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兩個聲音仿若洪鐘乍響,從一左一右轟然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韓飛疾步從老婦左側匆匆趕來,身姿矯健,眼神中透著冷峻與決絕;與此同時,李清涵也蓮步生風,從老婦右側快步趨近,神色間滿是焦急與關切。
原來,李清涵心系京城災民的困苦處境,特意帶著葉青穿梭于各條街道視察民情,無巧不成書,恰恰行至這個賑災點。
二人不及多言,趕忙俯身將老婦和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攙扶起來。
老婦驚魂未定,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李清涵輕聲安撫,韓飛則怒目圓睜,轉身朝向那施粥的官兵。
只見他身形一閃,如獵豹出擊,迅猛揮出一拳,那官兵躲避不及,被打得眼冒金星,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站穩后氣急敗壞地嘶吼:
“大膽刁民,竟敢毆打朝廷官兵,你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言罷,他慌亂地拔出腰間佩刀,刀刃寒光閃爍,作勢就要朝韓飛砍去。
李清涵見狀,眼神向葉青飛速遞去一個暗示。
葉青心領神會,嬌軀一擰,如飛燕掠水,瞬間飛身向前,緊接著一個漂亮的回旋踢,勢大力沉,那官兵只覺手腕一麻,佩刀“嗖”地一聲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哐當”落地。
官兵沒了武器,又見葉青武功高強,招式凌厲得如同鬼魅,頓時嚇得呆若木雞,癱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韓飛冷哼一聲,大步邁向那煮粥的大鍋,拿起勺子狠狠向鍋中連舀幾勺,可那粥稀得近乎清水,米粒屈指可數,仿若水中殘星。
韓飛怒不可遏,“哐當”一聲扔下手里的勺子,幾步跨到官兵面前,聲如洪鐘地質問道:
“說!是誰派你過來施的粥?朝廷已然下旨撥糧賑災,你竟拿這等清湯寡水糊弄災民,良心何在?”
官兵卻仍不知悔改,梗著脖子囂張回應:
“我是奉戶部侍郎余大人的命令,在此施粥,往年賑災皆是這般行事,也沒見出啥問題,你莫要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趕緊給我滾遠點!”
韓飛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把揪住官兵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得離地半尺,咬牙切齒道:
“今日這閑事我管定了!說,賑災糧放在哪里?”
官兵牙關緊咬,閉口不答,還挑釁地瞪著韓飛。
韓飛哪肯罷休,又是一拳重重砸去,緊接著,拳如雨下,一拳接著一拳,打得官兵口鼻出血,實在招架不住,才含糊不清地回道:
“在戶部侍郎……府衙里。”
韓飛這才松開手,任由那官兵癱倒在地,轉身沖著災民們振臂高呼:
“走,跟我去領賑災糧去!”
言罷,他昂首闊步往前走去。
災民們聽聞有賑災糧可領,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火苗,立刻如潮水般跟在韓飛后面。
街道兩旁沿途的災民聽聞消息,也紛紛加入隊伍,一時間,原本稀稀拉拉幾十人的隊伍,仿若滾雪球一般,慢慢匯聚成浩浩蕩蕩幾百人的長龍,眾人滿懷期待,朝著戶部侍郎府衙大步挺進。
李清涵和葉青走在隊伍最后方,目光堅定,一路隨行護衛。
此刻,戶部侍郎府衙內,余向東正愜意地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旁邊的丫鬟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蒲扇,府衙里靜謐得仿若世外桃源。
突然,一個奴才神色慌張,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聲音顫抖地高喊:
“不好了,不好了,余大人,大事不好了!”
余向東被這突如其來的叫嚷驚得睜開眼睛,眼中怒火熊熊,怒罵道:
“大膽奴才,竟敢擾了本官的清夢,看我待會兒怎么收拾你!”
奴才嚇得“撲通”一聲急忙跪下,磕頭如搗蒜:
“小的該死,大人饒命,小的實在是……”
余向東不耐煩地緩緩從搖椅上站起身來,皺著眉頭問道:
“到底何事,這般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奴才喘著粗氣,急忙說道:
“大人,您快去看看吧,一大批災民如潮水般向府衙沖過來,口口聲聲說要來領賑災糧,小的阻攔不住啊!”
余向東一聽,氣得暴跳如雷:
“這幫刁民,簡直貪得無厭,本官已然設了施粥點給他們施粥,施粥點施粥,居然還敢來這里鬧事。來了多少人?”
奴才哆哆嗦嗦地回道:
“浩浩蕩蕩的,少說也有幾百人啊,大人,您快想想辦法吧!”
余向東在廳里來回踱步,急得額頭上青筋暴起,片刻后,他咬牙切齒地吼道:
“趕快讓官兵們在門口把守,務必把他們攔住,誰敢放一個人進來,我要他小命!”
