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方送走柏楊和劉所長,在大門口意外看見了馬哥的車子,馬哥正在車里睡覺,陳東方過去拍了拍車窗。
馬哥醒了,看見陳東方,落下車窗玻璃,“那兩個警察走了嗎?”
“走了,我這就是出來送他們的......”
“上車坐!”
陳東方上了車,馬哥道,“海叔說,讓你過去一趟。”
陳東方看看身后的工廠,為難地說,“我剛得罪了趙副總,姜總不在廠子里,我往外走,姓趙的又要拿我說事了。”
馬哥毫不在乎地道,“你管他干什么,剛才你都不怕他。”
“你怎么知道我不怕他?”
“我進你們廠子看了一會兒熱鬧,后來看見警察來了,我才出來的......”
陳東方笑道,“你也有怕的人。”
“那是當然,”馬哥發動起車子說,“我們一般不愿意惹白道的人,出了事,麻煩,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多好。至于趙副總這樣的人,仗著手里有點破錢,就自覺得高人一等,實在是太可惡,我和你講,趙副總這樣的人,就是被我們給寵的。”
陳東方覺得馬哥說得很對。特區為表現出對外商的熱忱歡迎和大力支持,給了他們一系列特殊待遇。在外商入住率高的高檔社區,都配備了頂級的安保設施,24小時不間斷巡邏,安保規格遠遠高于普通居民小區。還建設了國際學校,讓外商子女能接受優質的教育。就連一些商場和超市,都專門為外商開辟綠色通道,提供外語導購服務,并且優先保障供應一些進口商品,滿足外商的生活習慣和消費需求。
陳東方接觸的外商,趙副總算是第一個了,于是他把這種憤慨發泄在趙副總身上,氣憤地說,“趙副總這樣的人,是蹬鼻子上臉,越來越過分了。”
馬哥干笑了兩聲,“退回幾年前,我早就上去收拾那姓趙的了。但現在已經不再熱血沸騰,現在學著悶聲發大財,凡事以搞錢為第一要務。”
陳東方想起馬哥的事,笑問道,“你的賭技練得怎么樣了?”
“快了,過兩天找個賭場去下手......”
陳東方趕緊勸道,“馬哥,別去賭了,十賭九輸。”
馬哥毫不在意地道,“我自己有數,你放心好了。”
兩人來到海叔那里,意外的是,這次海叔竟然是在餐廳等陳東方,陪同他的還有吳哥。
“小陳來了,”海叔破天荒站起來道,“快過來坐,我和小吳等你很長時間了,菜也都備齊了。”
陳東方雖然對這老狐貍觀感不佳,但場面上也得裝一下,他笑瞇瞇地說,“海叔,有什么事情你吩咐就行了,用得著這么客氣嗎?”
海叔拉著陳東方的手,把他按在座位上坐下,“小陳,你好長時間不來了,海叔想你,呵呵呵......”
陳東方忍著沒翻個大大的白眼給海叔,他笑著說道,“這事是我錯了,主要是最近太忙,沒過來看海叔......”
“呵呵,小陳你忙,我理解,今天來了就好......”
海叔坐下,馬哥和吳哥也坐下,海叔吩咐服務員上菜。
先上的是燒臘拼盤,陳東方最喜歡吃肉,他看著油光锃亮的燒鵝皮脆肉嫩,頓時垂涎三尺。海叔夾了一塊給他,只見皮下脂肪在高溫烤制后變得透明晶亮,陳東方輕輕咬上一口,皮的酥脆、脂的甘香和肉的鮮嫩在口中交融。再搭配蜜汁叉燒,咸甜交織,恰到好處。
陳東方食欲大增,剛把嘴塞滿,又上來一盤清蒸石斑魚,魚身處理得恰到好處,清蒸的烹飪方式最大程度保留了石斑魚的鮮嫩和營養。魚身上淋著的熱油激發出蔥姜的香氣,魚皮微微卷起,露出潔白如玉的魚肉。
“你再嘗嘗這個魚,”海叔又給陳東方夾了一筷子,“這魚是我讓人從深海撈回來的,咱自己的廚師精心制作,入口即化,鮮嫩爽滑......”
東方嘗了嘗,確實是,一種海魚特有的鮮甜瞬間在舌尖綻放。
陳東方客氣地道,“海叔,你太破費了......”
“不破費,不破費,”海叔笑呵呵地說,“最近有個大活,要你幫忙,你放心,這次,我會支付高額報酬的......”
陳東方道,“不知道是什么大活?”
“上次的貨,我們都賣的差不多了,掙了一筆。這次,紅蛇姐又要去香江組貨,我們又要了一批......”
“這批貨從香江入境后,出關不久,咱們就要接過來,運到姜總的佳佳工廠倉庫。路程遠,貨物貴重,今天要好好策劃一下,怎樣運輸。”
馬哥叫道,“海叔考慮得太詳細了,要叫我說,多叫一些兄弟,帶上棍棒,一路護送回來就是了,有什么可怕的......”
