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易沒有追上去,而是瞧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回神。
方才一幕幕,被出屋的沈筱筱瞧了去。
桃之得了消息,說是留春樓真有名為葉黎的姑娘,還是個一等一的花魁,于媽媽一手捧起的名魁。
她本是打算趁著這些個時日好生探探,沒想,竟被她此般輕巧地遇見了。
“她就是葉黎?可為何凌家公子會出現在這兒,他經常來找葉黎?這兩個人只是客與待的關系?”
沈筱筱小聲嘀咕著,心緒集中的想著事兒,卻被后邊的馬昭嚇了一跳。
他也隨著她放低了聲音,只出氣聲兒,“小姐,葉黎是誰啊?”
凌易聽了這邊的動靜,便將視線移過來。
沈筱筱手疾眼快將馬昭關在里頭,而后朝他禮貌一笑。
凌易只覺莫名,但還是淺淺點了頭,便進了屋。
她這才下樓,攔住了剛要送茶壺上樓的連水,在撐盤上放了一兩銀子,“這水,可是要送去凌公子的房間?”
連水見了銀子眼都發了亮光,“是,是要送去那兒。”
而后,沈筱筱便將撐盤拿了過來,隨意交給路過的某個姑娘,囑咐道:“把這壺茶送去樓上凌公子的雅間。”
那姑娘正茫然著,卻也瞧見了撐盤上的銀兩,二話不說便接了這活兒。
連水瞧著銀子還未過手便又離開她幾仗遠,便覺莫名其妙。
她略有不悅:“公子,您若是想耍姑娘,可是要收銀子的。”
“自然,”沈筱筱又拿出二兩銀子,直接放在她手心里,她聲音放低,與她咬耳,“找個雅間,我有話與你談。”
連水第一直覺,這是個大款,便喜上眉梢,轉而變了態度,挽上沈筱筱的胳膊,“談,什么話都能談,公子,這邊請。”
關上門,沈筱筱便打開天窗說亮話,不再與她多纏。
她又拿出一兩銀子放在桌上,“姑娘,葉黎與凌公子,是何關系?”
連水見著銀子,便手快地收入囊中,嘴上卻咕噥著,“能有什么關系,來這兒,不就作陪的關系嘛,公子真會說笑。”
連水隨之起身,從背后貼上了沈筱筱,環住她的脖頸,朝她耳朵吹著氣兒,“公子難道不是嘛?”
“咳咳,”沈筱筱將人拉到椅子上,“你且坐好,我就問你些事兒,好生回答,少不了你銀子。”
真怪。
罷了,看在銀子的份上,連水就不想那么多了。
“好吧,公子還想問什么?”
“葉黎,與凌易,關系可是親密?”
咋還問這個。
沈筱筱見她遲疑,便又甩上來三兩銀子。
連水再次收進了荷包里,她先是嘆了口氣兒,“這樓里誰人不知,凌公子一進來,開口便是尋葉黎,每日都來,都要成養在樓里的外室了。”
“葉黎是花魁,她想接待誰,只要不是皇親國戚的,都得她說了算,瞧了這不,還偏是選中了凌公子。”
“這二人的關系啊,明里暗里都透露著不尋常,姐們兒都在聊著,哪一天,葉黎就被贖出去了呢。”
“但都三年了,還沒個信兒,漸漸的,姐們兒也都沒再說了,這凌公子當真是個沒本事的,明明凌家,這家大業大的,贖個姑娘那不是手指縫里彈些灰的事兒。”
“總歸是該的,那葉黎估計是死心了,才接著換了個人,我們做窯姐兒的,卻是不大能奢望這些沒影的事兒。”
沈筱筱若有所思,又放了張十兩銀票,“那葉黎又接待了誰?”
連水輕巧地將十兩銀票疊好,放入荷包,已然有些熟練。
“我小聲與公子說,公子莫要到處胡亂去傳,這事兒都不讓往外說的。”
“放心,我就當聽個故事。”
“公子果真識趣兒。”
連水安下心后接著說:“那人便是當今圣上的第四個兒子,綏王,那可比凌公子氣派多了。”
“只不過啊,這綏王沒有凌公子那般奇怪,只許葉黎一人,樓里的姑娘,每一位都陪過他,”話至此,連水打了個寒顫。
“說不奇怪,也不是,綏王······癖好頗多,也是個怪的,不過葉黎畢竟是個有頭臉的花魁,自然是要比其他姑娘耀眼些,綏王嘛,便多要了些。”
“不過,也不能有了這邊就不顧那邊了,手心手背皆是肉,于媽媽卻也不帶管的,任由著葉黎,說不接就不接,凌公子雖說不是皇親國戚,但也是個有身份的。”
“也就葉黎有這待遇,換做是別人啊,怕是要被媽媽克扣的,還得被關上幾日好長長教訓。”
沈筱筱問:“那這么說,葉黎與于媽媽關系不錯?”
“何止是不錯啊,我們都覺著是親生的閨女兒了。”
話問得差不多了,沈筱筱起身,拿出五十兩給連水,“今日我尋你問這些,聽個話本子,就是圖個樂,你接待得不錯,給你是私下的賞銀,不會記錄在臺前的賬上。”
她又湊近,刻意壓低嗓子,“姑娘這般聰明,不會不明白的,對吧?”
“當然,當然明白,公子您看的上連水,是連水的福氣兒,下次再想聽話本,都來找我哈。”
連水的荷包越發的鼓,心情也越發的樂。
好聲好氣好姿態地將沈筱筱送出了屋,但止步于屋外。
“到這兒就行,不必再送。”
連水瞧著她上了樓,心底暗道:得,又是個怪的。
回了屋子,她見馬昭正捂著微微泛紅地鼻子坐在窗沿上,盯著鬼市的方向。
聽著門開的聲響,馬昭回了頭,眼底有疑。
“小姐,您去哪兒了,這般久。”
他心底有些怕小姐有那癖好,不然,誰家閨閣女子對這留春樓,比他這大老爺們兒還要熟門熟路。
“去找姑娘們問問香包哪兒買的,怎么?你也想知道?”
“女孩子家家的東西,屬下才不喜歡,小姐,”他煞有介事,“這春樓里的姑娘用的香包,屬下覺得還是不用的好,建議,就只是建議,沒有其他意思啊。”
沈筱筱輕笑,“知道。”
“對了,你說,鬼市的友人,是何人?方便的話,能與我說說嗎?”
“害,那有什么不能說的,”隨后又想到了什么,又變得有些支支吾吾,“好像······確實不方便說。”
他這嘴真是快,那人都明確說了,他自然得言出必行,怎么能往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