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料子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叫桑杰,見王慶走過來,馬上從店里邊探出頭:“你是華人吧。”
王慶看了下自己,又回頭往身后瞥了眼一直跟蹤的兩個人,最后點點頭回答:“是的,我是華人,隨便轉轉。”
華人在瓦邦,那就是有錢人的代名詞,這個叫桑杰的馬上從檔口出來。
“我店里料子有很多,進來看看,正好我老媽也是華人。”
王慶故意猶豫了一下,隨即走了進去。
桑杰給王慶倒了一杯水,里面黃黃的,透著一股香氣。
王慶聽小師娘講過,瓦幫這個地方相當混亂,尤其對華人很不友好,有些人故意在水里下藥,男的麻翻了割腰子,女的輪奸賣妓院,或者是賣到偏遠的山里給人家當老婆。
好在小師娘教了他嗅毒的技能,王慶接過杯子嗅了嗅,見里面是蜂蜜水,也沒有摻別的,便仰頭一飲而盡。
“老弟,我叫桑杰,你是出來旅游的吧,有沒有相中的料子,買一塊帶回去,我這個檔口別看小,昨天剛出了一塊玻璃種的墨翠,你瞧瞧。”
桑杰從一個紅木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塊黑乎乎像石墨一樣的料子,雖然只有拳頭那么大,看起來確實也不錯,但王慶只摸了一下便確定眼前這塊墨翠有問題,是用石英合成的。
翡翠不會騙人,歸根結底是人在騙人。
王慶笑著把墨翠還給了桑杰。
“怎么樣兄弟,我這檔口能帶來好運,挑一塊試試,我這里還順帶著免費切割。”
“行,我試試。”
王慶初來乍到,身形魁梧,再加上那一口很明顯的語言,很快吸引了周圍一些想要通過賭石暴富的本地人來看熱鬧。
“這小子會玩翡翠嗎?”
“我猜他肯定不會,送人頭的。”
面對嘲諷,王超沒閑工夫搭理,繼續在檔口里尋摸翡翠。
他發現桑杰這個檔口的料子大部分都很普通,甚至還有一些是假的,只有七八塊料子能擺得上臺面,這里面最后的就是那塊最不起眼的后江老礦的小色料。
自己兜里十萬緬幣換算一下也才二百多塊錢,必須得好好籌劃一下。
想了一下,王慶故意在整個貨架上來回摸了兩遍,最后故意指著一塊體力巨大的老象皮翡翠料子問:“這個多少錢?”
“好眼力,這料子是我鎮店之寶。”桑杰很高興,左右兩根食指交疊成個十字,“人民幣,十萬塊。”
“太貴了。”王慶把手中的老象皮料子放下,又轉過頭盯著旁邊一個開了蜘蛛網天窗的木那白巖沙問:“這塊呢。”
桑杰繼續說道:“好眼力,這塊也是我的鎮店之寶,給你便宜點,八萬塊。”
王慶摸了一下,這個木那場口的白巖沙是一塊天空藍的種水料,雖然從開窗的位置看非常漂亮,但卻是塊假料子,里面的翡翠玉肉已經被挖了出來,被塞了鉛塊和牙膏,開窗的位置也被做假高手做了遮掩,所以這塊料子普通人才會完全看不出破綻。
踏馬這瓦邦真沒一個正常人啊。
王慶帶著一絲鄙視,在桑杰滿臉興奮中重新把手中的料子給放了回去。
“怎么了兄弟,這塊料子是我的鎮店之寶,昨天有兩個日本人出十萬我都沒賣,看不慣他們,我身體里也流了一半中國人的血。”
王慶壓根不信,他繼續消磨了一下桑杰,最后竟然轉身要走。
桑杰原本很期待,想好好對著王慶宰一刀,忙活半天,見王慶背著手要走,到手的鴨子要飛,他立刻一把將王慶給拉住了。
“小兄弟,好不容易來玩一趟,搞塊大料子刺激一下。”
“老哥,我也很想刺激一下,但實不相瞞,我是來這投奔親戚的,親戚跑了,我還被人給劫了個精光,現在兜里只有這么多錢。”
