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肉上的眼睛全都看著池言。
張三的腦袋是被這灘爛肉拖著移動的。
這就意味著,這團爛肉明明是張三的身體變的,卻有另外的意識在控制。
爛肉的移動速度變快了,上面的眼睛也越睜越大,透著興奮。
池言又往后退了退,拿起桌上那本育兒手冊往張三的腦袋上砸過去。
那團爛肉中突然延伸出去一部分,截住了那本書。
接著朝池言奔涌而來。
那些眼睛里的興奮和渴望濃烈的要溢出來了。
池言覺得自己可真是個香餑餑,這一個兩個,都沖自己來。
不過太受歡迎,也是一種煩惱。
池言毫不遲疑,轉(zhuǎn)身去開門。
門打開的時候,那團爛肉剛好涌到他腳邊,緊緊的裹住了他的腳,順著大腿往上蜿蜒,要把他整個吞進去。
池言一只手扣住門框,一只手摸出從村民家弄來的水果刀扎向爛肉。
扎上去就直接陷進去了,并沒有對爛肉造成傷害。
甚至爛肉也順著刀裹住了池言的手。
池言被裹住的手轉(zhuǎn)動手腕,握著刀旋轉(zhuǎn)了一圈。
這種方式又是有用的,割到了爛肉,也讓他將手拔了出來。
可腿部的爛肉已經(jīng)裹到他的大腿根了。
就跟陷進沼澤似的,根本挪動不了半分。
池言看了一眼王鐵柱,王鐵柱還呆愣著跌坐在地上,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池言想讓王鐵柱弄醒張三。
這怎么說也是張三的身體,弄醒他之后,兩個意識就同時存在。
指不定會因為爭奪控制權(quán),讓池言贏得脫困時間。
可王鐵柱這樣,實在是很難指望得上。
他迅速掃了一圈屋子,抄起旁邊柜子上的東西就接二連三的朝著張三腦袋的方向砸。
砸過去的東西都被爛肉延伸出來的部分截住了。
不過,爛肉看起來也沒法同時控制所有部分。
它吞噬池言的速度變慢了。
池言的行為終于讓王鐵柱意識到了什么。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還因為太慌張踉蹌了一下。
好在爛肉的注意力都在池言這邊,沒發(fā)現(xiàn)王鐵柱的動作。
王鐵柱沖到張三腦袋旁邊,抬手就往他臉上扇巴掌。
兩個巴掌下去,張三醒了。
他大概是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沒辦法坐起來。
再一看自己脖子以下的位置已經(jīng)不成人形了,被嚇的驚慌失措起來,“這是什么!這是什么!”
人在害怕的時候會下意識想要后退逃跑。
還弄不清楚狀態(tài)的張三也是這樣的。
所以他這種潛意識帶動著爛肉后退了。
爛肉當然不甘心,還想朝池言身上蠕動。
和池言想的一樣,兩股意識爭斗起來了。
池言趁機把腿拔了出來。
王鐵柱也忙不迭的沖出門去了。
張三終于意識到,他有些脫離人的范疇了。
驚恐之下,目光落在了池言身上,“救我!快救我!”
這下張三的意識和爛肉的意識目標一致了,都是池言。
爛肉爭先恐后的涌過來。
池言毫不遲疑,關(guān)上了房門。
將張三給鎖在房間里了。
爛肉撲在門板上,發(fā)出悶響。
還有張三凄厲的聲音傳出來,“你們不能扔下我!快救我!”
救?池言倒是想救,可怎么救?
池言單手撐著門板,腦袋轉(zhuǎn)的飛快。
不知道過了多久,里面安靜下來了。
張三虛弱的聲音響起,“我……我變回來了。”
“我剛剛是發(fā)生了什么?”
王鐵柱用目光詢問池言,沒事了嗎?
池言低頭看著門縫,沒有一絲光亮。
而房間內(nèi)的燈,是亮著的。
也就是說,張三并沒有變回去。
更壞的事情發(fā)生了,張三的意識倒戈,和爛肉意識一起,想要把他們,又或者說是池言,騙回去。
王鐵柱見池言遲遲不說話,心里慌的厲害。
壓低聲音詢問道:“有什么問題嗎?”
張三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yōu)槭裁催€不進來?”
“快進來幫我看看我到底怎么回事啊。”
池言聽到了鎖孔轉(zhuǎn)動的聲音。
他毫不遲疑,轉(zhuǎn)身抓著王鐵柱的衣領(lǐng)帶著他直接從二樓跳下去了。
與此同時,房間門被張三,又或者說爛肉打開了。
爛肉從房間涌了出來,擠在了走廊里。
張三的聲音逐漸變的暴躁,“你們在哪!你們在哪!”
“為什么要跑!為什么要拋棄我!”
爛肉順著欄桿往下掉。
池言示意王鐵柱快跑,張三徹底不正常了。
從二樓掉下來的張三絲毫不受黑夜的影響,直直的追著兩人。
爛肉向上隆起,形成什么四腳動物的樣子在奔跑。
非常鬼畜。
一邊追還一邊質(zhì)問,為什么要拋棄他。
王鐵柱體力不太行,跑了沒多久就氣喘吁吁了,“我跑不動了,怎么辦?”
池言當機立斷,把他推進側(cè)邊的小巷子里,換了個方向跑。
異變張三的目標是他。
張三果然也跟著掉轉(zhuǎn)方向追。
池言是往村長家的方向跑的。
反正今晚的計劃就是要去村長家,他把這東西引到村長家,也可以看看村長會是什么反應。
池言利用張三現(xiàn)在體型龐大的特點,故技重施,通過不斷從窗戶進別人家再從另一個窗戶離開的方式,拉開和張三的距離。
就算是張三速度再快,從窗口蠕動進去,也得花更多時間。
池言基本使用辦理方式破窗,動靜很大。
睡覺的村民是被吵醒了的。
可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并沒有出來看情況。
池言控制好距離,讓張三剛好能知道他往哪里跑,又不能準確的知道他具體動向。
在跑到村長家外的時候,池言擊碎了村長家的窗戶,虛晃一槍,給了張三自己翻進去的錯覺,實際上利用視覺差繞到房子背后了。
張三拖著龐大的身軀從窗戶擠進去了。
一樓有間屋子的燈亮了。
張三估計沒有發(fā)現(xiàn)池言的身影,也沒聽到另外一扇窗戶被破開,以為池言在屋子里藏起來了,也遲遲沒有出來。
池言貼著墻,聽著里面的動靜。
有各種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還有村長媳婦尖叫了一聲。
然后,一切歸于平靜。
里面什么聲音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