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楠幫陳東方存完錢,兩人這才發現不遠處的黃毛等人。
為了避免尷尬,英子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你們倆讓我們好一頓找!好容易找到這里……陳東方,我還以為你有事被抓進去了呢......”
“沒事,虛驚一場。”陳東方咧嘴笑道,“今天領了薪水,請你們吃飯吧!”
“好呀好呀!”英子聽說陳東方請客,歡喜的不得了,“楊楠,咱們去八卦一路那家勝記吧,他家的河鮮,我還沒吃過呢!”大有宰陳東方一把的樣子。
“行,那咱們就去勝記!”陳東方痛快地說。
楊楠卻皺起了眉頭,勝記河鮮漁莊,是八卦嶺的美食杠把子,雖然菜極其好吃,但價格也在那里擺著。陳東方四人辛苦打水泥賺了點錢,她可不忍心這樣宰他們。
“到勝記太遠了,咱們去鵬哥大排檔吧!”
英子嘟囔道,“到勝記才一公里,有什么遠的,再說大排檔也不好吃......”但偷偷看了看楊楠的臉色,還是閉上了嘴。
“大排檔有煙火氣,吃起來更美味呢!對了,你們對八卦嶺還不熟悉,正好我帶你們轉一圈!”
陳東方從二人的爭執中也能聽出來,楊楠這是為了給自己省錢,內心非常感動。
楊楠帶著陳東方等人去鵬哥大排檔,走到八卦嶺綜合樓那里,指著“神一酒吧”,告訴陳東方,吃完飯后可以來這里蹦的,而且今天是周末,可以免費蹦。
(陳東方在這里蹦過幾次,若干年后才知道,酒吧里曾經遇到的一男一女兩歌手,便是后來火遍大江南北的鳳凰組合。)
從神一酒吧旁邊的菜市場轉過去,就是鵬哥大排檔。
因為陳東方請客,楊楠點的都是大路菜,而且喝的是最便宜的珠江啤酒。
大家喝著酒聊著天,陳東方才知道,楊楠家是附近楊崗村的,父親還是一個村干部。家里蓋了兩座五層樓,專門出租給外地打工人。
陳東方等人眼睛瞪得溜圓,問道,“楊楠,你在家坐著收租就行了,為什么出來打工?”
楊楠苦笑道,“我下面還有個弟弟,那兩座樓,是留給我弟弟的,跟我沒有一毛錢關系......”
楊楠之所以來佳美制衣廠,是因為當地有個慣例,每建成一個工廠,當地人都要在廠子里掛名當個小領導,領一份薪水,同時能保廠子平安。年長的村干部,可以掛名當副廠長;年輕的本地人,則當個助理什么的。
當地人在工廠負責辦理工廠工人暫住,應對上級政府檢查,處理工人的社保,工傷。花上一小筆錢,可以省去大麻煩,工廠也很樂意這樣做。
正因如此,佳美制衣廠在八卦嶺租的宿舍,單獨拿出一間給楊楠居住,而楊楠聽說英子高中畢業,特地挑她一起住,為的是幫自己復習高中功課。
英子帶著妒忌的語氣說,“你家有金山,現在又有好工作,還要去考大學,真是讓人想不通。”
陳東方卻理解楊楠,在佳美工廠里,高中畢業的很少見,楊楠想找個有共同語言的都很難,更別提尋找人生伴侶了
而英子正是因為讀過高中,所以才和楊楠成了朋友,蹭到了楊楠的宿舍。
喝完酒后,英子提議去蹦的,黃毛等人紛紛叫好。
幾人回到神一酒吧,進入舞池,開始搖頭擺尾蹦起來,陳東方沒跳過這種舞,蹦起來手腳極不協調,像個木偶人。
楊楠掩嘴而笑,拉著他的手教他。
時不時地與楊楠貼身擦身,陳東方本就不協調的動作更加僵硬,楊楠笑得眼睛都彎了,把嘴湊在陳東方耳邊道,“陳東方,你真笨的可愛。”
熱熱的香氣哈到陳東方耳朵里,讓他有些迷神。
“走吧,咱們到旁邊坐一會兒。”
楊楠和陳東方在舞池外面坐著,陳東方問楊楠想喝點什么,楊楠搖了搖頭,“不渴,這里的飲料貴死了。”
陳東方知道楊楠這是為他省錢,他本就年輕氣盛,加上剛發了薪水,便去吧臺買了兩瓶百事可樂。
等他回來的時候,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站在楊楠跟前說著什么,似乎是在想請楊楠下去跳舞,楊楠擺手拒絕,那男的仍不死心,去拉楊楠的手,嚇得楊楠直往后退去。
陳東方趕緊上前撥開那人的手,那人回頭瞪著陳東方道,“我和下屬交流,你是誰?管什么閑事......”
