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飛的蝴蝶之中，漸漸浮現出一只豎著的，暗色的眼睛來。
由正常大小，不斷擴大。
直至占據整幅畫。
視角翻轉，墜入深海沒入水面的感覺侵襲了他的感官。
那只眼睛兩側如流火一樣的蝴蝶翅膀展開，整個走廊像被打翻了的調色盤，五顏六色的顏料充斥其中，晃動流淌。
混雜的顏色，絢麗的蝴蝶，沒有窒息感的水，組成了一個怪誕又吊詭的空間。
上方的蝴蝶俯視著定格在水里的池言，發出晦澀難懂的聲音，“你，愿望。”
池言這才發現，眼睛兩側延伸出來的翅膀，不是流火，是流淌的血。
狹長的眼睛就是蝴蝶的身體。
眼珠滾動了一下，誣陷貼近池言，極具沖擊力。
它再次重復，“你，愿望，實現。”
池言盯著那只轉動的眼睛，嗯……所以從哪里發出聲音的。
詭異的蝴蝶沒等到池言的回答，一只幽藍色的蝴蝶從血翅里飛了出來。
輕盈的落在池言的喉結處。
它問：“聲音？”
“什么聲音？”
池言下意識問。
話落，他瞳孔微縮，出聲了。
但不是觸發技能的那種發出聲音。
池言懂了，這只蝴蝶是在說，可以實現他的愿望。
他嘗試著再次說話，“我需要付出什么代價？”
這世上可沒有白吃的午餐，一切免費的饋贈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還是一個，非常昂貴的價格。
狹長的眼睛正對上池言，“留下，蝴蝶，自由，快樂。”
池言，“你看我信不信。”
不愧是這學校的蝴蝶怪，和周講師一脈相承的愛洗腦。
蝴蝶再次貼近池言，眼珠子懟到他臉上來了。
晦澀的聲音逐漸清晰，是很空靈的女生，“遠離，痛苦，給，快樂。”
蝴蝶身子里的眼珠子里浮現無數破碎的畫面，從眼眸深處奔涌而出。
是很多人在各自的家庭遭受的折磨和痛苦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的視網膜上飛掠。
“給，他們，一個，家。”痛苦的畫面變成了他們破繭成蝶之后滿是幸福和歡欣的面容。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
池言笑了，原諒他笑的太大聲，“你一個怪物，說要給人，帶來快樂和幸福？”
“我不是歧視你，真不是歧視你。”
“他們的父母挺畜生的，你的那些所謂讓他們自由快樂的手段，也挺豬狗不如的。”
蝴蝶眼睛動了一下，“周說，這是，對的，他們，會，快樂。”
“他是你爹呢還是你媽呢，說什么你就信什么？”池言攻擊性挺強的，“你是真的幽默。”
蝴蝶也不生氣，像是在思考，“錯的，嗎？那什么，才是，對的？”
池言直接道：“很簡單，直接讓這學校消失，讓所有人離開。”
蝴蝶拒絕了，“不，離開，痛苦。”
池言直接就是一頓輸出，“開始立擁有強大力量，心地善良，卻懵懂無知的被人利用做了不好的事情這種人設了，是嗎？”
“很可惜啊，我不吃這種人設，套路錯人了。”
“你這人設立的也漏洞百出。”
“一邊裝的說人話都艱難，一邊對我說的話理解挺快的。”
“你搞這么些花里胡哨的，不就是想忽悠我留在這個學校，給你當狗腿子嗎？”
“很抱歉，我不愛給人當狗腿子，你要是給我當狗腿子，那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能暢所欲言，真是爽啊。
可惜就是個體驗卡。
池言說話這些話之后，蝴蝶眼珠子一滯。
翅膀上流動的血液沸騰起來了，它說話也流暢了不知道多少倍，語調也極冷，“太聰明，可不是好事！”
哦豁，“這就破防了，那你要是知道我說你是裝純屬詐你，你不得更破防。”
“看來你對我們人的陰險狡詐程度，還是不夠了解，周講師都沒教過你的嗎？”
眼睛蝴蝶更破防了，“你！”
池言：“我？我怎么樣？”
“就算是破防你也不能對我怎么樣。”
“頂多就是用幻境嚇唬嚇唬我。”
蝴蝶的眼睛轉動餓厲害，它陰惻惻的道：“又想詐我，是嗎？很可惜，這次我不會上當了！”
它沸騰的血翅膀浮出一滴一滴的血，徑直對著池言。
池言還是很淡定，“這次可不是詐你，而是很確定你就是不能對我怎么樣。”
蝴蝶振動翅膀，血滴和暴雨梨花針似的飛向池言。
池言眼睛都沒眨一下，看著血滴穿透水面，然后消融。
他就是很確定，因為，他的技能是，輕易不言，所言皆實。
也就是說，只要他說出口的話，就一定會成為現實。
不能成為現實的話并不能被他說出來。
可剛剛，池言可是說了不少話的。
技能卻沒有一點被觸發的意思。
這就說明，自己能說話，是假象，是幻覺。
只是眼睛蝴蝶讓他以為自己能夠隨意說話了而已。
沒見過哪個游戲副本里的boss，是能和游戲制作人抗衡的。
眼睛蝴蝶是從畫里出現的，但它不是畫的主人。
這是池言從畫里感覺出來的。
那情況可就和面對周講師時一樣了。
只要他認為這個東西傷不到他，那就傷不到。
蝴蝶暴怒，血翅膀和沸騰的開水似的，翻騰的厲害，“怎么會！你的內心怎么會沒有一絲恐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它再以振翅膀，赤陽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一樣，被一陣狂攪。
弄的他頭暈眼花還犯惡心。
也就僅此而已。
走廊恢復了原狀。
池言扶著墻，壓下翻涌的胃部。
從眼睛蝴蝶的話來看，在那樣的幻境里，但凡他內心有一絲的恐懼和害怕，還是會被傷到的。
那還真是巧了，池言是個確定沒有危險，就不會覺得恐懼的人。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池言笑了一下，意料之中。
就是這個蝴蝶怪物，是真的容易破防啊。
還得回去和周講師多學學。
看人家周講師，就沒它那么容易破防。
不過也忽然就想明白了，npc說的，畫，假的，究竟說的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