“上次小黑龍帶著三十人,搶咱們的貨,關鍵就是咱們的人太少了,才十個......”
海叔打斷了馬哥的話,“這次,咱們找兩輛中巴車,多帶兄弟,一定不會讓你們落單的!”
陳東方心想真是宴無好宴,怪不得海叔這么熱情,原來是有這么大的活在等著自己。
陳東方自然是想推就推,這時正好服務員端上一道白切雞,皮黃肉白,肥嫩鮮美。陳東方夾了一塊雞肉,雞皮帶著微微的彈性,雞肉肌理分明,原汁原味的鮮香被完美保留,搭配上特制的姜蔥蓉蘸料,更凸顯出雞肉的本味,每一口都充滿濃郁的雞香。
他大口咀嚼著,“海叔,這事我做不了主,你得跟姜總商量。再說姜總去了京城,得十多天才能回來。”
海叔呵呵笑道,“我在電話里,已經和姜總說好了,要不信的話,我現在就給姜總打電話......”
“而且,我不會讓你白忙活的,事后,我給你一筆費用......”
陳東方思索了一會兒,突然轉頭問道,“海叔,會不會像上次那樣,你又來個移花接木?”
他喝了一口酒,聲音低沉地道,“要不是我和馬哥急中生智當機立斷,說不定我們倆的小命就丟那里了......”
陳東方此時拋出這事,無疑是在指責海叔,一直迷迷糊糊的吳哥睜開了眼,但海叔卻神情未變,而是很誠懇地道,
“小陳,上次的事,我并非是拿你和小馬當幌子,事出突然,再者我也想了,你們帶著十個人,拉著一車大白菜,對方見車上沒有貨,自然不會傷害你們......”
“我和小吳也商量過,是準備你們上車后,就告訴你們的,但當時一忙,就忘記了,對不對,小吳......”
吳哥又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再者,有馬哥和你在一起,馬哥都不擔心......”
陳東方只是呵呵了兩聲,“海叔,馬哥是股東,是老板,我只是打工的,馬哥可以為了保貨拼命,我做不到呀。”
海叔知道陳東方心中有氣,只得咬牙道,“小陳,費用再翻倍,如何?”
陳東方算了算,覺得這樣還差不多。“海叔,不知道這次面對的,是哪家人?”
“還是破爛王和周家。”
聽了海叔的講述,陳東方才知道,破爛王和周家開始地下貿易后,生意一度做的很紅火,與海叔方面的摩擦越來越頻繁。
聽說是破爛王和周家,陳東方倒也不怕。
陳東方道,“那就定下了,什么時間去接貨?”
“一個星期以后。”
把大事敲定了,飯桌上氣氛活絡起來,這時一碗老火靚湯端上來了,海叔熱情地說,“小陳,這是用排骨、玉米、胡蘿卜等食材,長時間燉煮成的,我要求他們最少要燉煮兩上小時......”
陳東方嘗了一口,湯汁濃郁醇厚,各種食材的精華都融入其中,喝上一口,溫潤滋補,暖意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確實不錯,”陳東方贊嘆道,“這是我喝過最好的湯,沒有之一。”
大家呼嚕呼嚕喝著湯,陳東方又問海叔,他派出的人戰斗力怎么樣。
海叔拍著胸脯說,戰斗力是杠杠的。
吃完飯后,馬哥送陳東方回去,路上,陳東方問馬哥,海叔手下的人,戰斗力真的厲害嗎?
馬哥苦笑道,“海叔退出江湖這么多年,他上哪里去找幾十號能打的人。”
“這么說,還是上次那種水平的人?”
“連上次都不如,”馬哥道,“上次那些人,起碼還敢拿刀拿棒;這次要湊滿兩車人,估計把廚師和服務員都得算上。”
“沒想到現在海叔是落地的鳳凰不如雞呀。”
“算什么鳳凰,他是虎落平灘遭犬欺,”馬哥無奈地說,“自從一只腳踏進道上,一輩子就染上了道上人的色彩,即便以后金盆洗手,也只是個美好的愿望而已……你當初的財富來得不正當,現在你沒力量了,誰也想來咬你一口。”
陳東方道,“馬哥,你好像對海叔特別沒有信心......”
“我早就沒有信心了!”馬哥自嘲道,“我老爹給我留下這么個產業,被我敗了個七七八八,現在只能跟著海叔后面,吃點殘羹剩飯!我現在做夢都想,在賭場撈一把大的,然后功成名退,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躲起來!”
“那你們的地下貿易......”
“小陳,這個你還看不出來嗎?它長久不了!現在能掙一把掙一把,早早退身為妙。真到被警察盯上的時候,就晚了......”馬哥說到這里,壓低聲音道,“那個經常來找你的柏楊,可是警察局破案的一把好手,特別是打擊走私方面,破了許多大案要案,你跟他接觸,可得小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