楊楠語氣中帶著哀求地道,“趙副總,我真的身體不舒服,不想跳了......”
那男人仍不死心,“只跳一曲。”
陳東方站在楊楠面前,擋住他,義正辭嚴地道,“即便你是領導,也不能這樣強迫下屬。”看那男人轉著眼睛瞅著自己,陳東方毫不畏懼地道,“欺負女人算什么男人,有本事你朝我來。”
那男人點點頭,“好,我記住你了。”
那男人出了舞廳,把宿舍區的保安叫了過來,扔給他一張大團結,問和楊楠在一起的是誰。那保安每天對進出的人了如指掌,討好地道,“趙副總,和你們廠的楊楠在一起的是四個民工,在金老板的工地上打水泥呢。”
“原來是個水泥工,看我怎么捏死你,呵呵呵......”趙副總冷笑了一聲,轉身上了一輛陸港雙牌的皇冠轎車,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金老板,我是佳美制衣趙副總。你在哪里......好,我馬上過去。”
十幾分鐘后,趙副總的車停在嘉華夜總會門口,金老板的手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趙副總的車過來,急忙拉開車門,把趙副總引進包廂。
包廂里,酒水和小吃全都擺好了,金老板見趙副總進來,趕緊站起來,臉上笑得像朵花,恨不得把脖子上的大金鏈子摘下來給趙副總套上。
“趙副總,請了您幾次,您總是忙,今天可終于請到您了......”趙副總又回頭,對跟在身后的媽咪道,“快,安排幾個漂亮女孩,再把我存的好酒拿來,我要和趙副總一醉方休......”
趙副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擺了擺手,“金老板,不用小姐陪,我今天過來,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
金老板揮了揮手,把媽咪和其他人都趕了出去,然后倒了一杯酒遞給趙副總,抻著脖子看著他,“趙副總,聽說姜總從香江回來了,關外新工廠的合作,一定談妥了吧?”
“妥了,大老板和姜總已經談好投資比例,新工廠定名為佳樂制衣。”
“佳佳制衣,佳美制衣,佳樂制衣……”金老板嘿嘿笑著說,“貴公司的規模越來越大啊……”
趙副總卻是王顧左右而言他,“金老板,你的工地上是否有個叫陳東方的人?”
金老板驚訝地看著趙副總,點了點頭,卻沒說什么。
“我想請你想辦法,好好教訓他一頓,”趙副總陰沉地說道,“把他手腳打殘最好。”
金老板老奸巨猾,只是裝出一副茫然的表情,驚愕地看著趙副總。
“趙副總,這可是違法的事情……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富貴險中求嘛!”趙副總笑了,舉起酒杯喝了一口,“狠狠教訓他一頓,再把他趕出特區,讓他永遠不能回來……”
看著沉吟不語的金老板,趙副總加了籌碼,“金老板,你一直要約我,不就是為了承攬我們關外新工廠的工程嗎?這事要是辦成了,我去和大老板說,佳美這個工程就交給你干。”
金副總臉露喜色,哈哈大笑起來,端起面前的酒杯,和趙副總重重碰了一下。
“那就說好了!我幫你做了陳東方,你把佳樂新工廠的工程交給我來干!”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