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酒店分管娛樂板塊的副總，除了以上經濟方面的收入外，還有一個“最好”的福利，一個讓無數男人津津樂道渴望之至的福利。

在這方面，陳東方聽莉莉講起過，那就是可以免費“試鐘。”

在酒店行業，技師為客人進行按摩和洗腳等服務時，一般以小時來計算，稱為“上鐘”，而為了保證“上鐘”質量，技師必須先經過內部培訓，只有達到一定的技能水準并通過相關檢測才能正式為客人服務，這個檢測過程就稱之為“試鐘”，“試鐘”一般由部門主管或者其他經驗豐富的前輩負責進行。

后來慢慢地，在一些從事灰色行業的酒店內，“試鐘”成了副總及高層玩弄剛入職技師的手段。

柳姐也給陳東方講過一個故事。

某夜總會的老板筷子姐（雙腿細長，人稱筷子姐）到一家娛樂場所消費時認識了一個男技師，覺得他“技術”了得。后來筷子姐想做偏門生意，便請來男技師當副總，讓他給店里的女技師培訓。女技師在上崗前，都要經過這位副總親自試鐘，教她們怎么“熱情服務”，傳授“服務技巧”。也就是說，女子們要把副總當成是男客來“服務”，副總覺得滿意了，她們才能上崗工作。

最搞笑的是，每試鐘一次，女技師還要付給副總100元試鐘費，如果“技術”上不過關，就要試第二次鐘，再交100元試鐘費，直到副總滿意為止。這100元試鐘費，副總可以留60元，另外40元歸筷子姐。

據說這位副總干了三年，最后瘦得像人參，實在不能勝任工作，筷子姐便將他掃地出門了。

副總還規定，一個女技師在試鐘時，另外幾個女技師要站在一旁觀看，相互學習。試鐘合格才能被安排出臺服務。

柳姐還告訴陳東方，酒店娛樂板塊副總是依靠媽咪來管理小姐的，每當酒店來了新的小姐，有些色迷迷的副總，便將此作為玩弄入職女技師的借口，甚至連媽咪都不放過。

聽了馬大帥的話，陳東方卻是緊皺著眉頭。

這種灰色收入都是違法違規行為，嚴重破壞市場秩序和社會風氣的，自己好不容易從中掙脫出來，如果再陷進去，萬一點兒背，被六扇門盯上了，將來搞不好是要吃牢飯的！

另外，陳東方并不以為，自己只是幫著除掉了海叔，馬大帥和吳迷糊就白白送這么一大塊蛋糕給他。

陳東方認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馬大帥和吳迷糊除掉了海叔，別人會來覬覦這份產業？

特別是破爛王，一直是馬大帥和吳迷糊的對手。在此之前，馬大帥、吳迷糊和海叔三人聯合起來，都斗不過破爛王，現在只有馬大帥和吳迷糊兩個人，萬一破爛王盯上了他們，恐怕他們連一斗之力也沒有。

再者，分管娛樂的副總，就是酒店的定海神針，不管誰來鬧事，都要能擺平，也就是說，“看場子”的能力要強。

不但自身能力強，還得有一定的“地頭關系”，包括與當地一些有影響力的人物或團體有聯系。當遇到鬧事者且情況較為棘手時，可以找到當地一些在江湖上有威望的人士，讓他們從中斡旋，與鬧事者溝通，勸其罷手。這些有威望的人可能憑借自己的人脈和影響力，向鬧事者施加壓力，讓鬧事者認識到繼續鬧事的后果，從而平息事端。

陳東方這樣的有為青年，怎么可能去給別人當“看場子”的頭？更何況，這條道路走下去，充滿無數的風險，還是老老實實和兄弟們去擺攤賣衣服吧。

于是陳東方感激地對馬大帥道，“謝謝馬叔，不過我已經和幾個兄弟合伙，擺攤賣服裝了......”

馬大帥聽出陳東方婉拒的意思，心中很是遺憾，他規勸道，“小陳，你是不是再考慮一下？我向你保證，你的薪水一定是最高的......”

馬哥也在一邊附和道，“小陳，別傻不拉唧的，擺地攤能掙多少錢，在這里干副總，那油水實在多得不像話......”

吳哥也勸道，“小陳，和你在一起時間久了，都有感情了，你要是離開，我實在不舍得。”

陳東方笑了，他站起來道，“馬叔，吳叔，兩位兄弟，我感謝你們的好意，但我對這工作確實沒興趣......你們要是真的要感謝我，多去光顧一下我的地攤就行了......”

馬哥見陳東方去意已決，也不好再挽留。陳東方告辭出了酒店，馬哥追了出來，把一疊鈔票塞到他手里。

“小陳，我阿爸剛才說，你幫著海叔做了許多事，也沒拿到錢.海叔不給錢，我們不能不給，這些錢，你拿著。”

陳東方捏了捏手中的鈔票，嘆了口氣，他現在正是急需用錢的時候，兄弟姐妹們剛撐開攤，收入不多，花費不少，吃喝拉撒睡樣樣用得著，于是謝了馬哥。

陳東方就這樣揚長而去，他回到了佳美廠，先去找藍蘭辭工。

藍蘭依舊是一個孕婦的樣子，身著一襲簡約卻不失優雅的黑色孕婦裙，身材雖略顯臃腫，卻依舊難掩她的凌厲氣場。此刻，她雙手叉腰，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眼神中滿是不滿與憤怒。

