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不著，應該是習慣的問題，和液體鈣沒關系。”
“你只是習慣在睡前，吸溜一口甜甜的液體，你把這個液體鈣，換成ad鈣奶，可能也睡得著……”
陳牧有些無奈的開口說道。
可他的說法。
并沒有得到患者的認可。
程謙皺著眉頭道：“陳醫生，我認為我的病，和我一直喝液體鈣沒有什么關聯性。”
“而且，我覺得我也是缺鈣的，我需要補鈣。”
陳牧：“……”
這次。
甚至不需要陳牧本人開口。
來海城大學校醫院學習的白大褂們，就聽不下去了。
你一言我一語的。
“你具體缺鈣，還是不缺鈣，不是憑借你自己一句話就可以判定的，你要去醫院做檢查啊！”
“要是所有人的病人，都來一句我覺得我是什么什么病，那要醫生做什么？”
“你真這么厲害，完全不把醫生的說法放在心上，那你還來醫院做什么，自己給自己診斷不就好了？”
聽著自己身后的這些仗義執言。
陳牧忍不住往身后看了一眼。
心中默默的感嘆著，年輕真好。
曾經他剛在醫院急診入職的時候，遇到一些過于“倔犟”的患者，又或者是患者家屬。
也曾像是這些白大褂們一樣，有什么就說什么。
再后來……
他被一些患者家屬，教會了什么叫做人情世故……
突然被這群白大褂們懟了。
程謙也是一愣。
隨后。
有些無辜的指著陳牧的方向，道：“可是，我的判斷方式，也是陳醫生教給我的啊！”
突然被點名的陳牧，只覺得自己更無辜一些。
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地看著程謙：“我什么時候說你缺鈣了？”
“你還沒有做檢查呢！”
仔細想想。
從這個程謙進入校醫室那一刻開始。
他這個校醫。
也算是很盡職盡責的幫程謙尋找病因。
程謙怎么可以一開口，就坑……
程謙指了指直播攝像頭，理直氣壯地道：“陳醫生，你是不是忘記了，前幾天的直播，我都看了啊！”
陳牧：“？？？”
這和直播又有什么關系？
他怎么有些跟不上現在的小年輕的思維了？
程謙：“不是陳醫生你說的嗎，人的身體里缺什么，就會特別想吃什么？”
“按照這個邏輯，我覺得我特別想喝液體鈣的原因，一定是因為我身體里缺鈣啊！”
陳牧：“……”
聽著這過于強大的邏輯。
陳牧差點沒有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暈過去。
深呼吸一口氣。
不斷地在腦海中告訴自己，他還是個學生，作為校醫態度不能太差。
陳牧又一次深呼吸后，還是忍不住開了口：“那按照你這個邏輯，賀聰明一次又一次的吞燈泡，是因為賀聰明的身體里，缺燈泡？？？”
程謙托著下巴，認真的分析起來：“這個，還要查看一下，燈泡上面存在什么樣的微量元素，賀聰明的身體里，可能缺少一些微量元素。”
陳牧：“……”
程謙抬起頭來，“哦，對了！”
陳牧：“？？？”
對什么？
什么對了？！
程謙：“我記得，陳醫生你好像有賀聰明的聯系方式。”
“為了賀聰明同學的身體健康，陳醫生你要不要聯系一下賀聰明同學，讓他去醫院做個相關的檢查？”
陳牧：“……”
—
「兄弟們，我快要笑死了，這哥們兒是真的聽不出來陳醫生的言外之意啊！」
「海城大學這片土地，真的從來不養閑人！哈哈哈哈！！！」
「賀聰明那明明是腦子的問題，那是缺微量元素的問題嗎？」
「我就應該知道的，能一口氣喝十幾年液體鈣的人，果然腦回路異于常人。」
「陳醫生已經徹底被搞無語了……」
「真心建議海城大學，就算是不批陳醫生的辭職申請，至少給陳醫生找個心理醫生吧……」
「我也覺得給陳醫生找個心理醫生，算是個比較靠譜的建議。」
「對對對！脆皮大學生的熱鬧，雖然在直播里看起來很有意思，但稍微代入一下，如果我是陳醫生，面對這樣的工作，我可能早就氣死了！」
「……」
—
“陳醫生，你準備什么時候給賀聰明打電話？”
陳牧皺眉：“這和你有什么關系？”
程謙一臉真摯：“我這不是想著，如果他最后也要去醫院，那我可以和賀聰明坐同一輛校救護車去，也算是幫學校節省一點資源。”
