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別哭了哈，以前都沒見你哭過。”
“你別說話了。”周念帶著哭腔從兒子手里拿過紙巾自己擦著眼淚。
周朋義看了眼時間，“覃頌你在這邊盯著下，我有個案子還要出去一趟，晚點再過來。”
“謝謝大哥，你去吧。”
周念和龔明鵲都道謝。
周朋義擺手：“都是一家人，我慶幸能有點用。”
手術一個多小時，手術順利，打了麻醉藥，龔進躺在床上暫時感覺不到傷口疼，眼神都亮了些。
笑著沖覃頌說：“今天謝謝你了頌，不早了，快回去吧。”
“那明鵲留在這照顧？”
龔明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交給我吧，媽你也回去。”
“今天晚上我守著你吧，明天你再換我。”
男人第一次做手術，哪怕廠里再忙再走不開，周念也想陪陪丈夫。
龔明鵲撓頭看向覃頌。
“聽你媽的，那你跟我回去，明天咱們過來送飯。”
“行吧。”
覃頌掃了眼病房，和龔明鵲走出醫院到了一家小賣鋪。
“小姨夫你要買啥？”明鵲跟著進去，見小姨夫拿買生活用品朝盆里裝。
結了賬把一盆子東西塞給明鵲，“我到車上等你，你送上去。”
“行，還是你細心！”龔明鵲撒腿跑。
覃頌打開車門鉆上去沒幾秒，突然看見一輛眼熟的小四輪開進醫院。
看見葉家勇背著一個人從車里下來，趕緊下車喊：“家勇！”
葉家勇回頭看了眼，急忙回：“我哥受傷了。”
葉家強趴在葉家勇背上，看見覃頌時抬了抬眼皮，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但沒成功。
一行鮮血從他頭發縫里流出來，沿著額頭、鼻梁、下巴，滑進衣服里。
覃頌一路跟著跑，問：“怎么個回事？怎么受這么嚴重的傷？”
“倒霉！天黑腳滑，從二樓摔下來的！”葉家勇聲音發抖，朝著醫生喊：“快，快救救我哥！”
覃頌趕緊從走廊上拖了個推床過來，“快放床上！”
把葉家強放到床上，兩人推著去找醫生辦公室。
……
又是一個多小時過去，手術室的門打開，葉家強被推出來。
安排的高級病房，好巧不巧在龔進隔壁。
龔進已經睡著了，周念起身正好看見覃頌，連忙跟著他走。
把昏迷的葉家強抬到病房病床上，覃頌一回頭看見了臉色有些蒼白的周念。
“大姐，你怎么來了？”
“我、我剛剛看見你，就走了過來。”
周念的眸子有些紅。
葉家強臉上的血跡都干了，看起來觸目驚心，衣領上也染滿了血。
“他怎么了？”
覃頌看了看葉家強和葉家勇，拉著周念走出去。
“天黑了加班，腳滑從二樓架子上摔下來的。”
“啊？”周念一下傻了。
腦子里都是葉家強那滿臉血沒生氣的樣子。
“他、他會死嗎？”
覃頌愣住，因為周念臉上寫著恐懼和害怕。
他咽了下嗓子剛要開口，就見明鵲從龔進病房出來。
“大姐你趕緊回去照顧姐夫吧，我把明鵲先送回去，一會再過來看你們。”
“他……”周念害怕，還想問。
龔明鵲：“媽要不回去吧，我這陪爹！”
周念扭頭看向兒子，一瞬間被拉回了現實。
母子倆視線對在一起，龔明鵲作為兒子就挺嚴肅的，他一直討厭聽見有關母親跟葉老頭的事。
可接受不了老媽關心那老頭！
覃頌拍了下明鵲的肩膀：“我先送你回去，我跟你小姨交代一聲再過來。”
“小姨夫，你明知道……”
“今晚度不過去，他會死！”
“……”龔明鵲愣了兩秒，“手術不是做好了嗎？怎么還會有危險？”
“顱內出血，如果半夜加重會危及性命。”所以他打算今晚陪葉家勇守著。
覃頌拉著龔明鵲離開醫院，路上龔明鵲情緒上來，手握拳頭砸了下車椅。
“為啥不讓我跟我媽換啊！”
“就那么不信任你媽？”
“……不是，那老頭要是快死了，我媽在隔壁待著會難受的。我媽本來就是個善良的人，跟那老頭以前又……”
他煩躁的雙手插進頭發里，扯了扯自己的頭發。
“那老東西真沒用！”
覃頌單手扶著方向盤，另外一只手拍了拍明鵲的肩膀。
“你放心好了，無論如何大姐都和你們是一家人，她就算對葉家強有擔憂也只是對一個老友，沒旁的。”
“我爸睡醒了要是知道了，也會不好受。”
“今晚是沒辦法，高級病房就剩一個了，回頭別人出院了我就讓護士換病房。”
明鵲像個煩躁的小獸，扭頭看著覃頌，挺郁悶地說：“是不是覺得我事兒多？我一直就看那老頭不順眼，他是一直比我爹能掙錢，但我爹只能是龔進！”
“傻小子，沒人讓你換爹！”
“你不懂。”龔明鵲搓了搓臉，“我明天早點過去，讓我媽回廠里干活，不能待在醫院。”
覃頌沒再勸矛盾的臭小子，大姐和大姐夫做事有自己的想法。
回到家，和周云喜說完，云喜就紅著眼眶掉眼淚。
“姐夫怎么回事啊？平時身體挺好的，怎么就一下住院了？”
“姐夫沒事了，休養幾天就能出院。倒是家強哥有點麻煩，腦內出血怕加重，今晚辛苦您守著三個孩子，我去醫院陪一晚。”
“行。”
覃頌離開前，見龔明鵲坐在沙發上發呆，踢了下他的鞋尖。
“趕緊休息去，明天要起早！”
“哦。”龔明鵲有點恍惚，腦子里也浮現出葉家強一臉血的樣子。
都在一個鎮上，他從小到大見了那老東西無數次。
那老東西每次單獨撞見他都會逗他，遇見他跟爹和媽在一塊就會主動避開。
從小就覺得老東西不正常了，十一二歲聽到他跟媽的事情就開始討厭他了。
周云喜上樓看了眼睡在一張床上的三個小姑娘，都睡得挺香，沒有鬧騰。
她下樓洗漱，見大外甥還坐在那發呆。
“明鵲你是被嚇著了嗎？你小姨夫不會騙你的，他說你爸沒事就會沒事。”
龔明鵲抬起頭，目光有些呆滯。
想到不懂事的十一二歲前，每次老東西給他壓歲錢、給他零食，他都會偷偷藏起來。
這事，這么多年了，他沒跟任何人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