韓飛帶著眾人一路疾行,不多時便來到戶部侍郎府衙。
只見府衙門前,守衛官兵們個個手拿明晃晃的刀劍,如臨大敵般擋在那里,刀光劍影,透著森冷的殺氣。
韓飛上前一步,高聲喊道:
“把你們大人叫出來,我們要領賑災糧。”
其中一個官兵仗著人多勢眾,狐假虎威地回應:
“府衙也是你想進就進的?你們趕快離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韓飛見狀,毫不畏懼,反而向前逼近幾步,目光如炬:
“這話該我說吧,你們趕快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官兵們卻仿若未聞,不但未挪動分毫,反倒把手中的刀握得更緊了,刀刃嗡嗡作響,似欲飲血。
隊伍前面幾個比較激動的災民見官兵如此蠻橫,毫不退讓,頓時熱血上頭,大喊道:
“兄弟們,沖呀,沖進去就有糧食領了!”
這一喊仿若點燃了火藥桶,災民們聽到后,立刻如蜂群出巢,一窩蜂地向府衙內沖去。官兵們慌了神,生怕有人沖進去惹怒余向東,遭到重罰,于是手忙腳亂地開始胡亂揮刀,妄圖逼退災民。
一時間,哭喊聲、叫罵聲交織在一起,混亂不堪,瞬間便有幾個災民躲避不及,被砍傷倒地,鮮血汩汩涌出,染紅了地面。
李清涵和葉青看到有災民受傷,眼中滿是痛心與憤怒。
李清涵眼神如電,迅速向葉青使了個眼色。葉青腳尖輕點地面,如鷂子翻身,瞬間飛到了災民前面。
緊接著,她雙腿仿若舞動的旋風,快速而有力地連續踹向守衛官兵。
官兵們哪見過這般凌厲的身手,只覺眼前一花,一個個便如斷了線的風箏,接連被踹倒在地,手中的刀劍也“噼里啪啦”紛紛落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官兵們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仿若受傷的野獸。
葉青卻穩穩地落地,身姿挺拔,眼神中充滿了冷漠和不屑,身上不見一絲傷痕,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斗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場輕松的游戲。
災民們見官兵們被打倒在地,士氣大振,吶喊著沖進了府衙,在前院內扯著嗓子高喊:
“放糧,放糧……”
聲音震得府衙的屋瓦都嗡嗡作響。
余向東在府衙內聽到動靜,又驚又怒,急忙從里面快步走出來,滿臉猙獰地大罵:
“喊什么喊,要造反呀!小心我告到皇上那里,把你們統統砍頭!”
眾人一聽,嚇得噤若寒蟬,瞬間沒了聲音,偌大的前院只剩下余向東粗重的喘息聲。
韓飛見狀,大步走上前,目光冷峻地盯著余向東,問道:
“你就是戶部侍郎余向東?”
余向東一仰頭,囂張跋扈地回應:
“正是,是你帶他們領頭造反的?哼,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來人,把這個人給我拿下,押入大牢,聽后發落!”
他喊了半天,卻無一人敢上前緝拿韓飛。
府衙里的下人們面面相覷,都被韓飛的氣勢震懾住了,哪敢輕舉妄動。
韓飛怒目而視,質問道:
“皇上明明撥了賑災糧救濟災民,為何只給他們熬這些清湯寡水吃?
說,那些賑災糧都去哪兒了?是不是都被你私吞了?”
余向東見無人過來支援,心中有些發慌,語氣也軟了不少,但仍嘴硬地回道:
“你少污蔑人,我只是奉旨辦事,其余一概不知。”
韓飛哪肯放過他,步步緊逼,追問道:
“奉誰的旨,辦誰的事?”
余向東牙關緊閉,拒不回答,額頭上冷汗直冒,眼神閃躲。
韓飛見狀,威脅道:
“你要是再不說,我可不保證這些餓了好幾天的人是不是會喪失理智,把你打死在這里。”
余向東驚恐地看了看周圍充滿怒火的災民,臉上一陣白一陣紅,一臉不情愿地回道:
“賑災糧在府衙后院。”
隨后,他又色厲內荏地威脅道:
“這些糧食可是三皇子特意交代讓扣下的,你要是敢發給這些災民,得罪了三皇子,小心你小命不保。我看誰敢!”
話音未落,他轉頭看去,只見李清涵鐵青著臉,仿若帶著寒霜,一步步走近。
余向東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雙腿一軟,“撲通”一聲急忙下跪,磕頭道:
“下官叩見公主,不知公主駕到,有失遠迎。”
眾人見余向東向李清涵下跪,也紛紛效仿,“撲通”“撲通”跪地,高呼:
“叩見公主。”
李清涵微微仰頭,語氣溫婉地對著災民道:
“平身吧。”
眾人起身后,李清涵才眼神犀利地看著余向東,聲音仿若從牙縫中擠出:
“災民們已經餓了多日,父皇下旨賑災,你竟然私自扣押賑災糧,置百姓于不顧,本宮命你趕快開倉放糧,否則別怪本宮治你的罪。”
余向東跪在地上,左右為難,冷汗如雨。
他心里清楚,開倉放糧吧,讓三皇子知道了,自己這條小命肯定不保;不開倉放糧,眼前這憤怒的災民和威嚴的公主,恐怕他立馬就得橫尸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