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上。
姜承云有些得意。
這次的鎮壓暴亂,救災抗洪的事情,做得非常好,甚至在蘇城還沒有做完事的時候,姜承云就已經收到了來自圣上的嘉獎。
他沒有辜負圣恩。
若是以前的時候,他跟隨在姜祈安的軍中征戰,借著他父親的能力,有了些許的軍功,誰也分不清,這究竟是小平度將軍姜承云自己的能力,還是平度將軍姜祈安在為他的兒子鋪路。
這一次,姜承云狠狠地證明了自己。
他不再是什么小平度將軍,而是奉車都尉,有了屬于自己的官職。
從今往后點卯上衙,再也不是那個每日去學堂受罪,無所事事的姜承云了。
“公子,公子!”
姜承云身邊的小廝凌云匆匆小跑過來,避開其他人的視線,面露難色地對姜承云問道:“公子,這眼看就要到京城了,白姑娘的具體情況,要不要提前同府中說一聲,要不會引起人誤會的,就算是不跟其他人說一聲,那少夫人也得提前知會一聲吧。”
姜承云這個一根筋的,完全聽不懂凌云口中的誤會是什么,他手扶著腰帶,完全沒有在意,“你都說快到京城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回去說的?”
“再者說了,”姜承云的目光看向后面的車隊之中,跟著一個并不起眼的馬車,里面坐著的便是白娘和她的孩子,“白娘不過一個弱女子,能引起什么誤會,有什么話不能解釋的。”
凌云一副不太相信自家公子的模樣,他猶豫著不知道要怎么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自家公子才能理解。
像這種夫妻之間,男女相處的問題,凌云這個單身漢,從小到大連女子的手都沒有碰過,也不清楚究竟該怎么說,他就是單純的比姜承云敏銳一點,覺得這件事情做得不太靠譜。
只是姜承云不愿意多說這個事,那便罷了,反正還有一日的行程就要到京城了,回府之后,反正什么事情也就都清楚了。
凌云心里面想著,少夫人性子溫柔大方,應該不至于容不下白娘和這個孩子。
姜承云轉眼間便將這件事情拋到了腦后,他整理了一下頭發,整個人都顯得意氣風發,“凌云,你通知下去,一炷香之后,整頓出發,爭取早點回京。”
凌云被他這么一打岔,應下之后也不再理會白娘的事情了。
腳步匆匆把姜承云的命令通知下去的時候,凌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要是公子和少夫人之間真的出現了什么誤會,自家公子當真會解釋嗎?
每次見到少夫人,公子就像是老鼠見到貓一樣。
大婚之夜的時候反復提起勇氣想要進洞房,然后一次次地不敢推門進去,生生讓少夫人在房中坐了一夜,只是別人不知道的是,公子在外面做了一夜的心理建設,這個門終歸是沒有推進去。
后來每一次見到少夫人,公子就像是被火燒屁股一般,逃竄得非常快。
凌云也不明白為什么公子為什么見到少夫人會變成這個樣子。
以前的時候,自家公子的確不喜歡和女子接觸,一旦出現有女人的地方,若是沒有必要,公子是一定不會出現的。
這么多年,無論是在北邊的宅邸之中,還是在京城的將軍府之中,都沒有姜承云必須要接觸的女人存在,婢女什么的也從來不會在姜承云身邊服侍,出門游玩,他也不會讓女子碰他。
凌云也說不上來自家公子這是什么毛病,只覺得公子潔身自好,是個品行端正的君子,他也一心學習公子的行為,做一個君子,指望著日后能夠討個漂亮媳婦,能真心喜歡他。
后來,公子就成親了,成親之后對少夫人根本不敢靠近,反而看到別的女子倒是沒有那么的抵觸了。
公子跟其他朋友出去喝酒品茶的時候,凌云親眼見著自家公子的狀態放松了下來,雖然始終不肯讓別的女子近身。
就是比較辛苦少夫人,自家公子這個毛病,誰也說不上來這是什么毛病,只能希望公子有一天能夠突然之間開竅,能夠對少夫人好一點,夫妻二人能夠和和睦睦的,這樣他這個做下人的,每次跟著公子進少夫人院子的時候,就不用受那些小丫頭們的白眼了。
他這個少將軍的貼身小廝也做得非常不容易好嗎?
但愿公子能夠好好同少夫人解釋解釋白娘的來歷,白娘也是個苦命的女子,就算是收到府中去,也不會影響到少夫人什么,無非是憑借著公子的善心,一步登天了罷了。
那孩子日后定然能夠有一個好的前程,這就已經足夠了。
京城近在眼前。
馬車的車簾被掀開小小的一角,里面的女子身著一身白衣,她遞出來一個水壺,小聲地同外面的人說道:“麻煩先生了,小孩子實在口渴。”
外面的車夫笑呵呵地接過水壺,幫她打好了水,“娘子這一路上實在是客氣,少將軍已經吩咐了,讓我等絕對不能怠慢娘子,娘子有什么需要盡管跟我們說就行。”
從蘇城一路趕往京城,走陸路實在是有些艱辛,白娘帶著孩子,安安穩穩地在馬車里,幾乎沒有什么聲音。
她們母子二人似乎知道自己的處境,十分安靜地跟隨著姜承云的隊伍,回到京城,希望能夠有一個可以落腳的安穩地。
如此,她們就已經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