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

　　看著這兩個家伙一臉認真的模樣。

　　陳牧甚至不知道。

　　他們兩個這樣的態度，應該說好，還是不好。

　　無奈的搖了搖頭。

　　隨后道：“按照你們目前為止的反應速度來看，你們兩個一起留下吧，商量好誰先誰后。”

　　好在。

　　這兩位已經在搶救患者的實習醫生，都不是什么矯情的人。

　　迅速地商量好了自己的位置。

　　陳牧開始報穴位。

　　兩位白大褂每一次下針的同時。

　　陳牧都沒有忘記在一邊觀察兩位的施針位置，有沒有出現錯誤。

　　—

　　「牛了，我也是學中醫的研究生，捫心自問，就算是我的老師給我報穴位，我下針的速度也做不到這兩個人這么快！」

　　「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下針速度快的問題，最牛的一點在于，又快又準，到現在為止一次都沒有出過錯！」

　　「講真的，這要是測試的時候，我們教授用這個速度報穴位，就算是扎模特，我可能都要直接掛零蛋。」

　　「以前雖然知道海城中醫藥來的這些，是尖子生，知道成績應該是很牛逼的，但沒想過居然可以這么牛逼……」

　　「明明是同專業的學生，我和他們比起來，像個會喘氣的廢物。」

　　「把像去掉，就是個會喘氣的廢物。」

　　「彈幕上網友們說的話，我真的是一句都不愛聽，嘖！」

　　「……」

　　—

　　兩位白大褂在很積極的配合陳牧。

　　而其他正在圍觀的實習醫生，錄像的錄像，記筆記的記筆記。

　　他們都清楚。

　　也許這樣患者，在未來的行醫生涯中，并不是每一天都可以遇到。

　　可一旦遇到了。

　　他們對知識的掌握程度，和對穴位的運用以及熟練程度，都有極大的可能，決定了患者能不能多存活一段時間。

　　從直播鏡頭里看過去。

　　這些白大褂們，看起來居然有些肅穆。

　　就連其他病床上躺著的脆皮大學生們，在往這邊看的同時，都是大氣不敢出一聲。

　　生怕自己弄出一點動靜。

　　吸引到這些白大褂的注意，或者是影響了兩位實習醫生的下針速度，耽誤了搶救。

　　蘇冰冰帶著120的急救人員進來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兩位拿著針擠進來的急救人員，看到這一幕也有些懵。

　　“陳醫生……”

　　盡管他們都是很專業的醫生。

　　但是并不妨礙。

　　學習現代醫學的人，對中醫的穴位，有一定程度的盲區。

　　眼前患者身上的這些銀針。

　　讓他們根本不知道，此刻應該如何去救助患者。

　　他們帶來的藥。

　　會不會和患者身上的銀針相沖。

　　他們只了解他們帶來的藥，卻不了解患者身上那些銀針的原理。

　　聽到急救人員的聲音。

　　陳牧這邊也沒有墨跡。

　　抬手指了一個方向，隨后道：“麻煩你們先幫患者打針，稍后就可以挪動患者，上救護車了。”

　　急救人員對陳牧的話，沒有多少信心。

　　看了患者身上的那些銀針一眼后。

　　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陳醫生，可上了救護車以后，他身上的這些銀針怎么辦？”

　　陳牧指了指正在幫忙的兩位白大褂，“隨便挑一個，跟著你們上救護車。”

　　這次。

　　急救人員也沒有什么要說的了。

　　只是默默的找了一個地方，開始為患者扎針。

　　陳牧又報了幾個穴位以后。

　　就讓急救中心的人，抬著這位車禍的同學走人了。

　　就在陳牧垂著自己的肩膀，往樓上走的時候。

　　突然聽到自己身后有一陣腳步聲。

　　陳牧回頭。

　　就看到一個男生，高高地舉著中指，沖著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

　　陳牧：“？”

　　就算是學校里有對校醫院不滿的學生，也不需要做的這么明目張膽吧？

　　跟在陳牧身邊的蘇冰冰，看到這學生的中指，也是忍不住驚訝地長大了嘴巴。

　　“陳醫生，等等我！”

　　那學生看到前方的陳牧幾人，倒是短暫的激動了一下。

　　高高的舉著他的中指。

　　沖著陳牧的方向，快步的奔跑過來。

　　陳牧：“……”

　　學生跑進以后，把自己的中指懟到了陳牧的面前。

　　“陳醫生，我們寢室的門剛剛出了問題，我關門的時候一個用力，就把我的中指夾到了！”

