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呼吸快要被張文忠剝奪之時,景景終于開了口,語調里盡是呆滯。
“沈舟是主神的直系弟子,上一局里,有人犯規,她替主神前來制裁犯規者。”
話音剛落,景景緊繃的身體便恢復了正常。
她迅速發動‘凝滯’,將一團凝結的空氣猛地甩向張文忠的手。
氣團撞在張文忠掌心,發出爆開的聲音。
可那聲音不算大,他的手也只是被猛地從景景脖子上彈開,毫發無傷。
魏行知坐在原地,一手托腮看著對峙的二人。
她不免覺得,在見過的所有‘赦免’里,除唐驍云之外,景景的‘凝滯’好像是最雞肋的了。
只不過……
倒是許警官,你可真是給張文忠提了個大醒啊!
“我操……你……!”
景景想罵,更想打張文忠一頓。
可她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幾步。
能把‘春風’開到這種程度……
她心里清楚,自己絕對沒有跟這個男人動手的資格!
不只是自己,張文忠的道行,恐怕凌駕于這里的所有人之上。
張文忠細細端詳著景景又氣又慫的樣子,片刻,他臉上的表情又轉為了先前的沉穩。
“景小姐,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是我沖動了。”
張文忠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朝景景淺淺彎了彎腰,以示歉意。
說罷,他轉過身,步伐穩健地邁向身后的肖大勇一行人。
景景一時語塞,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緊緊追隨張文忠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絲不詳之感。
幾人自知不是對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張文忠步步逼近,最后站定于肖大勇身前。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對幾人說道: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可能要耽誤大家點時間。”
“不好意思啊唐驍云,可能得再辛苦你一會兒,畢竟,要是沒了規則,我可能會誤傷到你們。”
張文忠的眼神緩緩游移,最終定格在了肖大勇的身上。
與此同時,一旁的魏行知悄悄拉了拉許警官的衣袖,悄悄后撤了幾步。
“肖大勇,看在你要死了的份上,我也跟你說聲抱歉。”
張文忠的語調低沉而幽然。
霎時,肖大勇只覺得一陣心悸。
不知何時,張文忠重制了官洋的‘赦免’,肖大勇額頭中央迅速顯現出一個猩紅的圓形標記!
隨后,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中似乎握著什么,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猛然間向前一揮!
砰——!
那團東西瞬間擊穿了肖大勇的額頭!
他甚至沒來得及哀嚎,身體便癱軟下來,向后倒去。
“不好意思。”
伴隨著肖大勇沉重身軀觸地的沉悶回響,張文忠的動作幾乎與這聲響同步。
他輕輕彎下腰去,朝他鞠了一躬。
先前,他恨肖大勇害慘了趙留英。
現在,他要感謝這個男人。
自己僅僅需要動動手指將他殺死,就能找到‘逆轉’了!
空氣中留下一道細長的紅線,接著,血霧四散開來。
唐驍云臉色一變,嫌棄地向后快速跑開,讓承重柱擋住自己的身體。
而提前后撤的魏行知和許警官,恰好與血霧拉開了安全的距離。
此刻,無數細微的血珠如同雨點般散落,在她們身前的地面上留下斑駁的痕跡。
早在景景說出犯規會引來沈舟時,魏行知便知道,肖大勇活不了了。
只是,魏行知察覺到,張文忠扔出的有子彈威力的東西,卻沒在肖大勇身后的墻上留下彈孔。
景景站在一旁,被這一幕驚得愣在原處。
魏行知見狀,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凝滯’可一點都不弱!
被凝結的空氣在張文忠手里,竟能將人堅硬的頭骨擊穿!
看來,只要有足夠的道行,就不存在雞肋的‘赦免’!
這便是道法雙修的強悍之處了吧。
在這鬼地方呆了這么久,目睹死亡時,許警官似乎也能夠壓制住自己不必要的同理心了。
她微微蹙眉,說道:
“行知,你有沒有覺得,那個印記像是彈孔?”
魏行知點了點頭。
被擊中標記后,肖大勇便迅速失去了生機。
官洋的‘赦免’能夠暴露人的死亡契機!
然而,這一標記也給二人提供了重要的線索。
肖大勇很可能死于槍傷。
能摸到槍的,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殺他的兇手是黑道團伙,這幾乎成為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只不過,現在最要緊的不是這個......
眼前,一團無端的黑霧迅速涌起,漸漸匯聚成形。
隨著霧氣的緩緩消散,一個高挑的身影,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赫然佇立在幾人面前!
沈舟居高臨下地瞧著眼前的熟人,眼神中帶著幾分不耐。
同一場‘災’里,同一批人,已經犯規兩次了。
“哈......好久不見啊......”,唐驍云抬起手,悻悻地跟她打了個招呼。
可沈舟看都沒看他一眼,那抹陰郁之色緩緩流轉,最終定格在了張文忠的身上。
她沉聲說道:
“這場‘災’里有人犯規,我奉主神之命,前來制裁。”
“哈哈......!”,張文忠的笑聲突兀地響起。
他以一種近乎審視的姿態細細打量著沈舟,那雙眸子里交織著困惑、喜悅,以及難以言喻的期盼。
他等了無數個日夜的對手,終于出現了!
“還真是沒想到,連你都已經忘了我了!”,張文忠的語氣中,興奮和失望參半。
以往,被判定犯規的人在接受制裁時,要么嚇得屁滾尿流,要么如超哥一般,歇斯底里殊死一搏。
張文忠獨特的反應倒是讓沈舟來了興致。
她勾了勾嘴角,幽幽地說道:
“你?有什么讓我記得你的理由么。”
“當然!”,張文忠點了點頭,眉毛挑起。
“曾經,你打敗過我,所以在贏過你之前,我當然希望你把我當作一個有價值的對手來記住。”
沈舟嗤笑一聲,臉上盡是戲謔。
“可你不小心犯規了,你可能沒有贏過我的機會了。”
“哈哈哈...!”,張文忠也爆發出一陣大笑。
“沈舟,你是真的傻,還是打心底就覺得我不可能贏下你?”
盡管張文忠的話語中夾雜著幾分疑惑,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答案無疑是后者。
張文忠稍許停頓,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目光緊緊鎖定在沈舟身上,緩緩開口。
“在動手之前,我奉勸你先自己抹了脖子,把‘逆轉’開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