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里,雖然沒怎么見到過沈舟和官洋,但她也漸漸摸清了那個神秘男人的來歷。
官洋竟是老板的舊人。
很早之前,幾人都還在境內的時候,他們便相識了。
據說,沈舟是在某件事中救了官洋一命,那之后,他便追隨了沈舟。
然而,任憑景景如何費盡心機地打聽,如何細致地搜集蛛絲馬跡,那段過往的具體細節始終如同被迷霧籠罩,難以窺其全貌。
但她隱隱感到,自官洋踏入她的世界以來,一切似乎都悄然偏離了原有的軌道,越發的不受控制了。
她能見到沈舟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少,可還是發覺了沈舟身上的異樣。
第一次是找沈舟簽字的時候發現的。
僅僅是寫下自己名字這么簡單熟練的事情,她竟然猶豫了片刻。
筆尖輕觸紙張,未若往常那般流暢,而是懸停半空,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內心掙扎。終于,它落下,卻非預期中的名字軌跡,而是一道突兀的橫杠,橫亙在空白的頁面上。
無論怎么寫,沈舟的名字也不可能先寫下一道橫杠。
沈舟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她手中的筆頓了頓,才又將錯誤的筆畫改為了正確。
她接過沈舟遞回的文件,指尖輕輕摩挲過那剛剛被修正的字跡,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再后來,便是和另外一個園區的合作。
沈舟有軍火,園區有豬仔。
兩人攜手合作,無疑是天作之合。基于此,雙方掌舵人欣然相約,于一座隱秘而高端的會所包間內共商大計。
會所包間這地方,是談這種生意的絕佳之地。
環境夠吵雜,人員組成夠混亂,房間內的隔音效果也夠好。
如果發生了什么沖突,即便是動了槍,也能被厚重的隔音墻與震耳欲聾的背景音樂巧妙掩蓋,只余下微弱的回響,難以引起旁人的注意。
此番,沈舟竟是難得地邀上了景景一同前往,這份突如其來的邀請讓景景心中雀躍不已。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那位總是如影隨形的男子也一同前往,身后還有幾個身材魁梧的打手。
步入預定的包間,雙方陣容旗鼓相當,一股暗流在平靜的表面下涌動。門外,各自的隨從如影隨形,嚴陣以待,而室內,僅余兩位大佬及其貼身心腹,圍坐一圈,氣氛凝重而微妙。
景景不動聲色地環視四周,心中暗自盤算:若是早先能勸動老板,將這場談判的戰場移至更為開闊之地,她那柄威風凜凜的大狙,或許就能有機會一展鋒芒,而非像此刻這般,隱匿于暗處,無用武之地。
這狹小的包間里,確實施展不開。
整局下來,景景要么在打量官洋,要么在設想,如果發生了沖突,自己該怎么迅速解決掉對方。
至于雙方商談的內容,她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可好巧不巧,正出神之時,對面那老板猛地一拍桌案,其勢如猛虎下山,震得桌上酒杯一陣晃動,仿佛連空氣都為之顫抖。
未及眾人反應,他已是一把抽出腰間手槍,動作嫻熟,迅速上膛,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沈舟,寒氣逼人。
而官洋,幾乎與對方拔槍同步,身形一閃,已穩穩擋在沈舟面前。
景景的眼眸驟然撐圓,定格在那幕不可思議的景象上,雙唇半啟,仿佛連呼吸都忘卻。
她手中緊握的酒杯,因這突如其來的震撼而脫手,輕輕巧巧地墜落在地,發出一記清脆而突兀的聲響,在這緊張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刺耳。
她的神情瞬息萬變,最終定格在不解之上,但那不解并非源自對面老板毫無征兆的拔槍相向,而是源于此刻沈舟的模樣,與她以往的形象大相徑庭。
如果換作從前,換作景景記憶中的沈舟,她一定會先悠然地點上一支香煙。
隨后,他會以一種近乎優雅的姿態緩緩起身,胸膛近乎挑釁般地迎向那黑洞洞的槍口,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幽幽的拋出一句,“心臟的位置在這兒,來,別打偏了。”
然而此刻,她竟出乎意料地讓官洋挺身而出,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好在,官洋的本事也不差,三言兩語便讓對方悻悻的收了武器,坐回位置。
那次的生意最終還是沒談成。
許是對方老板丟了臉面的報復,也或許是同行競爭,有好幾次的行動都驚動了境內的警方。
他們也逐漸猜到了一件事,麒麟并不是某個人,而是一個人人都想要的高位。
因此,麒麟根本就沒有真正死去。
境內的線人不斷傳來消息,說境內警方一直在加大力度,搜尋關于麒麟還活著的證據。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沈舟卻突然將景景叫到了辦公室。
“我打算回去一趟,在我回來之前,這里的事就由你做主。”,她的語氣還是依舊平淡如常。
“回……去……?”,景景聞言,一時語塞,眼中閃過一抹錯愕。
境內都什么情況了,沈舟現在竟然要回去?!
這突如其來的決定,讓景景心中五味雜陳,既有一絲莫名的輕松感掠過,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憂慮與不安。
從官洋出現之后,沈舟就冷落了她,而這次,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未直接將手中的事務轉交給官洋接管,反而再次將這份重任托付給了她。
起初,她的心中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然而,這份微妙的喜悅轉瞬即逝,如同晨霧般在陽光下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漸漸意識到,自己被留下的原因,或許并非出于對她的信任與依賴,而是另有隱情——之所以把自己留在這里,怕不是因為她要和官洋一起回去吧。
沈舟對她的疑惑神情視而不見,只是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她心中雖有萬般不甘,卻也只能悻悻然退出了那扇緊閉的房門,腳步中帶著一絲落寞。
日子在槍林彈雨中悄然流逝,她每日里除了處理那些不聽話的下屬,便是享受著夜晚數錢時那份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金錢如流水般涌入她的生活,填補了她心中的那份空缺,也讓她逐漸習慣了這種看似不羈實則安穩的日子。
與槍為伴,每天收拾收拾不聽話的下屬,晚上再數著花不完的鈔票,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夜幕低垂,星辰點點之時,她踏著微醺的步伐,周身縈繞著一抹不易察覺的酒香。
和兩個男寵告別之后,她緩緩轉動那把鑲嵌著精致花紋的銅鑰匙,伴隨著輕微的“咔嚓”聲,海景別墅的木門應聲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