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暖和姜祈安抵達鄭子大街的時候,已經到正午的時候了。
白寧湖都不知道離開了多久,宋寧藍已經在茶樓點好了一桌子的菜,勉強在這里湊合吃些東西。
畢竟人家茶樓不是開酒樓的,奈何今日的人太多,茶樓也不得不做起了酒樓的生意來。
只是味道到底是有些差強人意,但這都不是能夠勉強的事情。
但一道紅糖糍粑里帶著些許的苦味,讓宋寧藍瞬間沒有了想要吃東西欲望。
“夫人怎么不吃了?”春遲問道。
宋寧藍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早上的肉湯圓多吃了幾個,中午沒什么胃口,給姐姐和少將軍留著吧。”
春遲擔憂地問道:“夫人是有哪里不舒服嗎,奴婢要不要去找個大夫過來?”
宋寧藍搖頭,“我哪里就這么嬌氣。”
此時宋知暖的馬車到了茶樓下,在外面的彩瑛將人迎了上來。
今天路上的馬車和行人實在是太多了,從宋府出來之后的幾條街也便罷了,若是能夠稍微的等一等,那也是能夠走得出去的。
可鄭子大街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尤其是街首的醉春閣上,不知道是有什么熱鬧,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進入鄭子大街之后,宋知暖和姜承云兩個人干脆下了馬車來,親自步行到茶樓來。
“藍兒!”
宋知暖被彩瑛帶著來了樓上,推開門便看到宋寧藍坐在窗邊,瞧著外面街道上的景色。
不知道為什么,她感覺到宋寧藍身上有一種奇奇怪怪的感覺,好像一陣風就能帶走。
好像她無比的孤獨,明明在人群鬧事之中,外面的那些喧鬧卻半點都沒有走進她的內心之中去。
“我們來晚了,等著急了嗎?”
解開披風之后,露出宋知暖身上穿的一件百花穿蝶群,明艷的粉色穿在宋知暖的身上,一點都不顯得俗氣,反而覺得她無比嬌嫩,如同初晨時盛開的花朵,無比的美麗。
姜承云跟在宋知暖的身后,恭恭敬敬地向著宋寧藍行了一禮。
宋寧藍倒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著急生氣,她整理了一下宋知暖翻飛的袖口,“你們坐下吃飯吧,今日元宵佳節,自然外面人多,我早就做好準備了。”
宋知暖和姜承云落座之后,知微和春遲上前伺候著簡單的洗了手,他們兩個人便開始用膳。
宋寧藍沒動筷子,但她面前的餐具都已經是用過的,并沒有讓人收起來,兩個人便沒有拘束。
“娘給了不少的補品,說我們女子就要好好的補一補身子,我推脫不了,便收了下來,照例往你的院子里面送了一份,你記得讓你院子里的春娘,給你做著吃了。”
都是一些上好的補氣養顏的東西,不用實在是太可惜了一點。
宋寧藍笑看著她,沒多說什么。
宋夫人給這些補品的意思,大抵就是想要讓宋知暖早些養養身體,好早點生下孩子來,估摸這話、這些東西,都是不會送到宋寧藍眼跟前的,是宋知暖自作主張,覺得這都是好東西,自然也不能少了宋寧藍的一份。
“春娘見著自然是不會放過的,若是她做得還不錯的話,我會讓人給你送一份的。”
這都是再順手不過的事情。
春娘是宋寧藍千挑百選,在諸多廚娘之中選出來的一位最合適的廚娘。
春娘的手藝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她的想法一定是最多的,無論是什么樣的食材,她都能做出千百種花樣來。
而且,春娘是一個擅長接受別人意見的人。
因為在吃東西上,千百種人有千百種喜歡的味道,哪怕是同一道菜,或許都會有不同的口味。
她不想同人產生莫名其妙的爭執,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便挑了一個讓自己合心意的人。
這么久相處下來,也證實了宋寧藍的眼光沒有錯,春娘的確是一個有本事的人,她滿足了宋寧藍的口腹之欲,從來都沒有半分怠慢過,一直以來都是盡忠職守地做好她自己該做的事情。
宋知暖笑瞇瞇地回應著,“那自然是好的啊,上次我胃口不舒服的時候,你讓春娘給我做了一碗蛋羹,吃了之后立馬就舒服多了,還不用喝那些苦兮兮的藥,春娘的手藝我可是有十足的信心。”
對一個普通人,哪怕是一個下人,宋知暖也從來都不會吝嗇自己的贊美。
上一次因為蛋羹的事情,可把春娘給得意壞了。
宋寧藍輕輕應聲,用公筷夾了一塊酥魚,“你們都嘗嘗這個,味道做得還算是不錯,這茶樓的菜品一般,下午在鄭子大街轉一轉,等晚上我們去綠意樓用膳。”
宋知暖和姜承云兩個人不由而同地停下用膳的筷子。
綠意樓……嗎?
姜祈安今夜安排的地方可并非是綠意樓。
宋知暖思考了一下,“藍兒是想要去見季公子嗎?今夜原本還定了河州舫的天字間,我還讓人去問了妙娘子有沒有功夫,不如去請綠意樓的真娘子如何,我記得她的舞蹈也很是不錯。”
聞言,宋寧藍瞇了瞇眼。
河州舫的天字間?
那是獨占京城河道的畫舫,能夠上河州舫的人非富即貴,只接待京城之中最為尊貴的客人。
更何況那天字間,只怕只有皇親國戚才能擁有的資格。
聽說這個河州舫,便是哪位老王爺閑來的意趣弄出來的東西,久而久之,自然沒有人敢同皇家的人搶奪這河道上的生意。
憑著宋知暖和姜承云的能耐,能夠弄到去河州舫的資格,宋寧藍并不會意外,但這個天字間,那只能是姜祈安,親自安排的了。
宋寧藍唇邊勾起一抹笑來。
某些人好像是非常的自信能夠早些在宮宴之中脫身,可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怕是精心安排好的一切,最終都只能是化為水中泡影。
宋寧藍笑盈盈地應聲,“怎么安排都好,聽你們兩個的。”
說著話,宋寧藍往宋知暖的碗碟里夾了一塊藕。
再抬眼的時候,便看到宋知暖一副哀怨的模樣,“藍兒,你是不是忘記了,我不喜歡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