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的一番話說的不卑不亢。
再加上找上門來的這人，也是有求于陳牧。
當下只好點了點頭，稱：“好。”
陳牧帶著人下了樓，去咖啡廳點了兩杯咖啡。
看到菜單上的蓋飯以后，莫名有些餓，抬頭看向自己對面的人，“叔叔，介意我點一份飯嗎？”
邊吃飯邊和別人談事情。
在咖啡廳這種地方，多少有些不禮貌。
男人搖頭：“不介意……”
陳牧點了咖啡和蓋飯，在“掃碼點餐”的頁面付了款以后。
方才再一次地看向自己對面的男人，“有些話，我大概需要提前說清楚，您帶來的這些禮品盒，我是一個都不會收的。”
男人自以為懂了，“好，我可以給你折現！”
陳牧無奈：“禮品盒我不會收，錢我也不會要。”
“先說說您為什么來找我吧。”
“如果是我幫的上的忙，我一定會盡力。”
嘴上說的客氣，可實際上陳牧一直在防備自己面前這個男人。
雖然互聯網上，現在很多吃瓜群眾，都把他的醫術吹得神乎其神。
可事實上。
這群吹噓他的人，很多都沒有見過很厲害的中醫。
若是見過，自然會知道他的醫術，有多么的平平無奇。
正是因為陳牧對自己有足夠清晰的認知，才不會天真的認為。
在老頭那里看過病的病人，千里迢迢的跑到海城來找他，是因為他的醫術有多么的厲害。
可偏偏這人知道他的家庭住址。
除了海城大學的人，也只有老頭能給出的準確住址。
老頭都解決不了的事。
在他這里又有希望，陳牧大概能猜到眼前人的目的。
所以才一直都在和對方打太極。
“陳醫生，不僅僅是和你，我和老陳醫生，也是很多年都沒有見過面了。”
男人一開口。
眼淚就先流了下來。
陳牧嘆息了一聲，把自己面前的紙巾盒往男人那邊推了一些。
“陳醫生，其實你應該知道，老陳醫生那邊看病的病人，很多都是事業有成的人。”
陳牧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通常情況下。
越是有錢的人，越是位高權重的人，越在意自己能不能長壽。
在這樣的心境下，他們會更相信中醫。
很多身價破億，或者是幾十個億的大老板，都有長期幫他們調養身體的中醫。
老頭在中醫這個領域里成就不小。
自然也有很多的大老板，定期在老頭那里看病。
陳牧之所以會對眼前這個人有印象。
那是因為小的時候，有那么幾個月的時間，陳牧經常可以在老頭的醫館里，見到這個人。
男人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我出生在一個很富裕的家庭里，大學開學之前，就開始做生意了，到三十歲的時候，我的成就就已經遠遠的超出了同齡人，成為在我生活的那座城市里，有名有姓的大老板。”
陳牧敷衍的點了點頭，“您很厲害。”
上班要聽學生講故事就算了。
怎么好不容易下了班，還要聽老頭的病人講故事？！
“那時候見到我的人，都在恭維我事業有成，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
“我家里三代單傳，我結婚五年，都沒有一個孩子。”
“很多的人都在外面傳謠言，說我老婆不能生，可只有我知道，是我老婆幫我扛下了一切，是我不行，我不能人道……”
“我這種情況，在當時的技術下，試管嬰兒都做不了。”
“我原本以為這輩子我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但我很幸運的，認識了老陳醫生。”
“他幫我治好了我不能人道的問題，盡管那個時候，老陳醫生和我說過，我好轉的情況只能維持兩年，但我也知足了。”
“因為我知道，這兩年也是我偷來的。”
“在那兩年里，我抓緊時間，和我老婆生了一個兒子。”
說到自己的兒子。
男人的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流，“我兒子，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孩子，學習的事情從來都不需要我們操心。”
陳牧：“那你們，應該很幸福。”
男人哭著搖頭：“不！我們一點也不幸福！”
“正是因為我們把孩子養的太好了！所以才發生了不幸！”
“上個月，我兒子一個人出去釣魚，遇到了一個跳湖輕生的年輕人。”
“當時周圍有很多人，都在那里圍觀，沒有一個下去救人的，就只有這個傻孩子……”
“義無反顧的，跳下去救人了。”
陳牧挑眉。
他好像在網上，看過相關的新聞？
陳牧想到這里，低頭給老頭發了個消息。
「把人支到我這里，你是希望我幫他，還是不幫他？」
老頭那邊秒回。
「全憑本心。」
全憑本心。
全憑本心……
陳牧在心中念叨著老頭發過來的這幾個字，逐漸變得有些咬牙切齒。
他最不喜歡老頭他們這一代的老中醫的一點，便是這些老頭經常說話說一半。
后半段。
全需要自己品。
和這群老頭交流，就和猜字謎一樣！
陳牧這邊還在因為老頭發過來的四個字暴躁著，面前的男人，卻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緒里。
一邊擦著眼淚。
一邊繼續傾述著自己的遭遇，“我兒子游泳很好，他下去的時候，可能自信滿滿。”
“覺得自己一定可以把輕生的人，救回來……”
“可是那個傻孩子沒想過的是，有的人不需要救，他是真的想死……”
“他游到那個自殺的女孩身邊時，原本是想著把人往岸上帶，可他沒想到的是，那個女孩劇烈的掙扎了起來。”
“一個一心想要把人救上岸，另外一個一心想要救人，拒絕被救。”
“雙方就這么在湖中央，發生了爭執，爭執的過程中，他們兩個被水里的水草纏住了腿，最后，誰也沒活下來……”
“我們趕到的時候，所有人都和我們說，我們養了一個好兒子，可我不想要好兒子，我只想要一個活著的兒子。”
看著自己面前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中年男人。
陳牧嘆了口氣，道：“節哀。”
明知道對方現在傷心的很。
陳牧還是決定速戰速決：“請問，我有什么可以幫助你的嗎？”
男人沒想到陳牧居然會主動開口，吸了吸鼻子，“陳醫生，我這次去找老陳醫生，就是希望他可以像是十幾年前一樣幫助我，幫我找回我的生育能力，可是老陳醫生說，當初的配方早就不在他的手里了，被人拿走了！”
“陳醫生！你不僅僅是老陳醫生的養子！你還是他唯一的關門弟子！”
“當初治療不能人事的配方，一定在你手里，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