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

　　劉姐愣是被天花板邊緣的那個學生，嚇到臉色蒼白。

　　陳牧這一刻更是恨不得罵娘。

　　當初學校會在棚頂的邊緣留下一圈欄桿，是為了方便維修工人的。

　　鬼知道。

　　還真有脆皮大學生，上課時間不好好學習，跑到食堂來爬這個東西。

　　意識到情況危急。

　　劉姐也是飛速的選了幾個看起來有力氣的學生，帶著他們去食堂的后面，去取救援工具。

　　陳牧小聲對自己身邊的白大褂說道：“麻煩打個119，然后再聯系一下學校的保安隊。”

　　陳牧低頭，看著自己的細胳膊細腿，沒忍住又是一聲嘆息。

　　四米的距離。

　　說高不算高，說矮也不算矮。

　　身邊的白大褂領命離開，有一個學生湊到陳牧的身邊。

　　指著他們頭頂的那位男生，小聲的說道：“陳醫生你看，他前面是不是有什么東西？”

　　陳牧瞇了瞇眼睛。

　　順著這位同學手指的方向看去，還真的看到上面那位男生的前方，有一個紙飛機。

　　瞬間。

　　陳牧就搞清楚了，那個男生為什么會爬的那么高。

　　大概率。

　　就是因為前面的紙飛機，覺得自己可以安全拿回來，頭腦一熱就上去了。

　　陳牧目測了一下距離。

　　只要男生可以做到和之前一樣，小心翼翼的拿到飛機，小心翼翼的返程。

　　大概率是安全的。

　　聽著身邊沉重的呼吸聲，陳牧往自己身邊看了一眼。

　　只見食堂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幾乎所有來往的人群，都因為他們這群人仰頭的動作，注意到了上面的那位男生。

　　出于好心。

　　大家為了上面那位男同學的安全，不約而同的屏住呼吸。

　　動作整齊劃一的抬頭，看著那位男生取他的紙飛機。

　　拿到紙飛機后。

　　男生剛松了口氣，卻突然感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對。

　　他上來的時候，食堂好像沒有這么安靜？！

　　這么突然，這么……

　　男生低頭的一瞬間，就看到食堂的一樓，黑壓壓的站著一群人。

　　這群人有的拿著手機對著他拍攝。

　　還有的人，表情各異的看著他。

　　這些人都在看著他，并且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了！

　　似乎是沒想到。

　　自己上來拿個東西也會有這么多的觀眾。

　　男生呲了呲牙，準備給這群圍觀群眾們，來一個好看的笑容。

　　誰知。

　　他剛準備擺一個適合拍照的姿勢，給下面那群人看。

　　突然腳下一滑……

　　“接人！”

　　陳牧爆喝一聲，下意識的向那邊沖過去。

　　可已經來不及了。

　　隨著一聲巨響。

　　男生從四米高的高空跌落。

　　陳牧火速趕到男生身邊，一邊給男生聽診，一邊對圍觀的脆皮大學生們道：“麻煩給患者留下足夠的流通空氣，再麻煩一下，誰幫忙打個120.”

　　脆皮大學生們很有秩序的，給陳牧和患者，讓出了足夠的空間。

　　陳牧先是給患者聽診，診脈。

　　隨后才開始檢查患者的外傷。

　　“我們已經夠快了，怎么會……”

　　去打119的白大褂，是和去取救生墊的劉姐一起回來的。

　　看到摔在地上的患者，有那么一瞬間，白大褂是有些懵的。

　　陳牧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前為止，心肺音正常，你可以嘗試著和患者交流一下。”

　　“因為驚嚇過度的關系，患者已經兩分鐘沒有發出過聲音了，不排除失音的可能性。”

　　陳牧一邊說著。

　　一邊檢查患者的四肢，半分鐘后，開始嘆氣，“兩條腿都摔斷了，左腿只是脫臼，復位一下就可以……”

　　話還沒有說完，陳牧動作飛快的對患者下了手。

　　隨著“咔嚓”一聲，男生的左腿復位。

　　“啊啊啊啊啊！！！！！”

　　之前還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男生，突然開始抱著自己的腿，一邊滾動，一邊哀嚎起來。

　　陳牧嘆息一聲。

　　在白大褂的幫助下，按住了明顯有些暴動的患者。

　　頗為無語的開口道：“這位同學，你的左腿雖然復位了，但是你的右腿，里面有碎骨頭，是需要開刀手術的。”

　　男生的目光逐漸清明。

　　看向陳牧的第一眼，淚水就不自覺的流了滿臉。

　　“陳醫生，我的腿，還有救嗎？”

　　—

　　「現在知道哭了，爬那么高的時候，怎么就不想想，是不是很危險呢？」

　　「要是真的有這么心疼自己的腿，早干嘛去了。」

　　「只有我好奇那張紙飛機里，究竟有什么東西嗎，值得他冒著生命危險爬上去」

　　「不是值得冒著生命危險，而是對自己的極度自信，壓根就不覺得自己冒著生命危險……」

　　「今天也是心疼陳醫生頭發的一天，每天面對這種學生，成為禿頭陳是遲早的事。」

　　「禿頭陳：聽我說，謝謝你？」

　　「……」

　　—

　　陳牧看了男生一眼，語氣淡淡道：“我現在也沒有辦法給你什么保證，稍后等到120到來后，醫院方面應該會為你安排手術。”

　　“你的右腿具體可以恢復到什么程度，還要看手術結果，和術后的恢復情況。”

　　男生又開始陷入了恐懼的狀態，“陳醫生，我想問問如果……我是說如果……”

　　陳牧：“嗯。”

　　男生：“如果我手術的結果不理想，或者是術后的恢復不理想，會是什么結果？”

　　陳牧語氣淡淡：“你就瘸了！”

　　雖然早就猜測到，可能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可聽到陳牧說的話后，男生還是控制不住再一次的流淚。

　　陳牧看著男生的手里，還緊緊攥著的紙飛機，沒忍住開口問了句：“同學，你這紙飛機里，寫東西了？”

　　看到男生的臉色，突然有些變紅。

　　陳牧就知道，自己大概率猜對了，好奇心一下子洶涌出來，“究竟寫了什么，值得你冒這么大的風險，你要把這東西取回來？”

　　男生看著紙飛機的目光里，滿是眷戀，“就……寫了一些對我女神表白的內容……”

　　“希望女神可以接受我的表白，寫了一些肉麻的話，原本只是怕被別人看到，現在……”

　　男生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目光定在一個方向，整個人抖得厲害。

　　陳牧順著男生的目光看了過去，只見一個打扮很時尚的女孩，正一臉驚訝的看著這邊的方向。

　　陳牧調侃的問著男生：“那就是你的女神？”

　　男生哀嚎一聲，捏著紙飛機，捂住了自己的臉，“我沒有女神，陳醫生，我什么時候可以上救護車，我覺得我應該去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