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怒氣沖沖。
怒不可遏。
原本漂亮的臉蛋,如今五官略微扭曲。
但眼里,卻帶著一絲慌亂。
我笑著說:“溜達著進來的。”
緩緩起身,我笑容逐漸收斂:“想著幾天沒見你了,怕你忘了我的話,今晚再過來跟你打聲招呼。在房間里乖乖等我,我這就把你要的酒送上去。”
嘩啦一聲,窗簾被拉上。
白樂樂縮回了房間里。
不知是躲了起來。
還是想沖到我面前。
沒準……是喊人抓我來了。
我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放下高腳杯,輕松翻過院墻,大大方方離開。
我人長得不差。
經過和四妹十年的行走江湖,各種場面都見識過,改換氣質這種事,輕而易舉。
再加上這段時間,張麗給我買了好些新衣服。
她十分舍得在我身上花錢。
每一件衣服,價格都不便宜。
穿戴好后,再抬頭挺胸,收斂身上的江湖氣。
此刻,我不像從外面闖進來的人。
更像這里的主人。
離開別墅區的路上,兩隊安保和我相遇。
他們沒有任何懷疑,更沒有攔截詢問。
甚至板板正正和我打起招呼。
就這樣,我正大光明離開了別墅區。
直到走了好遠,我才瞧見,一大撥人從別墅區沖了出來。
被圍在當中的,正是白樂樂。
我笑了笑,沿路返回。
本想直接回到出租屋,想了想,我改變方向,去了春花住的地方。
來到春花的出租屋。
隔著門聽了好久,確認里面只有她一個人,我敲響房門。
碗碟碰撞的聲音停下。
緊接著腳步聲響起。
門開,春花抱怨道:“你這死丫頭,又沒帶鑰匙……”
話沒說完,她紅了眼。
“好久不見。”我說。
春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將我迎了進去。
她有些手足無措,聲音哽咽:“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呢。”
我有些無奈。
我也不想。
說實話,我是真想和她們斷掉聯系,免得今后惹了仇家,牽連到她們。
就好像這次。
可沒辦法。
已經有人盯上她們了。
我嘆息一聲說:“我來看看你,最近還好嗎?”
輕輕一句問候,她沖進了我懷里。
過了好久,她才分開,擦著眼角說:“快坐。”
我坐下后,問到:“你那堂妹又跑出去了?”
春花笑著搖搖頭:“不是,今晚她留在廠子里補班。”
“補班?”我有些疑惑。
春環說:“自打你救了我倆,她老念叨著要找到你。隔三差五就跑出去打聽你的消息。為此,她求了主管,讓她每三天空出一個下午,缺的工時,她休息天全補回來。”
我哭笑不得的搖搖頭:“讓她別費心思了。”
春花無奈:“我勸過,沒用。這丫頭死腦筋,固執地不行。”
說到這,她滿懷笑意:“要是讓她知道,她找你這么久,一無所獲。等她補班的時候,你自己登了門,她得郁悶死。”
我搖搖頭:“今晚我來的事,別告訴她。”
春花嘆息說:“我是勸不動她,實在不行,你自己跟她說唄。”
我立馬拒絕:“她要是見了我的面,還了得?沒準更固執了。”
“你是怕你那天的話,變成現實了吧?”春花說。
我沒反駁。
春花拉住我的手,低著頭,語氣顫抖:“其實……小茹挺好的……”
我一臉愕然。
“你在說什么?!”
這拉紅錢的語氣,我怎么聽都不對勁。
春花神情苦澀:“反正,我跟你是沒可能了,但如果你跟小茹……”
不等她說完,我捂住了她的嘴。
再說下去,關系就亂了。
春花笑著止住了話題。
她起身說:“你在我這邊吃飯嗎?”
我下意識的想要拒絕。
一抬頭,對上了她期待的眼神。
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我問:“小茹什么時候回來?”
春花說:“怎么也得個把小時后了。飯已經做好了,只等著炒兩個菜。”
此話一出,我沒了拒絕的理由。
我點點頭:“好。”
春花笑了出來,開心的走進了廚房。
沒一會兒,飯菜端了出來。
我陪著她吃了頓晚飯。
飯桌上,氣氛有些安靜。
我和她都沒怎么說話。
但誰也沒覺得尷尬沉悶。
吃過飯,我起身說:“那我先走了。”
春花沒挽留,把我送出門外。
她嘴唇嚅囁,欲言又止。
其實很想挽留。
但終究沒說出口。
我想了想,說:“最近這段時間,城里有些亂,你們別亂跑。要是遇上事兒,記得打我電話。”
我把電話號碼告訴了她。
她反復背誦,將號碼記下。
我伸手,輕輕抱了抱她。
松開后,頭也不回的離開。
沒一會兒,春花追了出來。
她站在樓道口,左右扭頭,尋找著我。
手里拿著一部手機,一個信封。
手機,是我留給她的。
我知道她心疼花錢。
為了給她多幾手準備,那就我買。
手機里,有我的聯絡方式。
之所以讓她記下號碼,是為了避免真出了什么事,手機被拿走,她也有機會聯系上我。
至于信封里面,是一些錢。
只有兩萬。
給她錢,其實不太好。
但我能做的,只有這些。
求個心安。
能讓她過得更好一點,就足夠。
離開春花的出租屋,我沒有直接回去。
而是在附近,繞了好幾圈。
就是想看看,今晚還會不會有人來盯她們。
這一轉,就到了晚上。
今天,沒人來打擾她們。
眼見小茹也回了出租屋,我這才回去。
拿出鑰匙,剛準備開門。
隔壁的門突然開了。
張麗探出腦袋,見到我后,眨了眨眼,而后把我拽到了她屋里。
我一臉疑惑:“姐,有事嗎?”
張麗白了我一眼:“你回那屋干嘛?”
“休息啊。”
“我這邊不能休息?”
我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見我不說話,她咯咯直笑,摟住我的胳膊:“怎么,這就厭煩了?開始嫌棄姐姐了?”
我一臉無奈:“姐……”
張麗哄小孩似的說:“好了好了,我說錯話了。但你回那邊去干嘛?有人給你做飯?有人給你端茶倒水?有人給你暖床?”
“你回了屋,還不是一個人,還不如跟我這邊待著呢。”
她嘴上沒把門,又開始調戲我。
這種狀態,已經好久沒見過。
今天的她,似乎很開心。
于是我問:“姐,碰上什么好事了?”
張麗不答,把我按坐在椅子上,跑進了臥室。
沒一會兒,她又跑了出來,往桌上扔了件東西。
“你瞧。”
我低頭一看。
那是一份合同。
租房合同。
租的不是這邊的房,而是開旅館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