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祁安輕咳一聲,這才把自己的心思從宋寧藍身上拉回來。
美人惑人心,自然他見到她之后,自己的心思便一股腦地全都遺留在這個姑娘身上了,日日相思。
無人知曉。
“什么事?”
姜祁安神色平靜,誰也瞧不出他的心事來。
姜承云抿了下唇,眼神不敢看向姜祁安。
他來這里的目的,好說,也不好說。
“今日遇到了何秋,還有龐副將,大家都在因為北疆的動作而擔心,父親,我們什么時候能回漠北啊?”
什么時候能回漠北?
這也是姜祁安想要知道的問題。
他的面色凝重下來,在燭火的映照下,有些晦澀不明。
書房之中陷入到一片死寂之中。
姜承云有些坐立難安。
他今日來福安苑,并不是特意來找父親問詢回歸漠北的事情。
而是受宋知暖所托,來探查父親母親之間,應當是沒有吵架生出事端來。
宋知暖自從回到院子之中便郁郁寡歡,心中擔憂宋寧藍回去之后撞上將軍,不知道會生出什么事情來。
姜承云最近和宋知暖之間的關系緩和了許多。
所以他見到自家娘子心憂,那自然是要為其分憂。
姜承云知道父親將這位宋家二姑娘捧在手心中寵著,定然是不會拿她怎么樣,但耐不住宋知暖那雙水眸癡癡地望著他,讓姜承云如同被蠱惑了一般,最終只能點頭應下。
然后他便出現(xiàn)在了福安苑附近。
原本只需要揪住福安苑的婢女問一下就可以了,但是福安苑不允許隨便出入,姜承云根本無從下手。
他這一來,也只能想著究竟要用什么樣的借口進入福安苑罷了。
“你想回漠北?”姜祁安幽幽問道。
姜承云聽到姜祁安問話,迅速點頭,“那是自然,兒子自小在漠北長大,肯定想要回去。”
漠北的風光,天地廣闊,那可是京城之中不能比較的。
這里繁華,容易讓人迷了心竅,好在姜承云知道自己應該擺放在什么位置,他不喜京城里的繁華,一心惦記著遠方,想著自己要馳騁疆場,有報國殺敵的一日。
看著姜承云心思堅定,姜祁安倒是欣慰一笑,“有理想有抱負這都是好事,如今你成家立業(yè),自然是要奔著更好的前途去。”
提起成家立業(yè)來,姜承云想起房中為他縫補衣衫的娘子,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之前父親教訓過兒子,是我做錯了事情,害得知暖離府一年多的時間,讓全家上下不得安寧,好在有父親主持大局,才沒有鬧出太大的亂子來。”
當初看到宋知暖留下來的和離書,姜承云慌亂無措,完全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拎著和離書找去了姜祁安,想要求父親做主,畢竟當時姜祁安剛剛把他在祠堂之中打了一頓,連家法都已經(jīng)請出來了,只有姜祁安最清楚白娘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和離的事情再勸一勸,總會有轉(zhuǎn)機的。
可姜承云怎么也不會想到,姜祁安的手里面,也拎著一份和離書。
姜承云崩潰大哭,完全就像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鬧得姜祁安也無比頭疼。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如今人已經(jīng)回來了,你一定要好好地對待人家,切莫像以前一樣不好好珍惜,知道了嗎?”姜祁安叮囑道。
姜承云自然清楚,“這些父親已經(jīng)說過很多遍了,兒子明白,一定會好好對待知暖的,兒子和知暖也都希望全家上下都能好好的,就像父親以前所說的,一家人和睦才是最重要的。”
姜祁安有些詫異地看向姜承云,這以前同他說過的話,全都用到了自己的身上來。
他沉吟了一聲,“我和你母親,挺好的。”
姜承云又問,“那母親這是睡下了?”
“那倒沒有。”
話音剛落,院子里又開始忙碌起來,小丫頭們相互傳聲,說到夫人要用夜宵,讓春娘子來小廚房做點吃的。
那還是之前宋寧藍在福安苑的時候,將春娘子安置在她的小廚房,她人走了之后,春娘子還留在將軍府之中,反正每個月都有銀子可以領,要做的事情反而不是很多。
自從宋寧藍回來之后,春娘開始忙碌起來。
她其實挺喜歡現(xiàn)在的生活,不然自己一身的手藝無處施展,總感覺自己是一個無用的人。
如今夫人回來,她做的飯菜終于有人能夠認真品鑒,雖然宋寧藍有著自己的主觀意見在,但她身為將軍夫人的廚娘,便是為了夫人的口味而服務的,她覺得自己得到了肯定。
姜承云聽到院落里喧鬧的聲音,這也明白他們兩個人之間是沒有什么事情的。
不然怎么可能還會有心情吃夜宵。
姜承云心中稍定,等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跟宋知暖也好有個交代。
宋知暖同她這個姐妹之間的關系是最好的,知道宋寧藍平安無事,她今夜能夠安安穩(wěn)穩(wěn)地睡個覺了。
“承云,記得要好好地練功,如今你也有了差事做,我聽陛下說,這一年里,交代給你做的事情都做得很好,”
姜祁安說的全都是夸贊他的話,但是面色沉沉,話尾夾雜了一聲嘆息。
“大梁武官稀少,但在疆場之上,總要有人沖鋒陷陣,所有人都盼望著盛世平安,若是打仗便會有人喪命,這不是什么好事。”
短短的幾句話,姜祁安好像是說了許多的東西,然而聽到姜承云的耳朵里面,只聽到了心中一直尊崇的父親,竟是主動開口夸贊了自己。
這可是以前從來都沒有的事情,姜承云心有飄飄然,也跟著站起來,拱手謝禮,“多謝父親夸贊,兒子做得還不夠好,不及父親之萬一。”
姜祁安的目光落在姜承云的身上,曾經(jīng)還小的孩子,如今都長成這么大了,如今成家立業(yè),心中壯志只等著一個機會,便有實現(xiàn)的一日。
可戰(zhàn)場危險,父親曾經(jīng)同他說,若是邊疆能夠安穩(wěn),他希望姜家能夠有血脈留在京中,不再將自己的一生都搭在漠北的風雪之中,可以擁有不一樣的人生。
但姜祁安沒有做到,京城之中依舊遍布風雪,哪里都沒有姜家人想要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