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生，我覺得你在說謊……”

　　“你怎么可能不在意這份工作，不在意你的從業資格……”

　　再次開口時。

　　蘇冰冰的語氣，甚至帶著絲絲的顫抖。

　　陳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病床上的耿怡情。

　　看著耿怡情出神。

　　—

　　「我和我老婆的想法是一樣的，陳醫生連自己的前途都搭上去了，只是為了保耿怡情一命！

　　這樣的醫生，怎么可能會不想要繼續從事這個行業了？」

　　「可現在這個情況，除非有轉機，不然陳醫生后續絕對會背負絕大部分責任的！」

　　「彈幕上有沒有學法的大佬？能不能幫幫陳醫生？」

　　「我就是學法的，如果他沒有從事醫療相關行業，其實還是有一定幾率可以免除處罰的，畢竟陳醫生的行為屬于緊急避險。

　　他是為了保耿怡情一條命，才會做出這種行為的！」

　　「問題是……」

　　「陳醫生自己也是醫療行業里的從業人員，這些規則他應該清楚的，所以如果有人上綱上線的話，說他知法犯法，也不是沒有可能……」

　　「……」

　　—

　　剛剛理清楚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幕的杜老師。

　　也終于反應過來。

　　陳牧剛剛究竟去做了什么。

　　哽咽一聲。

　　“陳醫生……”

　　“你剛剛應該和我說一聲的！”

　　“怎么說耿怡情都是我的學生，就算真的要冒這種險，也應該我來的……”

　　陳牧唇角上揚。

　　懶洋洋的看著他。

　　開口打趣道：“怎么？”

　　“為了一個學生，你這個山省人就不怕丟掉編制了？”

　　杜老師的表現，卻是出乎意料的堅定，“不怕！”

　　“如果我是因為救人，才被取消編制的，這并不會影響我進族譜！”

　　陳牧：“啊？”

　　作為一個家里沒有族譜的人，陳牧很難理解杜老師的這種思維邏輯。

　　可偏偏。

　　在陳牧不可思議的目光下。

　　杜老師的表現，甚至有點興奮，“也許，不僅僅不會影響我進族譜，如果我們這一脈真的沒有太出色的后代！”

　　“救人的我，死了以后拿個頭香，也不是沒有可能！”

　　陳牧：“啊？”

　　—

　　「哈哈哈！！！笑死了，陳醫生的兩個“啊？”實力演我！」

　　「不是，這個輔導員究竟在說什么鬼東西啊？剛剛陳醫生沖出去的時候他不說，現在又來這一套，難不成是在馬后炮？」

　　「如果他說其他的，我可能覺得他在馬后炮，可他說了頭香，我覺得他應該是認真的！」

　　「啊？」

　　「頭香究竟是個什么梗？我怎么完全聽不懂呢？」

　　「難道你們外面沒有這個說法嗎，就是過年家族宗祠里上香的時候，第一柱香，會燒給對家族貢獻最大的亡者！」

　　「我們家連個族譜都沒有，更別說什么宗祠了……」

　　「總之，你們要相信杜老師沒有在說謊就對了！像是我們這樣的家族，對于頭香的渴望，可是刻在骨子里的！」

　　「啊？不理解，但尊重！」

　　「……」

　　—

　　對上陳牧那一臉懵的表情。

　　杜老師還以為陳牧是不相信自己的人品。

　　有些焦急的說道。

　　“陳醫生，我是認真的！”

　　“下次如果再有這樣的事，只要是我的學生，這個風險我來冒！”

　　陳牧有些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輕嘆一聲：“杜老師，我感受到你愿意幫助學生的誠意了！”

　　“但是……”

　　陳牧看向杜老師，“你確定，還會有下次？”

　　“再來一個病到耿怡情這個地步的學生，別說校長心臟病倒在醫院里，我看副校長也不遠了……”

　　杜老師：“……”

　　蘇冰冰：“……”

　　—

　　「笑死！副校長可能已經在瑟瑟發抖了！」

　　「說起來，剛剛杜老師好像一直按照陳醫生的吩咐，在溝通校長搶救和其他幾個住院學生的事情！」

　　「這么算下來，他可能確實沒有時間推測陳醫生的意圖！」

　　「好家伙，還真是，我在虛假的職場呆久了，差點誤會了一顆真摯的心！」

　　「別說副校長了，就算是杜老師，他們班要是再進去一個這種重癥的學生，我看他的編制也到頭了！」

　　「……」

　　—

　　眼看著杜老師還要繼續說點什么。

　　陳牧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杜老師，我可以理解你說這些話時，出發點是好的！”

　　“但是我希望你先別出發！”

　　杜老師懵了：“啊？”

　　陳牧：“就算我剛剛真的和你求助了，讓你幫忙去前面的救護車上搶藥，那我來問問你，你認識什么叫做甘露醇注射液嗎？”

　　杜老師搖了搖頭。

　　在陳牧強勢的態度下，開始有些理虧：“不認識……”

　　陳牧挑眉：“那你認識硫酸鎂注射液，或者呋塞米注射液？”

　　杜老師繼續搖頭。

　　“不認識……”

　　嘴上這么回答著，腦海中已經在開始默默的盤算著。

　　回去是不是需要去買本醫療相關的書去看看。

　　這樣下次出事的時候，他也可以更好地幫助到？

　　呸呸呸！

　　他個烏鴉嘴！

　　剛剛究竟在想什么不吉利的東西啊！

　　聽到自己毫不意外地回答，陳牧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什么你都不認識，你能搶到藥嗎！”

　　“難不成你指望，120的那些人，熱情的給你介紹，你要搶什么東西？”

　　杜老師：“……”

　　—

　　「嘶！要是這么算的話，也只有陳醫生一個人適合去鋌而走險？」

　　「要是陳醫生還有其他的辦法，也不會把自己的患者扔在救護車上，一個人去搶藥吧？」

　　「我現在是真心希望耿怡情可以好起來，保住一條命！」

　　「是的！好歹陳醫生也是冒著職業生涯就此終止的危險去搶藥的，要是吊不住耿怡情的這條命，陳醫生真的太可惜了……」

　　「話是這么說，一個正在休假的醫生表示，耿怡情這個情況，除非馬上手術，不然就算是挪到120的車上，情況也不見得……」

　　「能不能不說這種掃興的話？」

　　「……」

　　—

　　“陳醫生，我們和120車的距離不到一千米了！”

　　“我們正在靠近120的救護車！”

　　一直沒有忘記用手機看直線距離的蘇冰冰，突然大聲的欣喜道。

　　陳牧的唇角剛剛上揚。

　　突然！

　　打了吊針后，已經沒有繼續抽搐過的耿怡情。

　　頭一偏！

　　一口鮮血噴在了呼吸面罩上。

　　陳牧的臉色瞬間僵硬，飛快地拿下了氧氣面罩，遞給一邊的蘇冰冰清理。

　　下一秒。

　　耿怡情再次劇烈地抽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