陳牧露出一個無比僵硬的笑容：“這位同學，謝謝你體貼學校啊！”
程謙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跟著陳牧笑：“是吧！我也覺得我很體貼……”
話還沒有說完。
看到陳牧那快要殺人的目光。
程謙硬生生的把自己的笑聲給掐斷了。
陳牧看著程謙，已經在磨牙了，“體貼個屁！”
“自己的健康還沒有搞明白呢，輪得到你去擔心別人嗎？”
“我說的，身體里面缺什么，就會想吃什么，只是一種可能會存在的情況！”
“你和賀聰明的情況，并不適用！”
程謙縮了縮脖子，“是這樣啊……”
陳牧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疼的額角，嘆了口氣，“你先去拍個ct，現在懷疑，你是因為補鈣過度，引起的尿結石。”
程謙不太理解：“補鈣，還存在補鈣過度的危害嗎？”
陳牧沒有回答他。
只是往自己身后的那群白大褂們的身上看了一眼，就有比較積極的白大褂，主動站了出來。
“補鈣過度，對于成年人來說，可能會引發高鈣血癥，胃腸道損害，異位的鈣化，還有泌尿系結石等可能！”
“其中，你現在的情況，很像是補鈣過度造成的高尿鈣癥，而引發的泌尿系結石。”
程謙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白大褂，又去看自己面前的陳牧：“陳醫生……他說的是真的嗎？”
意識到程謙是在質疑自己。
白大褂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你可以質疑我現在的醫術，但你絕對不能質疑我背過的醫書！”
“因為那是我一個又一個的通宵，背下來的。”
陳牧也跟著點了點頭：“醫學生背下來的教材內容，會準確到一個字都不會差的程度。”
程謙張大嘴巴：“陳醫生，這就有點吹牛了吧，這怎么可……”
程謙原本想說的是。
這怎么可能？！
可他的話才剛剛說了一半，就發現陳牧身后的白大褂們，齊刷刷的用像是看著仇人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就好像。
如果他繼續質疑下去，這群人會沖上來和他拼命一樣。
“咕嘟——”
程謙有些尷尬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硬生生的把沒有說完的話吞了回去。
陳牧笑呵呵的看著程謙，問道：“你們期末考試的時候，你們專業課的老師，是不是會給你們畫考試范圍。”
程謙理直氣壯的點了點頭：“是啊！這不是每個專業的老師，都會做的？”
陳牧笑著搖了搖頭，道：“至少，醫學生在期末考試的時候，他們的老師就不會給他們畫考試范圍。”
“對于他們來說，整本書都是考試范圍！”
程謙不敢置信：“這怎么可能！整本書都是考試范圍，這還能及格嗎？”
陳牧：“這對于醫學生來說，算是必修課了！”
“畢竟……”
“患者不會按照考試重點范圍生病。”
意識到前面那位白大褂，背誦的內容全部都是真的。
程謙開始有些慫了。
小心翼翼的看了陳牧一眼，小聲詢問道：“陳醫生，我剛剛聽他說，補鈣過度，可能還會導致什么血癥？”
陳牧：“高鈣血癥！”
程謙點了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什么高鈣血癥，陳醫生，我也有可能會得這個病嗎？”
陳牧點頭：“你喝了十年的液體鈣，自然不可能排除這個可能……”
程謙開始有些精神恍惚。
獨自一個人消化了一會兒，這對于他來說，有些可怕的消息。
程謙整理了一下思緒。
方才繼續和陳牧確認道：“陳醫生，這個什么高鈣血癥，算是血液病嗎？”
陳牧：“算的，還是比較嚴重的血液病。”
“咕嘟——”
程謙又是吞咽了一大口口水。
默默的開口道：“陳醫生，我現在覺得，我不需要和賀聰明拼救護車了，我一個人可以直接戴著呼吸機面罩，躺著去……”
—
「我搜索了一下，說高鈣血癥是電解質紊亂疾病，這算是血液病嗎？」
「你猜猜它為什么叫高鈣血癥？猜猜那個“血”字是做什么的？！」
