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塘帶著傷跑到了縣衙。
“陳都統來的正好,明天我七姨太過門,一起喝一杯喜酒。”
戴縣令摸著兩撇鼠須,滿面紅光的說道。
“縣令,不好了,有叛軍攻擊了巡檢營,趕緊關城門。很可能是顧道的人。”陳塘忍著傷痛說道。
戴縣令一聽,猛地站起來,冷笑一聲。
“什么可能,就是顧道的人,他竟然真的出兵了,太好了,他的末日到了。”
緊接著戴縣令興奮地說道:
“師爺,立即命人封鎖四門,同時派人請陳將軍速派援兵,看我今日只言片語便讓顧道退兵。”
陳塘覺得有點不靠譜,那顧道都派兵來了,你只言片語就讓他退兵?
求援的人剛派出去,城門就傳來警報,有軍隊靠近。
戴縣令穿戴整齊,就要去城樓上訓斥顧道。
“縣令大人請留步。是不是準備一下防守的事情,萬一顧道攻城?”陳塘趕緊說道。
“無妨,那顧道定然不敢攻城。看本官訓他。”戴縣令說著直接上了城樓。
卻發現有兩支軍隊,一個是打著‘替天行道’大旗的軍隊,一個是顧字大旗。
“叫顧道出來說話,本官有一言相勸。”縣令傲然的站在城門樓上,讓人給軍隊喊話。
楚矛騎馬上前,冷笑著喊道。
“你一個小小縣令,沒資格跟我家都督說話。速速打開城門,讓我們進城。”
聽到楚矛的話,縣令憤怒了,顧道竟然不跟自己說話,憑什么?
“回去告訴顧道那無知小兒,他膽敢帶兵攻擊縣城,乃是形同造反。
他不怕鎮守府鎮壓了他么?不怕朝廷法度么?這是取死之道。還想讓本縣開門,簡直癡心妄想。”
楚矛一聽心中更是冷笑,果然他就這點依仗,早就被少主猜透了。
“縣令好大的口氣,搶奪我們的軍餉有你吧。這筆賬該如何算?我勸你乖乖把城門打開,還能有條活路。”
楚矛冷聲喊道。
“搶奪軍餉?無知小兒,明告訴你,就是本官第一個搶的,你能怎樣?
到任何地方打官司,本官都是按照法治辦事,何錯之有?有本事你盡管申告,看誰會理會你們?
你這等蠢貨,本官懶得跟你廢話,回去告訴顧道那無知小兒,立即出來給本官道歉,再送來十萬兩賠償。
否則本官就向朝廷彈劾他縱兵攻擊縣城,到時候鎮守府直接把他鎮壓,朝廷會剝奪他的一切。”
自家少主被這個狗官,一口一個無知小兒地喊著,楚矛已經忍耐到極點了。
于是大聲怒道:
“城上的縣令聽著,我家都督正在追討叛軍,現在懷疑你通敵謀反,不給我們開城門,難道是想要給叛軍開城門么?”
就在這個時候,舉著‘替天行道’大旗的叛軍,突然一陣鼓噪,一個人對著城上大喊。
“縣令,快快開城,都是兄弟,我們幫你守城抵抗顧道。”
縣令一愣,你們在胡說八道什么?我認識你們么?
誰跟你們是兄弟?
等等……
突然間反應過來的縣令,瞬間一股冷汗從后背冒出來了。
“混蛋,顧道小兒,這些叛軍跟你是一伙的,你這是故意栽贓本縣,你……”
他明白了,追討叛軍就是個借口,就是為了合理攻擊縣城。
“縣令,你不要血口噴人,立即給我們開門,否則你就是私通叛軍謀反,我們要平叛了。”
楚矛大聲怒吼。
“縣令快開門,我們幫你搶了那么多顧道的軍餉,你竟然如此對我們?”
叛軍在城下大聲鼓噪。
“顧道小兒,你無恥……你……不會有人相信的,你這是栽贓……”
縣令氣的快要吐血了。
冤枉你的人,知道你有多冤枉。
這就跟他對顧道所做的一樣,明知道是栽贓,但是讓你無處說理。
楚矛大聲喊道:
“就是栽贓你又怎么樣?我們出兵平叛何錯之有?縣令可以申訴么,前提是破城之后你還活著。”
楚矛說完,一揮手軍隊開始攻城。
縣令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可以,不可以這樣。他怎么可以這樣不講理?憑什么,他憑什么可以不講理?”
