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豐目光如炬,緊緊追問道:
“冤從何來?你且細細說來。”
老呂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地哭訴道:
“大人啊,小人本在喜相逢本本分分做事,是鴻賓樓的管家來福,他許以高薪,花言巧語把小人挖過來的呀。
來之前,小人就已坦誠相告,說自己和味美美簽了契約,要是鴻賓樓沒和味美美簽訂加盟契約,小人是斷沒有權利擅自制作蛋糕的。
可那來福,他謊話連篇,信誓旦旦地告訴小人,鴻賓樓已然和味美美簽了契約。
小人一時糊涂,被那高額的酬金迷了心智,輕信了他的鬼話,這才應允過來。大人,您可得為小人做主,明察秋毫啊!”
梁瑞豐聽后,怒其不爭地呵斥道:
“糊涂至極!這般淺顯的謊話你都辨不出真假?
你且想想,倘若鴻賓樓果真和味美美簽了契約,味美美自會依約派人教授鴻賓樓的廚師制作蛋糕,又何必多此一舉,高薪聘請你過去?”
老呂聽聞,哭得愈發悲戚,磕頭如搗蒜:
“大人,小人真是悔不當初,豬油蒙了心,信了來福那廝的鬼話。
大人在上,您可要為小人主持公道啊!”
梁瑞豐心中已然明白,這一場風波,皆是鴻賓樓在背后搗鬼,老呂不過是誤中圈套。
他沉吟片刻,繼而追問道:
“你既說來福提前知曉你和味美美簽訂契約一事,可有什么證據?”
老呂慌忙抬手,用衣袖胡亂擦了擦臉上的鼻涕眼淚,急切說道:
“有,小人有證據。來福去找小人談話的時候,小人的徒弟就在現場,我和來福所言所語,徒弟都聽得一清二楚。”
梁瑞豐當即轉向衙役,高聲下令:
“傳老呂徒弟和來福堂前問話。”
衙役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將二人帶到堂前。
一番審訊下來,老呂所言句句屬實,老呂的徒弟當堂確認,親耳聽到老呂告知來福自己不能擅自做蛋糕之事,而來福也確實聲稱鴻賓樓與味美美簽了契約。
面對這確鑿的人證,來福縱然巧舌如簧,此刻也無話可說。
梁瑞豐猛地一拍驚堂木,聲色俱厲地對著陳一發和來福道:
“經本官仔細審查,此案證據確鑿無疑。老呂雖有違約在先,擅自在鴻賓樓制作蛋糕,然究其根源,皆是受了來福的蓄意蠱惑。
本官現宣判,老呂違約所需繳納的一千兩罰金,由鴻賓樓代為上交韓老板。”
陳一發聽完這宣判,心中縱有一萬個不服氣,卻也如鯁在喉,有氣無處可撒,只得咬碎銀牙,認栽交了罰款,而后與來福二人怒氣沖沖地離開衙門。
陳一發臉色鐵青,仿若能滴出水來,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來福則垂頭喪氣,仿若霜打的茄子,蔫蔫地跟在后面。
此時,老呂師傅卻疾步追了上來,滿臉悲戚與哀求:
“陳老板,小人為了鴻賓樓,不惜背棄老東家喜相逢,如今你們卻這般絕情,要將我掃地出門。老東家那兒,我已然沒臉回去,現下實在是走投無路,沒個去處了。
您瞧,我雖不能再做蛋糕,可好歹也在廚房摸爬滾打了幾十年,旁的菜色手藝還是有的,求陳老板大發慈悲,收下小人吧。”
陳一發此刻滿心憤恨,惡狠狠地啐道:
“滾!”
言罷,頭也不回,繼續大步向前。
來福見狀,也將滿腔怒火撒向老呂:
“哼,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么東西!鴻賓樓有廚藝冠軍曹大龍坐鎮,哪輪得到你這無名小卒來當大廚?要不是看中你會做那么點蛋糕,老子才懶得搭理你!”
