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清玥眉間隱隱有了怒意，忿忿地回頭看去，卻對上一雙細長溫柔的眼，是成小公子。
那雙眼里全是盈盈水光，本就俊朗的相貌此刻染上情欲更是迷人。
成小公子好生俊俏……
又想起方才在路上成小公子對她說的話……
連清玥的臉也紅了起來。
成宇辛意有所指地往月湖方位一瞟，隨后離開了人群。
連清玥自是懂得他的意思。此刻人都聚集在棲湖，自是沒有人會去月湖……連清玥暗暗絞著袖口……悄悄松開了沈氏的手臂，一人往側方退了出去。
連海棠余光瞥見一前一后離開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什么愛慕瑨王世子多年，無非是色迷心竅罷了。但凡是長得俊俏的男子，她連清玥巴不得白白往上貼。
既然想要白日茍合，那她就好人做到底，為那對狗男女爭取點時間。
連海棠走到郡守夫人身前，行了個官禮，“見過郡守夫人。”
禮儀合度，不卑不亢，柳氏滿意地點頭。
又想到這孩子被沈芳萍那毒婦一日復一日地算計，日子定是不好過，心里又平白生了幾分憐愛，“不必多禮，起來罷。”
“恰逢郡守赴余杭，今日連府中平白死了外客，是否應該徹查？”
柳氏點頭，瞟了一眼亭房中死狀慘烈的男子，“死者若是平民，確需徹查。”
連海棠輕嘆一聲，“發生這樣的事，二小姐殺了人也屬正當防衛，屆時還請郡守夫人從輕處理。”
話雖說得好聽，這一下就把罪定在了連舒妍身上。
白姨娘哪里肯，當即破口大罵，“你個毒心腸的！舒妍怎么可能殺人！定是你這個賤人害她！”
“白姨娘說得在理，二小姐向來乖巧懂事，看來是我誤會了。”
連海棠遲疑地開口，“既然沒有嫌疑人，那么府中主母可是要擔主要責任的，沈夫人估計要去公堂做客了。郡守夫人您說是嗎？”
按照先報案再歸案的流程，沈氏有不在場證詞，是不必上公堂的。
可對上那雙明亮的眼睛，柳氏大概明白了。
整一整沈芳萍，她倒也是樂意的。況且，也可以趁機探一探，沈芳萍心里是否有鬼。
“五人死因未明，負責人需公堂作證，確有此事。”
公堂作證不就是跪在青天大老爺的腳下接受審判么。
到時候什么有的沒的全都一骨碌抖出來了。
這哪能行！
一聽到要去衙門做客，沈氏就站不住腳了，“我呸！什么平民！就是些街頭流浪的地痞子，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查的！”
連海棠驚訝，“夫人怎知這些死者是地痞？”
沈氏喉頭一哽。
迎著郡守夫人審視的視線，卻還是要硬著頭皮大吼，“這有什么不知道的，瞧那粗布麻衣的窮酸樣，不是街頭的痞子還能是什么！”
這番話說得太難聽。
看熱鬧的人也聽不下去了，自家的丑事還要平白污了窮苦百姓。
“按照沈夫人的話來說，穿粗布麻衣的窮人就是痞子，那天下百姓不都是些燒殺搶劫的無賴地痞？”
“沈夫人今日真是讓我們開眼了，好一個連府主母，真上不得臺面！”
今日賓客多是江南各郡各縣當地的父母官，大多清貧，平日里不出門也是粗布粗衣的穿著，被人指著鼻子罵痞子心里自然不爽。
如此明顯的一場陷害庶女的陰謀，下作的手段令在場的人不齒，明明都已經戳穿了卻還要頑死抵抗。
被當眾唾棄，就算沈氏臉皮再厚也有些掛不住了。
扯著尖利的嗓子大吼，“走！你們這些窮鬼都走！八九品的窮酸貨別再進我連府的門！”
這是把除了郡守之外的人都罵了一遍。
連生財要是知道這蠢婦給他惹了這么大的事，估計會當眾休了她。
在場的人不約而同地犯惡心，真是令人作嘔，突然覺得腳踩在這地上都嫌臟。
惡臭的商賈府，都是些什么東西。
眾人紛紛甩袖離去。
沈芳萍什么樣子柳氏早已見識過，見怪不怪。她現在在想的是，沈氏去衙門供證詞何必如此慌張，有命案在身的人才會心懷鬼胎。
看來縣令府滅門一案估計與連府有關。
柳氏擰眉思索，得回去和官人商討一下，好好查一下連府。
連海棠瞥見郡守夫人緊鎖的眉頭，心想目的應當已經達到，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
是時候去看一看那對狗男女的好事。
連海棠嘆息，郡守夫人她倒是挺有好感的，只可惜她有那么一個不入流的小兒子，這等捉奸的事，苦了郡守夫人和沈芳萍斗上一斗。
“郡守夫人，民女送您。”
沈氏側頭看去，這個賤人還想巴結郡守夫人？
癩蛤蟆想屁吃。
縱然她厭惡柳眉玲這個死裝貨，可奈何她官位大。沈氏大步上前一把推開連海棠，“你個下賤貨滾開，郡守夫人我送您！”
柳氏嫌棄地避開，四處看了一圈，沒看見成宇辛。
這混小子，又跑哪去了。
連海棠不動聲色地拍了拍被沈芳萍碰過的衣角，似是不經意地淡淡開口，“都半個時辰了，不知嫡姐為何還未回來。”
“本想與嫡姐聊聊天，誰知那水蕓丫頭說，嫡姐方才與成小公子去月湖亭討論去歲的春闈考題，也不知討論的如何了。”
沈氏的眼睛一亮。
這賤人說的這番話倒正合她心意。
連海棠冷笑，讓自己的女兒在公眾場合和外男茍合，也只有沈芳萍想得出來。
柳氏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生米煮成熟飯威脅她這種事，相信沈芳萍一定做得出來。
有意識地看向沈芳萍賊兮兮的神色，柳氏臉色鐵青，一想到再晚一點就會發生什么，現在就有點站不住腳了。
“沈芳萍！帶我去見他們二人！”
沈氏卻有些猶疑。
清玥是個矜持的性子，不知道二人搞起來沒有……若是沒趕上時候，可白白浪費了這個機會……
柳氏一看她那樣子，頓時感覺五雷轟頂。
是她大意了。
沈芳萍這個賤人年齡越大手段越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