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位不正。
胎位不正！
這個詞，秦楓倒不算陌生。
只不過都是從電視劇里，從小說里看到聽到的。
實際上，他一個大老爺們，之前連女朋友都沒交過，這一世也只不過偶爾看過生命的起源罷了，上哪知道這個胎位不正具體怎么不正，又應該如何處置？
啊，對了！
剖腹產！
可以剖腹產啊！
秦楓一把薅住剛要轉身的穩婆，咬牙切齒道：“順產不下來，用剖腹產呀！”
？
穩婆一臉懵逼。
剖腹產是個什么產？
老身干了一輩子接生，從沒聽過啊，難道是這位秦大人老家的詞兒。
不過不重要，現在能想的辦法都想了，要實在不行，還是得按秦大人的吩咐，先保住夫人性命。
可惜那孩子……
唉！
都看到頭了，只可惜位置差了一點，那頭又格外大，恐怕真的是無法生產下來。
再耽擱一會兒，按照經驗，孩子應該就要憋死了。
唉！令人心疼！
但沒辦法……
穩婆進去了，帶著一臉的懵逼。
幾個太醫院的大夫也魚貫而入，可是很明顯，誰都沒聽懂秦楓連連說的那個“剖腹產”，是個什么東西。
糟了！
他們是真不知道！
秦楓一呆，明白問題的關竅出在哪里。
七百年前，壓根就沒有剖腹產！
據記載，要到了明朝末年，才有西方傳教士引入了國外的比較成系統的外科手術，此前外科手術這東西，還要追溯到華佗的那些傳說。
剖腹產，對洪武八年來說，太過于先進了！
哪怕到了后來的清朝，到了康熙乾隆年間，大量的西方傳教士進入華夏，進入皇宮，帶來不計其數的西方思想，但也同樣沒有西醫使用剖腹產幫助分娩的記錄。
他們不會！
但我好像，可以試試……
呼！
秦楓狠狠吐出一口氣，目光忽然望向賀三斗。
賀三斗懵了。
為大人，他可以上刀山下油鍋，萬死不辭。
可是……今天這個事兒，我是真幫不上忙啊。
哪怕替夫人去死，姓賀的也不會皺皺眉頭。
但現在夫人難產，幾個最好的穩婆連同太醫院的大夫都束手無策，我能做什么？
來不及解釋了！
秦楓快步上前，直接從賀三斗腰間，把長刀抽了出來！
雪亮的刀光，把整個院子都給鎮住了。
做什么？
所有的下人和丫鬟，全都嚇傻了。
哪怕聽說過大戶人家遇到這種事情，主人家盛怒之下，會遷怒于下人，甚至遷怒于大夫，但現在畢竟分娩還沒結束呢，夫人的聲音還在里面斷續傳來。
怎么……就拔刀了？
秦大人吶，您要是把穩婆和大夫全給殺了，豈不是……更沒希望了？
秦楓鋼刀在手，一腳踢開了門。
正一籌莫展的穩婆和大夫，也直接驚呆。
這干什么？
我們還打算努力一下呢，這就……直接給我們判死刑了？
“都給我讓開！”秦楓一把推開幾個圍在床前的穩婆，手持鋼刀，面對半昏半醒的朱鏡媺。
“秦、秦楓……”朱鏡媺在渾噩中，模糊見到秦楓的身影，心中一陣難過，翕動著嘴唇，喃喃道：“對不起……我、我好像還是保不住這個孩子……”
“蘭娘，你別說話。”
秦楓伸手按住了朱鏡媺的嘴，然后回頭叫道：“麻藥！有沒有麻藥？”
這個東西，倒是有的。
繼承前人經驗，明朝的醫生，已經能夠用草烏和莨菪做麻藥，雖然可能并不能準確說明其中起效的是烏頭堿成分，但在實際應用中，麻醉方子還是能起到相當的作用。
這支大夫團隊，乃是皇家御用，方子自然也是一等一的。
雖然完全不知道這個提著刀殺氣騰騰的秦大人要做什么，但幾個大夫還是戰戰兢兢地過來，用已經配置好的麻藥，給同樣一臉困惑的秦夫人，實施了基礎麻醉。
哪怕效果差些，也顧不得了。
秦楓深吸一口氣，鋒利的鋼刀，直接破開朱鏡媺高高隆起的小腹。
“啊！！”
幾聲驚叫，此起彼伏。
這……
這刀，不是用來殺我們的？
怎么……剛才還情深意篤的兩夫妻，現在變這樣了？
該不會是這位年輕的秦大人，關心則亂，實在太過傷心，以至于失心瘋了吧？
事情太過詭異，所有人都吃驚地瞪大眼睛，眼見著血光迸現，竟然從中取出一個血淋淋，渾身布滿黏液的小小生命。
“我草你們的大爺！還愣著干什么！趕快止血急救啊！！”
秦楓這一刀下去，仿佛自己也陷入虛脫。
這可是徒手剖腹產啊！
老實說，以他的這點醫學常識，這一刀下去，風險高得簡直驚人！
但或許是吉人自有天相，他準確找對了位置，真的讓胎兒順利產出，趕快交給早就嚇傻了的穩婆，接下來如何幫助胎兒發出第一聲啼哭，那就是她們的專業領域了。
更重要的是，朱鏡媺這邊的止血工作，幾個太醫院的資深大夫一起上前，七手八腳，手忙腳亂，總算將情況稍稍穩定下來。
“嗚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終于響徹整個房間。
所有人都渾身劇震，齊齊轉頭，望向那個渾身顫抖的穩婆懷里，一個還不會睜眼的小小嬰兒，哭聲響亮，顯然是足夠健康，不會再有什么夭折的危險。
“孩子……是、是咱們的孩子……”朱鏡媺渾身一松，所有的力氣驟然間完全飛離，整個人向床上癱軟，竟是暈了過去。
不過，止血很順利，朱鏡媺的安全也沒有問題，現在只是過度疲憊加上精神松弛之后的暈厥，問題不大，讓她暈一會兒休息，反而是更好的。
產房內外，這時候才響起了一片歡騰！
只是擔心驚擾了孩子還有夫人，大家才不敢爆發出太大的聲音，然而個個喜形于色，高興得宛若一院子的孩子。
呼……
秦楓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也是手足酸軟，后怕不已。
“大人，是個千金。”
那穩婆小心翼翼地說道，雖然怕這位年輕的大人不滿意，但不論男女，總得有個結論。
哈哈哈！
秦楓卻笑了起來，望著這會兒不能跟自己說話的朱鏡媺，心想你看怎么樣，我說得對吧，這就是個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