然而,罵完老呂后,來福像是突然被一道靈光擊中,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他快步追上陳一發,面露幾分狡黠:
“老爺,小的剛想到一個法子,說不定能讓鴻賓樓繼續賣蛋糕。”
見陳一發投來疑惑的目光,來福忙不迭地解釋:
“這老呂雖說不能再做蛋糕,可他能教曹大龍做呀!曹大龍何許人也?那可是廚藝冠軍,天賦異稟,學啥不是手到擒來?他肯定能很快學會做蛋糕。
更何況,這曹大龍又沒和味美美簽契約,那韓飛能拿捏老呂,卻拿曹大龍沒轍。”
陳一發聽聞,腳步頓住,細細思忖一番后,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就依你所言,讓老呂教曹大龍做蛋糕。”
……
曹大龍本就廚藝精湛,又有冠軍的光環加持,學起蛋糕制作來,果真是得心應手。
不多時,便跟著老呂將蛋糕制作的流程摸了個通透。
新出爐的蛋糕,被精心擺盤,端上了鴻賓樓的柜臺。
一眾鴻賓樓的常客見有新品推出,紛紛掏錢購買,想要嘗個鮮。
曹大龍站在一旁,看著蛋糕不一會兒便被搶購一空,臉上洋溢著得意之色,心中暗自思忖:
這蛋糕做起來也不過爾爾嘛,憑本大廚的手藝,還不是輕輕松松就將其搞定。
可誰曾想,顧客們剛將蛋糕送入口中,便紛紛皺起眉頭,面露嫌惡之色,緊接著,“呸呸”幾聲,將蛋糕吐了出來,一時間,抱怨聲此起彼伏:
“這是什么玩意兒?這是給人吃的東西嗎?”
“怎么這么難吃?和味美美的蛋糕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
“快把你們老板叫來,賠錢!”
“就是,必須賠錢,這難吃的程度,簡直是在糟踐我們的味蕾,快賠錢!”
陳一發和曹大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沒料到會是這般光景,二人面面相覷,愣是半天沒回過神來。
但為了安撫顧客,平息眾怒,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照價將錢退還給顧客。
顧客們卻依舊不依不饒,罵罵咧咧地揚長而去:
“真晦氣,還京城第一樓呢,我呸!”
“就是,以后打死也不來了,這什么破地方!”
“走走走,還不如去福滿堂呢,起碼人家的吃食讓人放心。”
陳一發怒不可遏,臉色漲得通紅,他強忍著滿腔怒火,將老呂叫到跟前,咬牙切齒地仔細盤問。
老呂嚇得瑟瑟發抖,在陳一發的逼視下,這才支支吾吾地道出實情:
原來,韓飛雖說給每家酒樓都開放了蛋糕的制作方法,可卻留了一手,有一味至關重要的原材料配方,始終秘而不宣,而是由味美美直接供貨給酒樓。
沒有這關鍵的原材料,即便制作流程相同,做出來的蛋糕口感也是天差地別,自然難吃無比。
陳一發得知真相,氣得暴跳如雷,怒目圓睜地咆哮道:
“如此重要之事,你為何不早說?”
老呂嚇得體若篩糠,哆哆嗦嗦地辯解道:
“那個……我怕說了,你們就不讓我在鴻賓樓干了……”
陳一發被氣得七竅生煙,話都說不利索了,大罵道:
“滾,趕緊給我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老呂如蒙大赦,撒腿就跑,生怕晚一步,陳一發便要他賠償酒樓的損失。
陳一發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他咬牙切齒地低語道:
“好你個韓飛,竟然還留有這般后招。”
繼而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好好好,你不讓我鴻賓樓好過,你味美美也別想安生!”
這一夜,月黑風高,陳一發心懷鬼胎,偷偷摸摸地找上了三皇子李業。
三皇子李業端坐于書房之中,聽完陳一發添油加醋的講述后,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平日里自己從未放在眼里的駙馬,竟能在京城商界攪起這般風云。
自己派了諸多暗衛,日日夜夜盯著太子和四公主,偏偏漏了韓飛這么個關鍵人物,如今倒好,讓他鬧出這么多幺蛾子。
倘若再放任他這般肆意攪和下去,自己在京城商界精心布局的棋局,豈不是要全盤皆輸?
想到此處,李業霍然起身,語氣冰冷且決然:
“韓飛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陳一發連忙點頭,如搗蒜一般,表示對三皇子這一論斷的深度認同,可隨即又愁眉苦臉地訴苦道:
“三皇子,這韓飛狡猾得如同泥鰍,小的幾番與他交手,屢屢受挫,非但沒從他身上撈到半點好處,此次還險些栽在他手里。
依小的看,想要除掉他,絕非易事。”
三皇子李業聽后,臉上閃過一絲陰險,冷哼一聲道:
“哼,智斗不行,那就給他來點硬的。
這樣,我派一隊暗衛給你,你帶人,趁著夜色,把韓飛在京城的所有店面都給我砸了。
店鋪都沒了,我看他韓飛往后還怎么在京城商界立足,還怎么做生意!”
陳一發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當即領了三皇子的指示,帶著一隊訓練有素的暗衛,迅速離開了三皇子府。
當晚,夜色如墨,萬籟俱寂,唯有風聲在街巷間呼嘯。
陳一發領著暗衛,如鬼魅般穿梭于京城的街巷,悄然來到韓飛在東市的飛清日化店。
他站在店門前,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察覺后,猛地一揮手,壓低聲音,卻又透著十足的狠勁下令道:
“給我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