「程謙這孩子，還是少說兩句吧，要是高鈣血癥，弄不好真的要坐何司機的車去了。」
「還好來陳醫生這里了，要是他自己給自己吃點尿路感染的藥，再喝十遍的液體鈣，可能真的沒救了！」
「哈哈哈！！！兄弟們，快去看微博，液體鈣廠家發微博了，建議大家理智補鈣！！！哈哈哈！！！」
「液體鈣：這是我經歷過，最可怕的商戰！」
「……」
—
陳牧嘆了口氣，開口道：“你咨詢的這個高鈣血癥，會出現抑郁，疲憊，乏力，心理失常，意識模糊等現象。”
“要是再嚴重一點的，會出現腎臟損害的情況，還有一定的可能性會危及生命。”
“校醫院轉診單我給你開好了，能在校醫院免費做的檢查，你就在校醫院做了。”
“其他的……給家里打個電話，要點錢，去做個全身檢查。”
程謙渾渾噩噩的接過了陳牧遞過來的校醫院轉診單：“好的，陳醫生……”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自己的病。
怎么會這么嚴重呢？
前幾天看校醫院直播的時候，他還在感嘆，還好他是個養生boy。
每天都記得補鈣。
他真的是做夢都想不到……
最后害了自己的。
居然是液體鈣？！
人都快要走到校醫室門口了。
程謙又渾渾噩噩的走了回來。
還是一個白大褂，主動上去攙扶他。
才沒有讓他在校醫室里，撞個滿頭包！
程謙在白大褂的攙扶下，重新坐在陳牧的面前，“陳醫生，我記得剛剛那位實習醫生，給我科普了，補鈣過度的四種可能性……”
說著。
程謙開始低頭，掰手指，“我現在知道的，是泌尿結石，還有一個高鈣血癥，剩下的兩個是什么來著？”
“我到了醫院，我要怎么和醫生說，我做什么檢查項目。”
陳牧嘆息：“你到了醫院，你掛一個血液科，或者是內科，告訴醫生你喝了十幾年的液體鈣，且十年如一日，醫生自然就知道，要給你開什么檢查項目了。”
程謙眼巴巴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陳牧：“那陳醫生，你可以給我再科普一下嗎？”
陳牧嘆息了一聲。
扭頭看向自己身后。
這一次。
還是之前那位被程謙質疑過的白大褂，主動站了出來。
科普道：“胃腸道損害，說得簡單一點，就是因為補鈣過度，導致你的胃腸道對鈣的吸收能力有限。”
程謙不太能理解對方的說法。
程謙：“醫生的意思是說，就是因為我每天都喝液體鈣，導致我的胃腸道吸收鈣的能力，比其他人要低很多？”
白大褂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人體的任何一種微量元素，如果補過度了，都可能會得到反噬。”
事關自己的生命健康。
程謙此刻好學的很。
甚至還管陳牧借了紙和筆。
認真的記錄著白大褂所說的每一句話。
每一個字。
程謙：“醫生，我還有一個問題，如果胃腸道損傷，會怎樣？”
白大褂：“你可能會出現惡心，嘔吐，呼吸困難，便秘，潰瘍，甚至是胰腺炎……”
程潛又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怎么聽著。
白大褂所說的每一種可能，都像是要把他往icu送的節奏。
就在白大褂以為，自己回答的差不多了。
程謙期待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他的身上：“醫生，還有那個什么異味的鈣化？是因為補鈣過度，導致我的身體會出現奇奇怪怪的味道嗎？”
說著。
程謙還抬起自己的胳膊，聞了聞自己的腋下。
“說起來，我也覺得我最近身上，好像有些奇奇怪怪的味道？”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對的。
程謙還在自己的胳膊內側搓了搓。
看著程謙的胳膊上，因為他的動作，而被搓出來的泥，陳牧的表情開始扭曲：“你身上有味道，是因為你好幾天沒洗澡了！不是因為補鈣過度！”
“最后一種可能，是異位的鈣化，不是異味的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