　　“很奇怪的是，我的手指沒有腫，但是巨疼！”

　　“陳醫生，我是不是要截肢了？”

　　陳牧看著自己面前的這根中指，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兒。

　　隨手招來一個路過的白大褂，“麻煩，帶這位同學，去給他的中指拍個片。”

　　“好的，陳醫生。”

　　—

　　「嚇我一跳，那哥們兒舉著自己的中指跑過來的時候，我真以為直播間里，要出現什么直播事故了。」

　　「我也是這么想的，我以為那些在網上黑節目組的，終于忍不住，準備去校醫院線下對線了，還想說海城大學居然也有這種人嗎？」

　　「幾乎不可能的，雖然陳醫生導致了我們的電器被沒收，但是我們學校的學生，都還是很敬重陳醫生的。」

　　「敬重？這個詞會不會嚴重了一些？」

　　「不嚴重不嚴重！面對一個隨時都可以救你狗命的人，不論用什么樣的詞，都不會過重的，因為對方值得。」

　　「我想了想，居然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說起來，這個脆皮大學生也是很會了，那么多手指，怎么偏偏的就夾到中指了？」

　　「我發誓，陳醫生和我老婆，看到中指的那一瞬間，絕對以為是遇到直播事故了，這倆人的表情，太精彩了！」

　　「……」

　　—

　　沉默著送走了那位豎著中指的脆皮大學生。

　　陳牧有些尷尬的摸了摸下巴。

　　對自己剛剛差點誤會了那位同學，多少還有些不好意思。

　　陳牧就這么沉默著，努力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扭頭往樓上走。

　　蘇冰冰原本也是有些尷尬的。

　　可當她發現。

　　身邊有個人的反應，居然比自己還要更加的尷尬時。

　　蘇冰冰突然沒有那么的尷尬了。

　　一直跟在陳牧的身邊偷笑。

　　陳牧被她笑到毛骨悚然。

　　卻突然一拍腦袋，看向了自己身邊的蘇冰冰，“蘇記者，我總覺得我好像忘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是和校醫院，或者是某位患者相關的，你能想起來，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工作嗎？”

　　蘇冰冰認真地回憶了一下，隨后搖了搖頭：“抱歉，陳醫生，我也想不起來呢。”

　　就在陳牧有些失望的抿了抿唇的時候。

　　蘇冰冰突然眼睛一轉。

　　指了指他們身后的直播攝像頭。

　　“陳醫生，雖然我的記憶力不行，但是根據我做了這么多年主持人的經驗，直播間里的網友們，他們每個人的記憶力都非常好！”

　　陳牧保持懷疑，“真的？”

　　蘇冰冰笑吟吟拿出手機，找到了直播間的頁面，點擊進入。

　　“陳醫生，如果你真的忘了什么很重要的工作，那么直播間的觀眾們，一定會給我們答案的。”

　　真的嗎？

　　很少接觸直播這類東西的陳牧，對蘇冰冰的話，依然保持了一定程度的懷疑態度。

　　盡管這樣。

　　可在蘇冰冰進入直播間的時候。

　　陳牧還是非常誠實的，把頭探了過去。

　　認真地查看。

　　直播間里的網友們，在彈幕上發布的內容。

　　—

　　「啊啊啊啊！！！！陳醫生看彈幕了，陳醫生做我的老公好不好，我現在就可以回家偷戶口本！」

　　「陳醫生，我老婆最近嫌棄我不給力，能給我個藥方嗎，我保證不出賣你！」

　　「陳醫生，我已經很努力的幫你去風水先生的社交賬號下留言了，但是目前還沒有人愿意幫你和海城大學。」

　　「陳醫生，我想和你生猴子！」

　　「你一個男的，你怎么給陳醫生生猴子？？？」

　　「沒準陳醫生那里，有什么新型藥物呢。」

　　「……」

　　—

　　陳牧看著這群魔亂舞一樣的直播間彈幕，短暫的沉默以后。

　　忍不住扭頭，看向了自己身邊的蘇冰冰。

　　目光里。

　　滿是毫不掩飾地懷疑，“蘇記者，這就是你剛剛對我說的，直播間里的觀眾們，會給我答案的？”

