃圾一樣被人遺棄在了這里。
他們明明是正常的人類,甚至是正常的小孩子,卻因為運氣不好,被抓來了這個地方,變得不人不鬼,沒有自己的神智,像一個原始的動物一樣,只知道喘氣活著,甚至不知道為自己的結局而悲哀而痛苦。
沐九月看著看著,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能接受人類被天災淘汰,被戰爭淘汰,被疾病淘汰,被衰老淘汰,但是無法接受以這樣的方式淘汰。
經歷過兩次末世的她,依然做不到這么殘忍的事情。
或許大概就是她還心懷一絲憐憫,所以上天才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既然他們活得如此悲哀,不如送他們一程。
沐九月左右看看,沒人。
現在所有的監控設備都趴窩,只要動作隱蔽點,誰都不知道她干了啥。
沐九月從空間里掏出了萬能鑰匙,開始偷偷開鎖。
這個鎖有點難度。
但是這難不住沐九月。
她可是為了學開鎖,專門請教了三個開鎖師傅,那三個開鎖師傅那是把自己畢生的技巧都教給她了,甚至生怕她學不會,手把手地教。
學會了技巧之后,沐九月覺得還是鎵最好使。
什么機械鎖,在金屬鎵面前,都是小弟!
但是現在嘛,不能用鎵,不然銀行金庫被盜的事情,就暴露了!
所以沐九月耐心地用師傅們教的技巧,一點點地摳開了門鎖。
閃身進了屋子。
沐九月看向一個直勾勾看著自己的變異人失敗品,問道:“你們是不是覺得痛苦?”
“呵呵呵呵。”對方只是傻笑。
沐九月看向下一個,問道:“你們誰還有智商?回答我的問題。誰想活?誰想死!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過了五秒之后,角落里傳來了一個虛弱的聲音:“你是什么人?為什么要幫我們?我們都是一群被遺棄的垃圾。”
“很好,你還有智商,也會說話。為什么會成為失敗品?”沐九月走到那個人的面前,抬頭看了過去。
“你看看我的樣子。”對方慢慢轉過了身體,將面目猙獰的自己,暴露給了沐九月:“我不是失敗品,誰是?”
沐九月嚇了一跳!
只見眼前這個人,一半是鱷魚皮一樣粗糙,一半是如同嬰兒般光滑細致,雙手是蝎子的尾巴形狀,雙腳卻是樹樁的樣子。
簡直是無數種生物的結合體。
“你想活嗎?”沐九月問他。
他搖搖頭:“我每天都在渴望死去。可就是死不了!每當我要快死的時候,我的身體就會突然爆發一團生機,讓我重新活過來。我好痛苦,可是我沒辦法結束自己。”
“這里的一切,其實都不算是嚴格的失敗品,都是還有利用價值的失敗品。真正的失敗品,早就被攪成了肉泥。”對方自嘲地說道:“大概我們還有實驗的價值吧!”
沐九月對西南庇護所越發的不喜了。
“我送你去死吧。”沐九月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殘忍的話。
“好。謝謝!”對方說道:“如果可以的話,讓我們這些失敗品,都去輪回吧!人世間太苦了,我們再也不想來了!對了,不知道你怎么稱呼?”
“我叫沐九月。記住我的名字。”沐九月從空間里拿出來了酸雨,回答:“到了陰曹地府,記得跟閻王爺說,你們的命債別算在我的頭上。雖然我的命債,已經數都數不清了。”
“好!”對方眼底流下一滴淚:“謝謝你,沐九月。”
“有點疼,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沐九月往后退了幾步,將手里的酸雨瓶子,一個籠子投擲一個。
刷刷刷。
無數的瓶子,在籠子里碎裂,不過片刻,整個屋子里的失敗品們都痛苦地哀嚎了起來。
唯一保持神智的那個人,沖著沐九月揮揮手,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來了。
他極力地用唇形說了一句:請你一定活到最后,拯救還活著的人類吧!
說完這句話,他已經化為了一灘血水。
沐九月用防毒面具遮住了視線,為他們默哀。
做完這個事情,沐九月轉身離開。
原本哀嚎的房間,此時已經一片寂靜。
她走了之后沒多久,就有人過來,給這些失敗品換營養液。
他們一進門,就被驚呆了!
這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消息很快就送到了雪鳶的耳邊。
雪鳶看著一臉坦然好像什么事兒都沒有發生的沐九月,只是抬了抬手,表示自己知道了,這事情就這么壓下去了。
雪鳶走向沐九月:“我還以為經歷過這么多事情,你的心腸早就跟石頭一樣硬了,沒想到你還是這么心軟。人類,就值得你這么維護嗎?”
“雪鳶,我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都要說一句:為自己積德吧!每個人最后都會被清算的!”沐九月說道:“祁無過想長生,這本來沒錯。可是他走錯了路!變異人,根本不會長生!”
“你又知道了。”雪鳶輕笑:“沐九月,我們打個賭,看看誰活到最后,笑到最后!”
“好啊!”沐九月毫不畏懼地盯著雪鳶:“我一定是那個活到最后的人!”
上輩子,自己就是活到最后的一批人。
這輩子,必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