年輕的技術主管低著頭，站在她面前，大氣都不敢出。藍蘭緊抿著嘴唇，嘴角向下撇著，滿臉的嫌棄，說道：“我讓你用心學，你倒好，隨隨便便就把時裝周上發布的衣服搬過來了！”

她頓了頓，胸脯因為生氣而劇烈起伏著，接著大聲斥責：“時裝是用來看的！不是用來穿的！你這設計土里土氣的，完全沒有考慮到實際穿著需求。”

技術主管的頭埋得更低了，臉漲得通紅，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雙手不安地在身前絞著，一副窘迫又愧疚的樣子。

陳東方有心為主管開脫，便開玩笑道，“藍總，你懷著孩子，不能生氣喲！”

藍蘭看陳東方進來，便把技術主管趕走了，自己坐到沙發上，自顧自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來做什么？”

“我來向你辭工，正式不做了。我要回去擺攤了......”

“喲，這么說擺攤大王要誕生了......陳東方，你不做也好，那些幫人打打殺殺的，早晚都沒有好下場……”

陳東方看著藍蘭茶幾上的小點心，感覺餓了，也坐到沙發上，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就著吃起小點心來。

藍蘭裝出慍怒的樣子，“你太過分了，怎么能和孕婦搶東西吃呢！這是我加餐用的......”

“得了吧，您還真把自己當成孕婦了！真是越來越入戲了！”陳東方笑得嗆了起來，連著咳嗽了好幾聲，“看你現在，不管走路還是說話，都是一個真實的孕婦，我真懷疑等生完了孩子，你恢復不到正常了......”

逗得藍蘭跟著嘻嘻笑起來。

笑了一會兒，藍蘭關心地問道，“海叔那邊，同意你辭工嗎？”她還不知道海叔的事。

“海叔因為販D，已經被抓起來了。”陳東方就把海叔的事講了一遍，又講了馬大帥邀請他當酒店副總，他拒絕的事。

藍蘭的表情很精彩，一會兒嘴唇張成O型，一會兒瞪大了眼睛聽陳東方講述。講到最后，藍蘭嘆了口氣道，“你的選擇是對的，沒必要從一灘渾水跳進另一灘渾水，這次我和姜總去京城，就聽說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在香江如日中天的向總，在京城開了一家夜總會，一個姓白的混混去搗亂，對向總極盡侮辱......最終，混混暴斃街頭，向總害怕惹禍上身，火速關掉夜總會逃回了香江。”藍蘭嘆道，“向總有錢有勢，還是幫派新義安的創始人，他都跑路，可見道上風險有多大......”

陳東方自然是聽說過向總的大名，他唏噓了一會兒，道，“所以，我以后就擺個地攤，賣點衣服，掙個養家糊口的錢得了......”

藍蘭手中端著咖啡杯，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沉思了一會兒，放下杯子道，“你上次說的從廠子里進貨的事，我和哈大海說了，你有時間去找一下哈大海，直接從他手中拿，廠子給他什么價，他就給你什么價。”

陳東方聽了，非常感動。哈大海手中的貨，都是打著殘次品的名義，從廠子里搞到的，非常便宜。藍蘭這相當于白送自己一塊福利了。

“太感謝了，回頭我就去找哈總。”

“我這忙不是白幫的，”藍蘭放下咖啡杯，站了起來，“你得幫我做件事......”

陳東方聽了藍蘭的話，立刻警覺起來，“打打殺殺的，我可不干，我是有為好青年......”

藍蘭瞅了陳東方一眼，鄙夷地道，“剛扔了要飯棍，就瞧不起叫花子了......放心吧，不是打打殺殺，知道你的小命寶貴......”

陳東方這才放下心來，“我這不是替藍總著想嘛，您說，什么事情，我定辦得漂漂亮亮的......”

藍蘭走到窗前，雙臂抱在一起，看著外面的風景。

“你還記得金絲雀吧？”

“當然記得，她不是被秦院長給包養......呸呸呸，我說錯了，她不是現在和秦院長在一起，過著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嗎？住在秦院長的大別墅里，每日舉案齊眉琴瑟和鳴鶼鰈情深相敬如賓......”陳東方一口氣說了四個四字成語。

藍蘭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說，“秦院長死了。”

“什么！死了！”陳東方大吃一驚，“上次我見他的時候還好好的呀，紅光滿面的，我看他身體沒什么毛病......”

藍蘭艱難地說道，“我們都不知道，包括金絲雀也不知道，其實秦院長有很嚴重的心臟病，不能激動，不能過度用力......昨天晚上，秦院長留在金絲雀那里，死了。家屬正揪著金絲雀不算完呢......”

陳東方目瞪口呆地問道，“秦院長不是單身嗎？哪里來的家屬？”

“他有前妻，有兒子和女兒，現在人家揪著金絲雀，不讓她離開......陳東方，你幫我想想辦法，把她救出來，我只有這么一個好姐妹......”

陳東方嘆了口氣，“真不讓人省心，遇到爛事你們就想到我......”他看到藍蘭轉過身來盯著他，目光如錐，身上突然打了個寒戰，囁嚅道，“我馬上就去，算我欠你的吧。”

“天快下雨了，你開著我的車，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