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邁動平穩的步伐,走進大堂。
他站定于前臺的木桌后面,一邊學著趙留英的樣子整理雜物,一邊說道:
“這個組織,叫做‘未明’,加入‘未明’者,永不赦免,永不修道,永不成神!”
說著,老板拉開有些落灰的抽屜,從中拿起一根香煙,用火柴點燃。
“為表忠心,他們還需要親手刺瞎自己的雙眼。”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霧,接著說道:
“如你剛才所見,他們會四處屠殺有‘赦免’或者是‘神職’的人,對于英子這種入了組織卻又成為‘神職’的叛徒,他們更加不會放過。”
“也就是說,教條不同者,就得死?”
魏行知微微一揚左側眉梢。
這個組織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或許,他們想要鏟除所有異能,重建一個正常的世界,只是這種手法也太極端了點。
“可以這么理解。”,老板回答道。
“所以說,你一個什么都沒有的‘神’,以后在路上看到瞎子,跑快點,別死了。”
魏行知沒有理會他陰陽怪氣的‘勸告’。
她只覺得這位老板有些奇怪。
趙留英已經死了,他再選擇加入‘未明’,即便是改變了管理秩序,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平淡地開口說道:
“如果我是你,我會想盡辦法滅掉這個組織,你不是亡羊補牢的傻子,但也別把我當成傻子。”
老板打量著魏行知,她的臉上還是看不出分毫感情。
“哈!我知道我騙不了你,你也得等我說完啊。”
他笑了一聲,臉上的悲傷之意已經消散了大半。
對于趙留英的死,他似乎僅用了這不到半小時的時間,便已經釋懷了許多。
“在與‘逆轉’交手之后,或許,我也會自我了斷,我和英子會在另一個時空重新相遇,她也會重新忘掉那可悲的一切。”
“而我們,會在加入組織后過上平淡而安穩的生活。”
他意味深長地望著魏行知。
那張素來平穩的面容竟泛起一絲波瀾!
她好看的眸子倏地一亮,仿佛被什么猛然觸動,身軀也隨之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出一步。
魏行知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急切,問道:
“死去的人,可以在另一個世界復活?!”
“當然,只不過,他們的記憶會被重置。”
說著,老板露出一絲無奈的神色。
“真是的,我真是不小心,跟你說這么多干嗎。”
魏行知無心理會老板,只是自顧自的喃喃著:
“沒關系,忘了我也沒關系,只要他們還在,那就夠了。”
許警官眉頭緊鎖,她的大腦一陣嗡鳴。
這個世界簡直詭異到不可理喻!
人要以特定的‘死法’才能真正死去……
而死去后,他們又會被抹掉記憶,在另一個時空重生,如此循環往復……
可,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魏行知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
這次,魏行知全然沉浸在慶幸的喜悅之中,對老板話中的細節未及深究。
反倒是許警官,在老板的一番話中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詞匯。
她輕輕咳了一聲,借此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與語態,問道:
“您剛剛,是不是提到了‘逆轉’?”
“嗯。“,老板輕輕應了一聲,臉色不自覺地沉了下來。
“是‘逆轉’將我困在這里,也是她,讓我決定道法雙修。”
“道法雙修?”
許警官更加疑惑,對于修道,自己已經再熟悉不過,那修法又是什么東西?
“罷了,既然開了頭,便索性說個明白吧。”
老板輕嘆一聲,言語間帶著幾分無奈與釋然。
“修道是通過吃人強化身體,修法,就是靠‘赦免’來強化自己。”
“通常,人們對修法的接受程度更高,道法雙修者并不多,托‘逆轉’的福,我算一個。”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許警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說道:
“你現在,便是修法者。”
許警官被老板突如其來的目光猛然一驚,她有些手足無措地低下頭,掃視著自己周身。
“以前,我也是不愿意修道的,因為我自認為‘赦免’強悍,根本不需要修道。”
說著,他走上前去,用手指輕輕觸了一下許警官的衣袖。
雖沒有觸及皮膚,許警官卻還是感受到,有什么東西如蜻蜓點水一般掠過!
接著,老板緩緩翻轉手腕,掌心向上……
那只平靜的手掌中,似乎有微光在緩緩溢出,冷靜而又堅韌!
周遭的空氣仿佛被這股力量觸動,開始微微震顫,帶著一絲不易捕捉的躁動。
幾人的面容上,也漸漸浮現出一抹驚訝之色
他們用目光迅速掃描著身旁的人,接著紛紛低下頭,愕然凝視著自己身上產生的異樣。
從趙留英的‘災’里逃出來之后,除許警官外,其余三人身上都有著程度不一的傷。
只見,那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隨后化作透明的,蒲公英一樣的白色光斑消散而去……
魏行知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緩緩審視著這個男人。
他用自己的‘赦免’復刻了許警官的‘復蘇’,并且將它發揮出了許警官自己都達不到的程度!
看著幾人震驚的模樣,老板一貫沉穩的臉上,不經意間露出了幾分得意之色,他嘴角微揚,說道:
“我的‘赦免’叫做‘重制’,制造的制。”
“如你所見,它很強大,可在我只是個修法者的時候,還是毫無懸念地敗給了‘逆轉’!”
他的眼神定格于魏行知身上時,魏行知也開口說道:
“是啊,這位‘逆轉’,我早有耳聞,前些天,有人用她嚇退了想要吃了我們修道的人。”
說著,那雙眸子緩緩流轉,落在唐驍云身上。
許警官、大叔,以及客棧老板的目光,也紛紛不約而同地匯聚在了一處。
一時間,唐驍云成為屋內所有人目光聚焦的中心。
“嗐!小爺我……!”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老魏,老許,小爺我真不是成心想蒙你們的,來來來坐!咱們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