王慶說著,直接把兜里的十萬塊緬幣全給掏了出來。
桑杰原本興奮的表情,立刻陷入了一種懷疑。
甚至有點呆滯。
“老弟,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該不會是在坑我吧。”
“我絕不坑你。”
當著桑杰的面,王慶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兜都往外翻了一遍,除了來時帶過來的三片吃剩的口香糖,真的什么都沒有。
十萬緬幣兌人民幣,總共才能兌二百多塊錢。
桑杰整個明亮的眼睛瞬間暗淡了,搞了半天原來是個窮鬼。
還泡了我一杯蜂蜜水。
“滾蛋。”
桑杰做了個手勢示意王慶趕緊滾,王慶卻說道:“老哥,我這十萬緬幣雖然不多,但蒼蠅也是肉,你店里不用的邊角料隨便給我弄一個過過癮。”
桑杰的腦瓜子轉了一下,又看了看王慶手里的十萬緬幣,最后直接把錢奪了過去。
果然,桑杰氣鼓鼓地走到一堆邊角料旁,用手指著說道:“這一堆料子,你可以隨便選一個。”
桑杰所指的,恰恰就有王慶相中的那塊后江小料子。
“多謝哥哥。”
王慶走過去,故意在一堆邊角料里來回扒拉,最后才將自己早已相中的那塊后江料子拿在了手里。
“走吧,算我晦氣。”
“哥哥,剛才聽你說可以免費切料子,這塊料子你幫我剝一下皮。”
握草!
桑杰有些生氣,瑪德華人良心壞壞地,二百買我一塊料子,還要我給他剝皮。
“這就是一塊沒用的邊角料,切了也沒意義,拿著玩吧。”
“不不不,哥哥你幫我切一下,我沒玩過,想看看。”
桑杰滿眼都是鄙視,這會兒店門口看熱鬧的幾個人也都跟著嘲諷,因為這塊料子實在沒有切的必要。
最后桑杰直接對著里屋喊道:“小妹,出來切料子。”
話音落地,一個長得十分俊俏且挺拔的女孩子從里屋走了出來,這女的個子有一米六五,皮膚還很白。
和瓦邦的大多數女人都不一樣,真不愧是流了一半的華人基因。
“小妹,練練手,把這個小料子剝了。”桑杰很不屑地坐到一邊,開始趴在一個油乎乎的桌子上卷煙抽。
桑杰的妹子真的很漂亮,一頭烏黑的頭發還很濃密。
她在專心致志地給料子剝皮時,王慶忍不住湊上來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桑杰妹子名叫白云,她抬頭看了王慶一眼,有些害羞,沒說話,繼續低著頭剝料子。
但周圍看熱鬧的人又開始忍不住嘲諷起來。
“這小子真大膽,拿個沒人要的邊角料就敢泡妞。”
“就是,窮鬼一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塊料子能切漲,我回家干我老婆去。”
王慶想打人,但還是忍住了。
而白云也懶得搭理,繼續很認真又有些笨拙地剝料子。
這塊后江小色料最后被剝了將近一半的皮時,白云突然停了手。
“哥哥,你快過來。”
桑杰還以為王慶對她妹子揩了油,直接把腰間的短刀從牛皮刀鞘里拔了出來。
“你踏馬干嘛了?”
“我……我沒干嘛。”
“你踏馬老實點。”
桑杰惡狠狠地拿刀瞪著王慶,緊接著轉過頭把目光看向了自家妹子。
“哥,你快看。”
桑杰還在惱怒,正打算詢問自己老妹是被看了胸,還是被摸了屁股,或者是被人偷偷親了臉。
等他混濁又黑暗的眼珠子聚焦在妹妹手上時,桑杰整個人立刻呆住了,嘴角也忍不住抽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