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這安靜的空間里回蕩。
賀浩然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中愈發好奇,卻也不敢多問。
偷偷瞥了一眼宋槿禾,只見她柳眉輕皺,顯然對陸梟的話并不滿意。
而陸梟則一臉坦然,似乎早就料到了宋槿禾的反應,卻依舊堅持自己的決定。
一時間,房間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安靜的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每個人都在心里暗自揣測著陸梟這番話背后的深意……
夜色如墨。
書房內,昏黃的燈光在黑暗的侵襲下搖曳不定,散發出微弱且不穩定的光暈。
賀浩然身著一襲剪裁精致的黑色睡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赤著腳,無聲地踱步到酒柜前,木質地板在他的腳下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目光在琳瑯滿目的酒瓶間緩緩游移,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滑過瓶身,最終定格在一瓶年份久遠的紅酒上。
抬手取下那瓶酒,動作優雅而流暢。
“啵”的一聲輕響,瓶塞被順利拔開,醇厚馥郁的酒香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為這壓抑的氛圍增添了一抹別樣的氣息。
他拿起一只晶瑩剔透的水晶酒杯,緩緩將紅酒倒入其中,酒液如流動的紅寶石,在杯中打著旋兒,折射出迷人的光澤。
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嗅著那醉人的香氣,隨后坐到了老板椅上。
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睛凝視著杯中的液體,神色間透著幾分凝重與期待。
似乎在等待著那個即將打破這寂靜夜晚的人。
不多時,房門“吱呀”一聲被緩緩推開,發出一陣輕微的聲響。
陸梟走了進來,穿著白天的那一身黑色西裝,頭發肆意地散著,幾縷發絲垂落在額前。
他沒有絲毫的客套與寒暄,徑直走到老板桌旁,伸手用力拉出一張椅子,“砰”的一聲重重坐下,與賀浩然面對面。
賀浩然聞聲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陸梟,沒有說話,只是將另一杯早已倒好的紅酒推了過去。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藏著無數的疑問,“現在你能告訴我,為什么要這么做了……”
聲音低沉又富有磁性,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發出,在安靜的書房里悠悠回蕩。
“陸鳴的死,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誰也擺脫不了,如今也都是為了小禾而已。”
陸梟看著賀浩然,表情嚴肅認真,透著誠懇與堅定。
他的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似乎這樣便能讓賀浩然更深刻地感受到他話語中的重量。
賀浩然只是微微抬眸,眼底仿佛藏著無盡的黑暗,深不見底。
“別說得那么好聽。”他嘴角泛起一絲嘲諷的冷笑,稍縱即逝,卻如同一把尖銳的刀,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顯然并不相信陸梟的話。
起身舉著酒杯緩緩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城市的喧囂在這一刻仿佛都被隔絕在外。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被拉得很長,顯得有些落寞。
“你根本沒有那么愛我師父,如今復活陸鳴,也不過是為了讓我師父留你一條命而已。”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寂靜的夜。
但每一個字卻又充滿了力量,直直地刺向陸梟的內心。
陸梟沒有立刻回應,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隨后深深嘆了一口氣,聲音里滿是疲憊與無奈,“我欠她的太多了,這輩子都還不清,只是想著最后再幫她做一些有用的事情。”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像是在回憶著那些與宋槿禾有關的點點滴滴。
眼神中流露出愧疚與自責。
“這和陸鳴的事有什么關系?”賀浩然轉過身,臉上寫滿了不解與疑惑。
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手中的酒杯輕輕晃動,酒液在燈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迷霧。
“陸鳴魂飛魄散,想要復活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是找全世間的可用之材,能夠拼接出與他一模一樣的尸身,也還欠一味藥引子。”
陸梟的聲音變得低沉,仿佛在講述一個禁忌的秘密。
“什么藥引子?”賀浩然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他向前走了幾步,靠近陸梟,眼神中充滿了探究。
“生魂。”陸梟緩緩吐出這兩個字,聲音低沉得如同從地獄傳來,帶著無盡的沉重。
“生魂?”賀浩然疑惑,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腦海里迅速搜索著關于生魂的記憶。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那不就是得用另一個人的魂魄來復活陸鳴么?”
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在這寂靜的書房里顯得格外突兀。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陸梟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酒杯重重地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微瞇起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但這一縷魂會有他的意識,你是最合適的……”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賀浩然,仿佛在審視一件珍貴的物品。
賀浩然這才徹底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轉為憤怒。
“你要用我的命來換陸鳴?”他胸膛劇烈起伏,雙手緊緊握拳,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是用你的魂來附在陸鳴的身上,替他活下去。”
陸梟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上賀浩然的憤怒。
“你就是個瘋子,憑什么覺得我會答應!”
賀浩然的聲音因憤怒變得沙啞,向前跨了一步,身體也因為激動微微顫抖。
“就憑你愛著宋槿禾。”陸梟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賀浩然的心中激起千層浪。
一句話讓賀浩然徹底啞然。
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
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下意識地扶住了身后的柜子。
良久,他才詫異地看著陸梟,“我是愛她,但她從來不會將那份男女之情留在我的身上,你……”
“她喜歡陸鳴,你是知道的。”
陸梟轉身,目光悠悠,慢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賀浩然的心上。
“這是你唯一能夠靠近她的機會,而且,也是唯一能夠和她長相廝守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