　　直播間里的這些觀眾。

　　沒有給他們幫上任何的忙就算了。

　　陳牧表情有些微妙的，會想著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彈幕。

　　這些人。

　　真的沒有準備利用精神污染的方式，來破壞他的道心嗎？

　　對此。

　　陳牧認為自己，有權利保持懷疑。

　　面對陳牧質疑的目光。

　　蘇冰冰也有些尷尬。

　　以前她直播的時候，就算是偶爾有一些失誤。

　　直播間的網友們。

　　也都會很細心的提醒她。

　　這也是她剛剛會讓陳牧去看彈幕的主要原因。

　　可蘇冰冰怎么也沒有想到的是。

　　直播間的這些觀眾們。

　　還有好幾副嘴臉。

　　觀眾們在面對她的時候，表現出來的態度，和在面對陳牧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可以說是完全不同的。

　　看到蘇冰冰也有些尷尬的模樣。

　　陳牧嘆了口氣，“我還是自己想想吧，說起來我也沒有阿爾茲海默癥，記憶力不應該這么差的……”

　　陳牧一個人走在回校醫室的路上。

　　身后的蘇冰冰，則是有些不甘心的看著彈幕。

　　突然。

　　彈幕上滾動的內容，再一次變了。

　　蘇冰冰眼前一亮。

　　揮舞著自己的手機，追上了陳牧，“陳醫生，你看直播間彈幕，他們真的給答案了！”

　　—

　　「？？？？」

　　「不是，我給我老婆當了這么多年云盤，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不靠譜，好氣啊！」

　　「這是我們身為冰冰粉絲團的尊嚴，必須要想出來，陳醫生到底忘記了什么。」

　　「和校醫院，或者是校醫院病人相關的，應該是什么做了一半，但是沒有做完，又忘記的事。」

　　「你們的邏輯可以說是完全正確的，但我還是想不出來這究竟是個什么事情，就不能直接一點，公布答案嗎？」

　　「我也想公布答案啊，但是我真的想不出來答案。」

　　「兄弟們，我好像想起來了，之前那個莊若若，是不是現在還在校醫院的屏風后面睡著呢？」

　　「好家伙，還是你聰明，就是莊若若！」

　　「陳醫生，你忘了個妹子啊！」

　　「……」

　　—

　　“莊若若，我真的把人給忘了！”

　　看到彈幕上的內容，陳牧有些痛苦的一拍腦袋，快步的往校醫室的方向，跑了過去。

　　到了屏風后面。

　　陳牧給莊若若把了脈以后，拿出手機，在實習醫生們的群里，發了一條內容。

　　不大一會兒。

　　蘇冰冰就看到一位白大褂，拿著一瓶葡萄糖進來。

　　在這位白大褂給莊若若掛針的時候，全程莊若若都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

　　這也導致。

　　蘇冰冰看向莊若若的目光里，多了些擔心。

　　扭頭看了一眼她身邊的陳牧。

　　蘇冰冰微微皺眉，沒忍住小聲地追問道：“陳醫生，這位莊若若同學，打針也沒有蘇醒，是正常的嗎？”

　　陳牧點了點頭，“是正常的。”

　　“簡單來說，她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一個好好睡覺的機會了。”

　　“今天在校醫室里，雖然是用銀針刺激穴位的方式，讓患者強行入睡，但本質上，也會激發她大腦的保護機制。”

　　蘇冰冰不太理解：“保護機制？”

　　陳牧點了點頭：“人的身體，都是有保護機制的，我用一個比較常見的例子，來和你舉例。”

　　“如果你認識一些過敏的患者，你會發現很多患者的過敏過程，是發展的非常快速的。”

　　蘇冰冰認真地回憶了一下，“我有個朋友，就是草莓過敏，有一次只是不小心的喝了一杯有少量草莓的牛奶，就很迅速的起了疹子。”

　　陳牧笑著回道：“這就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這些疹子就是在告訴患者，你已經過敏了，不能再吃過敏食物，會致命的。”

　　蘇冰冰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陳牧抬手。

　　指了指莊若若的方向，繼續道：“莊若若現在的情況，也是如此，因為長期無法正常入睡，說她的身體已經到了臨界點，也不算是多么夸張的說法。”

　　“現在雖然是因為我的銀針讓她入睡的，但是這一次，她可能會在校醫院里睡很久，因為她已經陷入了深度睡眠。”

　　深度睡眠？

　　聽到這幾個字后。

　　蘇冰冰看著陳牧的眸色，都比之前亮了許多。

　　作為一個經常連軸轉的當紅明星。

　　蘇冰冰當然知道。

　　深度睡眠。

　　對一個極度疲勞的人，是多么大的補充。

　　想到這里。

　　蘇冰冰不自覺的抿了抿唇。

　　靠近了陳牧一些，一雙閃亮的眸子落在陳牧的身上，期期艾艾的開口道：“陳醫生，我有一個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