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的戰斗力在同境界的生物中屬于強悍的類型。境界相同的情況下,人族修士的勝算往往會低半檔,這讓妖魔成為十分難對付的敵人。
若有九級妖魔出現在乾雷森林,那么此次進入森林的三大宗門的弟子中,能夠與之正面抗衡的人數,用一只手就能數過來。
“那些妖魔的活動范圍越來越大了,而且極可能不止一頭。根據宗門典籍記載,妖魔通常以族群為單位出現,很少有個體單獨行動。若能抓到一頭活的,就能從它那里獲取一些情報,弄清楚它們在森林里的分布和數量了。”
蕭一凡看著陳億果尸體消失的地面,聲音里不帶任何溫度。對于妖魔這種生物,他一向沒有任何好感。他的原則是,見到一頭,就必須殺一頭,絕不留后患。
“各位師弟師妹,我們現在必須萬分小心了!”
郭逸風的表情十分嚴肅,他感覺自己肩上的壓力又增加了幾分。他不僅要保證自己隊伍的安全,還要盡可能地提醒其他同門。他看著隊伍里的每一個人,再次叮囑道。
“敢問郭師兄,您在宗門的仙羽榜上排名第幾?”
段雨看著郭逸風,突然開口問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在這種場合下顯得有些冒昧,但他還是問了出來,因為這關系到整個隊伍的安全感。
郭逸風聽到這個問題,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他搖了搖頭說:“慚愧,在最新一期的排名中,我忝居第四。”
“第四!”
聽到這個數字,段雨、斷劍塵和朱月的眼中都亮了一下。仙羽榜前十的弟子,都是宗門內精英中的精英,而第四名,其實力已經足以讓絕大多數弟子仰望。這個排名像一顆定心丸,讓眾人緊張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有郭師兄在,我們就不怕了。”
斷劍塵呵呵一笑,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不少。
郭逸風沒有接話,他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然后將目光投向了森林的遠方,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包師妹啊包師妹,你一個人在外,可一定要小心謹慎啊!
“天色暗下來了,林中的光線越來越差。如果繼續走下去,會很危險,很容易被藏在暗處的妖魔偷襲。我們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吧。”
蕭一凡抬頭看了看被樹冠分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開口提議道。
“好,找一棵大樹,我們爬到樹上休息。在樹上,之前那種會鉆地的妖魔,它的能力就少了用武之地。”
郭逸風對蕭一凡的提議表示同意。
幾人于是在附近搜尋起來,很快便找到了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參天大樹。這棵樹的高度超過百米,樹干粗壯,枝葉繁茂,是一個理想的臨時休息點。他們運轉身法,靈巧地順著樹干向上攀爬,最終在距離地面約八十米高的一處寬闊的樹冠層中停了下來。
“你們先休息一下,恢復元氣。今晚我來值夜,我還需要給其他相熟的同門弟子發去傳音,提醒他們小心那種會鉆地的妖魔。”
郭逸風選了一個視野開闊的樹杈坐下,對其他人說道。
蕭一凡點了點頭,回應道:“郭師兄,那你守上半夜,我來守下半夜。”
當晚,郭逸風和蕭一凡兩人都不敢有絲毫大意。他們聚精會神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耳朵捕捉著森林里的每一種聲音。幸運的是,這一夜風平浪靜,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并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不過,在乾雷森林的其他幾處地方,情況就沒有這么樂觀了。有好幾宗慘案在黑暗中發生,總共有七八個三大宗門的弟子在睡夢中或者趕路時,遭到了妖魔的襲擊,最終被吃掉,連完整的尸骨都沒有留下。
第二天一早,天光再次透過樹葉的縫隙照進森林。蕭一凡一行人從修煉狀態中醒來,簡單地吃了一些隨身攜帶的干糧,補充了體力,然后便從大樹上下來,繼續出發了。
按照蕭一凡在地圖上規劃的既定路線,如果接下來的行程順利,他們今天就能橫穿乾雷森林的一段距離,抵達森林的最西邊,完成整個之字形搜尋路線的第一筆。
“郭師兄,你和宗門內的其他弟子聯系過了嗎?遇到那種鉆地妖魔的人多不多?”
