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漓,請對多次救你小命的恩人,多些信任。”
“恩人,請對這世間無辜的生靈,多些善良。”
空氣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好半天,只聽到容清羽的一聲輕笑。
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暉也斂去,天色便逐漸暗沉下來。
月隱星匿的夜晚,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見一旁的江漓已經睡熟。
容清羽站起身,朝著山洞外走去。
在距離山洞十來步的地方停下。
抬起手,露出手腕間盤成一圈,閃爍著微弱光芒,若隱若現的龍紋圖案。
隨著容清羽指尖輕點,那圖案仿佛活過來般。
轉了一圈,腦袋朝上,身后的尾巴甩來甩去。
“風,什么事?”
“主人,”陌生男子的聲音,從龍紋圖案中傳出,“宗主知道你如今身在青木城,已經下山找你來了。”
“……是那小子傳的消息?”
“嗯!”
“嘖……”容清羽揉了揉眉心,“風,立刻下山,找到那小子,替我狠狠教訓他一頓。”
“是!”頓了頓,風的語氣染上擔憂,“重華仙人的徒弟也身在青木城,聽說她深得重華仙人真傳,醫術精湛……”
“風,”容清羽沒等他繼續說下去,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那位姑娘救不了我。這世間,能救我的人,就只有重華一人。”
“可她十年前……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容清羽偏頭看向身后的山洞,“……誰知道呢?”
“……我希望你活著。”
“……嗯。”
手腕間的龍紋漸漸淡去。
容清羽在原地站了許久,這才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接連幾天的陰雨綿綿。
抬頭望天,天上那積壓的厚厚烏云,壓得直讓人喘不過氣來。
煩悶就如那烏云般,一點一點堆積,最終遮天蔽日。
碧落山莊:
“廢物!廢物!廢物!一群廢物!沒用的東西!”身著暗色衣裳,穿著打扮頗為富貴,看上去五十來歲的男人,用力將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
茶杯頓時被砸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四濺。
濺起的滾燙茶水落在自己左手虎口處,讓宋至偉的本就難看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齊刷刷站了一排的醫師們,更是被嚇得大氣不敢喘,紛紛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滾!”宋至偉一揮衣袖,怒斥道,“滾滾滾!都給我滾!”
那群醫師趕忙快步朝著外面跑,生怕慢了一步。
“爹,”一個瞧著二十來歲,眉宇間同宋至偉有幾分相似的男子,快步走了過來,眼眶泛紅,眼底翻涌著難過,“妹妹醒了,她哭得很厲害,正鬧著要見你。”
聽宋磊楓提到‘妹妹’,宋至偉立刻紅了眼眶。
身子一晃,險些跌倒。
幸虧宋磊楓及時一把攙扶住宋至偉的左手。
宋至偉將手從宋磊楓手中抽了回來,在丫鬟的攙扶下,朝著自家女兒的住處走去,“楓兒,你派人再人多張貼些告示,務必要尋到能夠醫治清清傷勢的大夫。”
“是。”
目送著宋至偉背影離開,宋磊楓也抬腿離開了。
還沒踏進院子,遠遠的就能聽到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宋至偉腳下步子加快,幾乎是一路小跑。
進到屋子,透過屏風,看向床榻上的身影。
混濁的淚珠滾落。
哽咽了一聲,宋至偉嗓音顫抖,“清清……”
哭聲止了一瞬,而后哭得愈發撕心裂肺,“爹爹~啊嗚嗚嗚……”
“哎。”宋至偉連連應了幾聲。
推開攙扶著自己的丫鬟,跌跌撞撞的繞過屏風,走向床榻。
看清床榻上躺著的人,心中巨大的悲傷,仿佛要將自己吞沒。
身著一身艷麗紅衣的宋清清,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
身上所裸露出的肌膚,已經潰爛,正不停的往外滲血。
即便是臉上也不曾例外。
右邊小半張尚且完好的臉上,布滿詭異的橙紅色紋路。
紋路縱橫交錯,似蜘蛛網般,一直延伸至潰爛的傷口處……
凄慘可怖的模樣,早已經瞧不出原本的相貌。
瞧見自家爹爹來了,宋清清眼中盛滿了淚花,“爹爹……救我,救救我!我動不了了,我身上好痛……爹爹……爹爹我受不了,爹爹救我……”
看到自己一向疼愛的女兒如今成了這副模樣,宋至偉心中也不好過,連連點頭,“清清放心,爹爹一定會救你的,一定……”
剛進城,就瞧見一群人圍在了一張告示前。
擠進人群,湊近了瞧,是一張碧落山莊張貼的高價求醫的告示。
身旁一個挎著籃子,頭上包著淺藍色頭巾的年輕姑娘,看清布告上的內容,咂咂嘴,“兩千兩黃金,外加山莊藏寶閣中的寶物可任選一樣,這條件的確誘人,但……”
“但什么……”
聽到有人接話。
年輕姑娘抬眸,看向身旁比自己矮了半寸,瞧著十分乖巧的姑娘,嗓音溫和了幾分,“這位宋清清宋大小姐的傷勢太重了,毒素早已經深入骨髓,遍布全身……”
搖搖頭,年輕姑娘嘆了口氣,“再說了,這前前后后都去了不下五十名醫師,但愣是連人家中了什么毒都沒弄明白,還怎么救?”
“中毒啊……”江漓看著貼在墻上的布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剛好需要一個機會……”
在一堆震驚、疑惑、敬佩的目光中,江漓上前幾步,捏住布告的一角。
‘撕拉’一聲,直接將布告直接扯了下來。
只是剛扭頭看了眼別處的容清羽。
一回頭,就看到原本還乖乖站在自己身邊,跟一位醫師姑娘聊天的江漓,已經一把扯下了布告……
額間瞬間布滿黑線,“……”
剛剛還同江漓說話的年輕姑娘,愣愣的看著一把扯下布告的江漓,嘴角抽了抽,“不是……你……你是沒聽明白我說的話嗎?我說話……很難聽懂?”
江漓將布告拿在手里,抬眸掃視了一圈眼神復雜,又有些幸災樂禍看著自己的人們。
下一刻,人群讓開一條路。
一群身著宗門弟子服飾的人,簇擁著一位衣著華貴的年輕男子,快步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