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下的忍冬終于發現了不對勁,她聽見那聲熟悉的女聲喊著“二姑娘”。
是紅袖的聲音。
紅袖也在樓上。
忍冬忍不住了,抬起腳就想往樓上走,只是還沒來得及走兩步,袖子便被方舅母抓住了。
“你個小丫鬟,讓你在這兒等著端糕點,你跑這么快做什么?!”
忍冬看著她,又抬頭看了一眼樓上。
“夫人,我家姑娘眼盲,恐有不測,還請讓奴婢上去照顧我家姑娘。”
“她在房間里待著,能有什么事?”
方舅母如是道。
忍冬想起紅袖方才高聲喊的那句話,“有人欺負我家二姑娘”。
她家姑娘定然是遇上事了。
紅袖又是三姑娘的人,定然不是真心想幫她家姑娘的。
她連忙看著面前之人。
“舅夫人,你方才可聽見樓上有人說二姑娘被欺負了!這說話之人是府里的丫鬟,二姑娘怕是被人欺負了,還請舅夫人放忍冬上去。”
方夫人拽著她,眉眼間帶著威嚴。
“那房間門關著,她能遇到什么事,我看你就是犯了懶,不想幫我端糕點罷了。”
忍冬看著她,最好海水咬了咬牙道:
“奴婢就上去看一眼,若是我家姑娘沒事,我定然會下來給舅夫人賠罪。”
說完忍冬便甩開了方舅母的手,小跑著朝著樓梯跑去。
上了樓,她才發現她家姑娘的房間門口堵了一群公子書生。
忍冬連忙道:
“姑娘!您沒事吧姑娘!”
被堵在房間里的謝皎月聽到忍冬的聲音,她道:
“忍冬,你在哪兒?”
“奴婢在這兒!姑娘別怕!奴婢馬上就過來!”
忍冬看著堵在門前的人,想要進去,卻不曾想這些人堵得實在,忍冬根本進不去。
站在遠處的李臨看著門外那群堵著的書生,眼神淡漠。
他身后的侍衛道:
“公子,我們可要上去幫忙?”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群人是故意堵在門口不讓門內之人出來的。
李臨轉眼看向他,“你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當朝太子在這兒嗎?”
太子出宮是大事,自然不能讓閑雜人等知曉。
旁邊的侍衛頓時明白了李臨的意思。
“卑職失言。”
他心知肚明除了表明身份之外,還有許多其他的辦法讓這些群堵在門外的書生公子讓開。
他知道,李臨也知道。
李臨那樣說便是不打算救謝皎月了。
他冷漠地站在原地,心里在想,謝皎月為什么出現在這兒?
難道真的是為了與那個低賤的商人相看?
那樣卑賤之人,謝皎月莫不是瘋了。
她是覺得自己臟了便想要破罐子破摔嗎?
原以為尼姑庵的三年能讓她學會守貞,不曾想卻讓她變得如此自甘下賤。
他到時候想要看看,被如此多人發現之后,她有何顏面再回到相府。
李臨在等,在等謝皎月退無可退,求無可求的時候。
他倒是要看看,等謝皎月落到那幅田地之后,會不會來求他。
*
酒樓房間內。
穿著錦袍的王錫靠近謝皎月,一只手搭在謝皎月的肩膀上。
他對著外面之人道:
“諸位莫要誤會了,我與二姑娘并非是在茍合,只是在于二姑娘論詩罷了。”
與王錫一同時常逛花樓的男子立馬笑道:
“這兒也沒人說你與二姑娘在房間里茍合啊!人家謝二姑娘可是與這位白公子有婚約的,就算是做那檔子事也輪不到你!這合該是白公子的福氣!”
男子之間,最愛講這些葷段子。此話一落下,不少書生都笑了起來。
倒是也有站在謝皎月這邊的書生。
“諸位,這青天白日如此造謠一個女子,各位不怕遭天譴嗎?”
說話的書生越過人群,走到謝皎月面前,他看著謝皎月道:
“二姑娘,你且說說你為何在此,若你是清白的,柯某定當為你證明清白。”
謝皎月的背部貼在墻壁上,身側皆是男子的體溫。
無形之中,無論是為她說話的人,還是污蔑她的人,都靠她越來越近,將一個瘦弱的瞎子姑娘困在了墻角。
她手里死死捏著簪子,突然雙手握著簪子,直指著前面。
“你們不要過來!”
謝皎月困在了冬宴里的那個夜晚。
她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不知道,只能把兩個太監摁住了雙手,死死摁在雪地里。
她聽得見男子的喘息聲,也聽見了衣物摩擦的聲音。
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扯開了她的腰帶。
“走開!你們都走開!”
盲眼姑娘舉著簪子,簪子尖端還帶著血,像一只被困在滿是尖刺的囚籠里。
無論往哪邊靠,都會被尖刺碰傷。
“姑娘!”
“你們不要靠近我家姑娘!”
忍冬被隔絕在人群外面,看著這些人越來越靠近她家姑娘,連忙喊道:
“讓開!都讓開!不要碰我家姑娘!”
*
有些書生倒是也想做點什么幫幫這位曾經的才女,可是抓著謝皎月肩膀的是兵部侍郎的公子。
堵在門口的紈绔也是京城的望族,不是他們這些小門小戶和寒門書生所惹得起的。
“謝二姑娘怎么與王錫和白為善這樣的人物混在一起。”
一些書生不愿意在待在那里,便結伴從酒樓后門地離開。
被平安扶著的序淮陽聽見此話,連忙扭頭看向說話這人。
“這如何說得清楚,這些名門望族,最是藏污納垢的地方,謝二姑娘指不定就是被冤枉的。”
“她如何能是被冤枉的?謝二姑娘作為相府嫡女,若是她不愿意,誰又能讓她出現在廣和樓呢?”
聽見最后一句話,序淮陽上前,一手捏著他的肩膀。
“你說什么?皎皎在這廣和樓?她在哪兒?”
書生與周圍的人互相面面相覷片刻,一時間沒有回答序淮陽的問題。
序淮陽看著他這副模樣,一把扯過他的衣領。
“你們如何知道她在廣和樓?”
“他與王錫那廢物混在一起又是怎么回事?”
王錫那骯臟玩意兒序淮陽也是見過幾回的,以前這人就想向他獻美人攀關系。
皎皎如何會與這樣不正經的人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