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充滿了疑問,卻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宋槿禾在賀浩然的陪同下走向一個某個房間。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因為這一系列變故而變得凝重而壓抑。
房間里,會場經理提供的屏幕上已然接通了視頻通話。
一側是賀家主賀海舟,他面容沉穩,眼神深邃睿智,沉淀出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度。
另一側則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頭,頭頂挽著一個俏皮的丸子發髻,身著一襲青灰色道袍。
臉上帶著些許期待之色,眉眼間又隱隱透著一絲緊張,正是千鶴道長。
“千鶴道長?”賀浩然對忽然出現的千鶴也很是意外,連忙上前,身姿挺拔,抱拳行了個標準的禮,“好久沒見您老人家了,最近怎么樣?身體還硬朗吧?”
他的聲音中帶著敬重與關切,態度極為謙遜。
“好好好,我一切都好。”千鶴連忙點頭附和著,而后又看著視頻畫面里的賀浩然,眼中滿是笑意,“老賀呀,你家的兒子長得真不錯。”
賀海舟聽聞也微微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自豪,“犬子能夠得到千鶴道長的夸贊,也很是難得,不過我這兒子倒也確實沒有辜負一家人對他的栽培。”
宋槿禾卻無暇顧及他們的寒暄,迅速拉住了賀浩然的臂彎,把人向外推去。
“我有事要跟師父和賀家主說,你先出去。”
“我……”
賀浩然似乎想要辯解什么,但話還未及出口,就被宋槿禾不由分說地推了出去。
緊接著“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客廳眾人看著退出來的賀浩然,一時都有些茫然失措。
紛紛對宋槿禾的身份猜測起來。
這女人到底什么身份,竟然敢如此推搡賀總?
要知道,放眼望去,整個云城敢與賀總大聲說話的人都找不出來幾個,而這個女人竟然如此不給賀總面子,實在是令人費解。
賀浩然并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此時程硯也處理完事情回來了,并且還帶來了另一個消息,“樓上的那群股東已經招了,也許是他們見到江家的勢力一去就紛紛把人推出來擋刀,而江老爺子也已經認下了。”
賀浩然勾了勾唇角,語氣中滿是不屑,“不過是一些貪生怕死的人罷了,不足為懼,江家這個時候倒臺,最心頭不安的應該就屬沈家了。”
程硯點頭表示贊同,“關于海港的那批貨,我們的人也調查到,確實和沈家脫不了關系,要不要現在就把沈家……”
話未說完,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狠厲。
賀浩然卻搖了搖頭,“不著急,沈家的女兒和陸梟難舍難分,而師父姐還要一心嫁給陸梟,如果鬧得太難看,也丟了師父姐的面子。”
“那接下來賀總打算怎么做?”程硯恭敬詢問。
賀浩然微微瞇了瞇雙眸,將手揣進口袋里,身姿筆挺,一臉冷酷地看著在場眾人。
“這群人誣陷師父姐偷了東西,害得師父姐受辱,你去把監控給我找出來,然后用大屏幕投影到現場,讓所有人都看到真相,這樣一來,沈家不倒臺也得脫層皮。”
“是。”程硯領命而去。
……
房門關上,房間里瞬間被寂靜籠罩。
宋槿禾坐在老板椅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眼前的兩幅投影視頻,舌尖抵住后槽牙,沉思良久,才艱難地開口,“我不打算跟陸梟結婚了。”
“啊!”千鶴聽聞,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臉上滿是驚訝之色,“丫頭,你可千萬別沖動,陸家小子那個八字可千年難得,你要是錯過了,會孤獨終老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對宋槿禾的決定極為震驚。
說起這個,賀海舟也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惋惜,“能夠和小禾站一起并肩的人絕非普通人,只可惜,我家那小子沒有這個福氣。”
宋槿禾把目光緩緩轉向賀海舟,眼神中帶著一絲決然,“賀伯父,如果我改了小賀的命運,到你們賀家做兒媳婦,你可愿意?”
賀海舟的面色瞬間一僵,像是被這個問題擊中了要害,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另外一邊投影里的千鶴,威嚴的臉上此時有了幾分不確定,“這個我自然是沒有意見的,而且我家小賀也是對你喜歡的不行,如果你們兩個人能夠……”
“不行。”賀海舟話還未說完,千鶴就急忙將其打斷,語氣嚴肅,“丫頭,師父跟你說,你可不能胡來,就算不喜歡陸家那小子,你也不能去霍霍賀家。”
“怎么就霍霍了?”宋槿禾一臉不解地看著千鶴,眼神中帶著一絲倔強和委屈,“別以為你告訴我道觀窮養不起我,騙我下山我就會信你的片面之詞,你讓我嫁給陸梟,不就是為了讓陸家在云城扶搖直上嗎?可是我這些日子也看清楚那個陸梟的人品,他根本不配站在云城頂峰。”
賀海舟回味著兩人的話,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滿是疑惑,“你們什么意思?是說云城將來排行榜第一的會是陸家?”
“這是天命,眾望所歸。”千鶴一臉凝重,眼神中透著無奈和擔憂。
而后語重心長地看著宋槿禾,“丫頭,你即便不喜歡陸家那個小子,也不能去摻和賀家的事情,賀家將來的命途你是知道的,我們能夠給他一個安穩,已經是盡了全力,如果你再摻和進去,那……那還不一定會亂成什么樣呢。”
宋槿禾緩緩抬手,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眉心,使其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褶皺。
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嫌惡,咬著下唇道,“一想到陸梟和沈溫然那副模樣,就像吞了蒼蠅般難受,可他的八字……唉,真是塊甩不掉又硌人的雞肋。”
賀海舟挺直了腰桿,目光深邃而平靜,帶著歷經風雨后的從容,“小禾,賀家在云城屹立六代,榮耀加身,早已無憾,賀家的路,無需你背負沉重壓力抉擇。”
宋槿禾微微搖頭,額前的發絲隨之輕輕擺動,眼神中透著堅定與清明。
她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賀家的輝煌,是歲月沉淀的德行所致,至于浩然,我也只視作親弟弟,沒有男女之情,陸梟的品行與作為,我實在不敢恭維,就想著與其在厭惡中苦熬余生,不如憑我所學,為賀家逆天改命,讓其榮光永續,也算是我對賀家敬重的一種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