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想……”
沈氏看著連生財繃著的側臉，陰沉狠毒。畢竟是同床共枕近二十幾年的枕邊人，突然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殺人滅口。
長嘴的人全都死了，不就沒什么好說的。
縣令府上上下下幾十口人，他竟想著全都殺了嗎？
連生財那黑沉沉的臉竟也有些讓人發怵。誰說最毒婦人心，男人狠起來，可就沒女人什么事了。
“你什么時候下手？”
本就心生厭煩，連生財聽到她的聲音就燥，“你管這么多干什么，回去好好待著吧！”
“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你瞧把清玥教的，殺人放火什么都敢干出來！哪還有一點大戶人家的女兒的樣子！”
了不得了，沈氏大叫，“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一整天不著屋，賺你的臭錢，你哪有時間管女兒？”
“要不是你個吃干飯的賤商沒本事，還用著怕他？一個屁大點的芝麻縣令官威比天還大！”
口水都噴他臉上來了，清玥再跟在這個潑婦身邊遲早要毀了。
連生財氣得肝疼，閉眼吐了口粗氣，懶得和這潑婦吵。
“我呸，越老越會裝死！”沈氏啐了口唾沫，“你快些去辦，清玥要是有事我跟你拼命！”
“你快些走吧！閉上那張臭嘴！”
竟然敢嫌棄她了！沈氏氣得嘴歪。
要不是還得去照顧清玥，她非得再吼上幾句。
“等我回來再收拾你！”
誰知沈氏到走到門口就傳來撕心裂肺的一聲尖叫，刺耳的聲音讓連生財腦袋都隱隱作痛。
“鬼！鬼啊！”沈氏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
連生財恨不得過去撕爛她的嘴，當初怎么娶了這么個上不得臺面的蠢貨。
“又怎么了！”
轉頭瞥見門口的連海棠，老臉一顫，她沒死？
連海棠嘴角一抹譏笑，看著連滾帶爬的沈芳萍，至于嗎？嚇成這樣。
要是沈芳萍知道，方才她的寶貝女兒被喂了點東西，會不會更精彩呢。
沈氏手腳并用地挪著屁股爬得夠遠了，才反應過來看看地上的影子。
不是鬼，她娘的賤蹄子魂嚇沒了！沈氏捂著胸口大喘氣，“你這晦氣的短命鬼，怎么還沒死！騷氣的下賤貨！”
連生財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沈芳萍，隨后看向素衫冷臉的連海棠。
褪下了那層懦弱膽怯，這廢物瞧著越來越不一樣了。
也許是連清玥最近干的荒唐事讓他太失望，沈芳萍到了更年期更是讓人心生厭煩，最近府內事事都不順心。連生財心中竟開始思索，將來能帶給他最大利益的人，有沒有可能是眼前這個他最不看好的廢物？
有沒有可能，連海棠會是那個野心最大的人？
畢竟她是程霜和那個人的女兒。
身死客鄉，精血猶存。
連海棠也許有利用價值。
再加上，如果連海棠真的攀上了瑨王世子，那么她遲早有一日會知道自己的身世，后面又有權貴助力，必定與連府為仇。與其埋下一個禍患，不如賭一把，為連氏一族謀一條康莊大道。
腦子里思索這些不過片刻之間，連生財起身走到門口，斜睨著連海棠。
“來我書房一趟。”
不知道連生財搞什么名堂，不過正好有事找他，連海棠便跟了上去。
路過沈氏，順便在她屁股上踹了一腳。
沈氏氣得都要噴火了，怒吼，“賤人！”
連生財的書房雖說是書房，卻是獨棟雙層閣樓式書閣，采光優越，寬敞明亮，掩映于茘園綠植間。
當今圣上喜文學重筆墨，商人也附庸風雅，就算連生財一個五旬老奸商，書房里也擺滿了整整一面墻的名人字畫，古代大家的傳世之作、當世名流墨寶俱全。
正上方還掛著“淡泊明志”四個大字。
淡泊明志和連生財，是打死也不掛鉤的。
“連清玥殺了馬楚昊，是你搞的鬼？”
馬楚昊死了？
這個消息她倒還沒聽說。
母女倆還真是夠狠，一言不合就弄出條人命。
連海棠挑眉，“是又怎樣？你想讓我替她償命？”
誰知連生財聽后竟突然笑了起來，“有手段，以前是我看錯你了。”
那抹笑的意味不明，連海棠皺眉。
這老奸商今天犯什么病？
連生財瞥了一眼她臉上的厭惡，緩緩開口，“我知道因為你娘的事，你心里一直對我有怨恨。”
“我和她的事，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的。這些年我生意上忙，沒多管沈氏和清玥欺侮你們，這樣的事以后不會再發生。”
娘親都已經死了，他還想發生什么？
連海棠譏笑一聲，“你想說什么，沒必要繞彎子。”
“既然這樣。”連生財將手背在身后，試探性地說道，“你與瑨王世子相熟，幫我向世子舉薦啟戎，謀個官位。”
連啟戎是連生財的長子，赴京趕考已有半年，會試考了七年，七年落榜。
說白了，根本不是塊讀書的料。
她和瑨王世子不過是萍水相逢，恰巧幾面之緣罷了，哪里談得上有話語權。就算她的話真的管用，連啟戎那個廢物，舉薦給瑨王世子怕不是自找死路。
估計頭一天就因那豬腦子被人賜死了。
可既然連生財試探她，就不應該讓人失望啊。
“行。我可以做到，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連生財心中一喜，他方才的話本就是試探連海棠與瑨王世子是否有瓜葛。現在看來，還真有可能。
她真是好命！那可是瑨王世子啊，除圣上外天下第一權貴之人。
“什么條件，你說吧。”
“幫我殺一個人。”
連生財下意識出聲，“沈芳萍？”
沈芳萍還用得著他殺么？沈氏遲早會死在她手上，她親自動手。
可看著連生財那雙精明的鼠眼，連海棠突然想知道，如果真的是沈芳萍，他的結發妻子，他會答應么。
見連海棠不說話，那雙眼直直地盯著他，連生財以為她是默認。想了片刻后徐徐說道，“如果你日后給我帶來的利益大于連清玥，我可以殺她。”
“甚至你想殺連清玥，我也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