縣令渾身顫抖,直接尿了。
“防守,快點防守,陳將軍很快就到。”師爺反應都比知縣及時。
立即組織人防守。
可是一開始就沒準備要放手的事情,他們就沒想過顧道會攻城。
現在一組織防守反而手忙腳亂起來,就在這時,嘎吱一聲大門被打開了。
楚矛直接率兵進城。
“城……城……這就城破了?”師爺目瞪口呆。
陳塘和縣令嚇得轉身就跑。
只不過陳塘是快速跑向另外一個城門,直接出城逃跑,他知道顧道絕不會放過他。
縣令直接跑下城墻,撲通一下跪在城門邊上,以頭觸地迎接軍隊進城。
“石頭,是你開的門,我女人哪?”楚矛進城第一眼就看到了關石頭。
“放心,給你看著呢。不過這縣令明天打算迎娶她過門,要當第七房小妾。”
“我們原本打算,明天成親的時候,把縣令做了趁亂出城。誰想到你們今天就到了。”
關石頭爽朗的說道。
縣令噶的一聲昏死過去,陳塘給自己搶的小妾,竟然是顧道軍首領的女人?
這不是完犢子了么。
關石頭奉命取救楚矛的女人。
帶著人先到了巡檢營,發現不在這里,探知到了陳塘的舅舅家。
到了陳塘舅舅家發現,女人已經被送到了縣城。
他們跟到縣城之后,發現縣令要娶這個女人為小妾,他們打算結婚當天弄死縣令再走。
結果楚矛帶著人先來了。
他們就順便出其不備,打開了城門。
等縣令被一杯滾燙的熱水潑醒了之后,發現竟然在自家的書房里面。
縣令顧不上臉上燙的疼痛,一個翻身就咣地磕頭。
“都督,駙馬爺,饒命啊。我是一時糊涂啊!不怪我,都是那個陳塘攛掇的。”
縣令一邊磕頭,一邊極力撇清關系。
“方向反了,人在那邊?”一個冷漠的聲音說道。
縣令趕緊轉了個方向,抬眼一看,一個年輕俊朗,英氣勃勃的人,正在拿著自己的茶具欣賞。
“對了,駙馬爺,那個陳雄就要派兵來了,你要小心防備。都是他和陳塘逼著本縣干的,本縣不想干都不行啊。”
縣令跪在地上顫抖著說道。
“他一共搶了咱們多少次?”顧道問蘇如海。
“回都督,三次,牛羊牲口三萬匹,白銀十五萬兩,珍貴藥材十三車。”
蘇如海拿出小賬本說道。
縣令嚇得一哆嗦,顧道竟然記賬了,這是早就想要報復了,不然怎么記得這么清楚。
“戴縣令是吧,你能還回來多少?”顧道問道。
“全部,我的全部家產您都拿走,這是我的誠意,不過我還顧不上全部啊。搶的東西一多半我還要孝敬上面。”
縣令痛哭流涕地說道。
“戴縣令,拿你的家產不用你同意,除此之外你要想想,是誰指使了你搶劫軍餉,比如說更大的官。
還有那些牛羊你們賣給誰了,怎么處理的,我們找他們去要,是替你還債,好減輕你的罪責。”
顧道冷聲說道。
縣令一聽,這么明顯的暗示,再不動就是傻子了。
“是知府大人指使我干的……”
蘇如海扔給他一支筆,縣令哆嗦著寫完了一切供狀。
“繼續寫,你是如何勾結叛軍,搬空縣庫的。”楚矛冷聲說道。
縣令亡魂大冒,顧道這是要搬空縣庫,而且要自己和叛軍背鍋。
這要是寫了就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駙馬爺饒命,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
縣令拼命地磕頭。
“縣令,事到如今你還沒看明白么?你是死定了。把這些都寫了,我們放過你那可愛的兒子。”
“否則他隨著你黃泉路上一起走。爺倆倒也不寂寞。”
縣令一下子癱軟在地,整個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氣神。最后一邊哭一邊寫。
顧道很少殺人,但是這次縣衙從上到下,凡是參與搶劫軍餉的,被斬殺了十三個。
籌餉司抄沒了縣令的家產,全城搜剿那些幫著縣令銷贓的鋪子,齊震帶傷暫代縣令的職務,幫助籌餉司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