路上,蕭一凡向郭逸風問道。
“我和十大首座長老的弟子們,還有一些相熟的師兄弟都聯系過了。除了死去的陳億果和蔣虞花之外,暫時還沒有其他人回報說遇到了鉆地妖魔,只有我們這一隊。”
郭逸風回答道。
“那還好,這起碼說明鉆地妖魔的數量并不太多,或者它們的活動范圍有限。”
蕭一凡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如果那種神出鬼沒的妖魔數量太多,那他們在森林里將會寸步難行。
“蕭師弟,你介不介意包師妹回來,跟我們一起行動?”
郭逸風沉默地走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問道。
蕭一凡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平淡的笑容:“我無所謂。”
郭逸風聽到這個回答,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那就太好了!我還是有點擔心包師妹一個人的安全,那我這就給她傳音!”
說罷,他立刻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枚傳音符,注入元氣,低聲說了幾句話。傳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不料,片刻之后,一道流光飛回,包云心并不領情。傳音符里帶回來的內容讓郭逸風臉上的喜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苦惱和無奈。
“蕭師弟,包師妹不愿意回來,她說她有自己的計劃。算了,不理她了。”
郭逸風嘆了口氣,將那枚廢棄的傳音符收了起來。
蕭一凡心中暗自想道:“不來更好,省得大家還要受她的氣。”
一行人就這么邊走邊聊,氣氛比昨天稍微輕松了一些。他們這樣走了一個多時辰。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蕭一凡目光一凝,他停下腳步,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后對幾人說道:“前面有人在喊些什么!”
郭逸風驚訝地看著他,側耳傾聽了半天,卻只聽見風聲和樹葉的沙沙聲。他問道:“蕭師弟,你真能聽到?”
這回,他又是什么動靜都沒聽到。
蕭一凡點了點頭,表情嚴肅地說:“聲音很模糊,但可以確定是我們仙羽宗的弟子,他好像提到了蔣虞花的名字。我們快過去看看!”
“好!”
郭逸風一聽說與本門弟子有關,立刻不再猶豫,帶頭運轉身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沖去。
蕭一凡幾人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后。
不一會兒,一行人便在前方的一片空地上,見到了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青年。他手里拿著一把法寶飛劍,眼神渙散,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一邊胡亂地揮舞著手中的武器。
“好像是眉黛峰的何時師弟!”
郭逸風很快就認出了那個青年的身份。
“何師弟!”
郭逸風大喊了一聲,試圖喚醒對方。
那青年聽到喊聲,整個身體劇烈地一震。他轉過頭,待見到郭逸風等人向他沖來后,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立即變得通紅。他將這些人當成了怪物,揮舞著飛劍就朝著最前面的郭逸風劈了過來。
“我殺了你!死怪物!”
何時一邊嘶聲力竭地喊著,一邊揮動手中的劍,劈出一道道雜亂無章的劍氣。
“何師弟,我是郭逸風啊!”
郭逸風見狀大急,他不愿傷到同門,身形一閃,直接沖入了那片混亂的劍影之中。他的右手探出,手指以一個極為精妙的角度切入,像是在花園中摘取一朵花,動作輕柔而迅速,一下就扣住了何時的手腕,順勢一帶,便將何時手中的劍奪了下來。
蕭一凡的目光一凝,心中暗道:“那個何時師兄是八星武圣的修為,雖然心神失常,但力量仍在,竟這么輕易就被郭師兄奪走了劍。郭師兄的實力果然不凡。”
何時的劍被奪走后,身體又是一震,似乎從癲狂的狀態中清醒了一些。
“你是……大長老座下的郭師兄?”
何時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郭逸風的臉,試圖確認。
“正是!你這是遇到什么事了?”
郭逸風連忙問道。
“我……”
何時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何師弟,你別怕,有我們在,你安全了。你究竟遇到什么事了?”
郭逸風的雙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將一縷溫和的元氣渡入他的體內,幫助他安定混亂的心神。
被這股元氣安撫后,何時劇烈起伏的胸膛果然平復了下來。
“郭師兄,我看到……我看到蔣虞花師姐……被吃了!”何時顫抖著說出這句話,臉上露出了極度恐懼的表情,“那個人好狠毒,他不是人,是個怪物!他竟直接扯斷了蔣虞花師姐的四肢,然后……然后生吃了!”
何時一邊說,一邊彎下腰,劇烈地干嘔起來,仿佛那恐怖的畫面又一次浮現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