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南月。
容聆轉過身,看著她拎著大包小包沖到跟前,一把拽過安嘉辰,戒備地瞪著她。
容聆不想在孩子面前和她鬧翻,她淡淡解釋,“沒干什么。我看嘉辰要坐校車,順路送他回家。”
“不用你這么好心。”
容聆關上后車門,嘲諷似地瞥了一眼她手中的購物袋,“如果你能親自去接,我也不會有這個機會。”
聽出她在內涵自己,安南月嗤笑一聲,“不用你費心,我才是他媽。”
說完,她不耐地扯了扯安嘉辰的書包,“還不走?”
嘉辰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沉默地跟著走了。
沈只只搖下車窗,對著她們揮手,“安嘉辰,我們明天見啊。”
然而嘉辰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小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容聆看著他小小的懂事的背影,心里一陣疼,她試圖打沈西渡電話,然而只是響了一下就被掛了。
她深吸一口氣,上車離開。
回到公寓的安南月把大包小包扔到一邊,將安嘉辰扯到門后,“誰讓你坐她們車回來的?”
安嘉辰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安南月想起剛才的場景,氣不打一出來,她一把扯下安嘉辰的書包扔到地上,然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聲呵斥,“媽媽和你說話呢,你嘴巴呢?不會說話是不是?“
安嘉辰大大的眼睛里立刻涌起了眼淚。
他倔強地仰頭控訴,“為什么沈只只的媽媽可以經常去接她,媽媽你為什么總是讓保姆阿姨接送我?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安南月皺眉。
看著安嘉辰眼淚汪汪的表情,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危機感,她蹲下身,擦去他的眼淚,聲音柔和下來,“媽媽怎么會不喜歡你?我是太忙了。”
安嘉辰很委屈,“可是沈只只媽媽也忙……”
從他口中聽到容聆,安南月一下子又沒控制住,眼神一狠,站起身俯視著她,“以后別在我面前提她,就是因為她,你才沒有爸爸的。”
安嘉辰一愣,他不懂。
安南月深深呼氣,面色冷淡威脅,“總之,你以后不準再和她見面,見到她就遠遠躲開,否則,我真的要不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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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聆回去后,一直有點擔心安嘉辰,怕安南月為難他。
于是第二天在幼兒園門口遇到他時,容聆想去問問他,然而嘉辰遠遠看到她就跑開了。
保姆有點尷尬,朝容聆不好意思地解釋,“安小姐特地關照的,我想嘉辰是怕惹他媽媽生氣所以才躲著您的,這孩子平時話就少,也不怎么親人,希望您不要介意。”
容聆大約能猜到安南月說了什么,她沉默著看著兒子小小的背影,心中失落。
好不容易孩子對她有點改觀,這下子又斷了。
原以為他至少有段時間不愿意和自己說話,可沒想到一天后,突然出現了意外。
天黑之后,大雨滂沱,雷電交加。
沈只只早早上了床,因為怕打雷,她央著容聆給她講睡前故事。
講到一半的時候,只只開始打瞌睡,就在這時,她的電話手表響了。
小丫頭眼睛立馬睜開,從被窩里鉆出來,爬到床頭柜拿手表,一看竟然是安嘉辰打來的。
她揉了揉眼睛,朝容聆眨了下,“是弟弟。”
說完,沒等容聆反應,她就接通了電話,“安嘉辰,你有事嗎?”
然而電話那邊沒有聲音。
容聆覺得不太對勁,靠近手表柔聲問,“是嘉辰嗎?”
容聆屏息聽著對面的動靜。
兩秒后,那邊響起牙齒打顫的聲音,“我、我害怕!”
隨之響起的,是外面又一陣雷聲。
只只也嚇得躲進她的懷里。
容聆抱緊只只,問著嘉辰,“家里沒人嗎?”
“不、不在。”
容聆一下子就怒了。
這種天氣,保姆不在,安南月竟然放一個四歲的孩子單獨在家,
容聆氣得連手指都有些顫抖,卻還是軟下聲音,安撫那邊的安嘉辰,“不怕,阿姨馬上過來。”
沈只只伸出腦袋,對著手表奶聲奶聲地安慰,“嘉辰不怕,我陪著你說話。”
容聆趕緊下床,把保姆叫上來,“蘇姐,麻煩你陪著只只,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蘇姐是只只出身就在身邊的月嫂,做事認真負責,也很疼愛只只,有她在,容聆才能放心離開。
蘇姐披上外套,“放心吧,夫人。”
容聆俯身問女兒,“阿姨陪著你,你怕不怕?”
沈只只也怕,但是想到弟弟是一個人,她勇敢地搖搖頭,“不怕。媽媽你快去吧,我會陪著嘉辰講電話的。”
“乖。”
容聆親了親她的發頂,連忙回房換了身衣服,拿起車鑰匙匆匆趕往公寓。
一路上,她打了沈西渡無數個電話,卻沒有一通是接的。
到后來,她放棄了,直接加速踩油門。
雨下得越來越大,雷聲震耳。
趕到公寓,已經是半個小時后。
她沒有密碼,敲了門也沒有人開門。
踟躕間,她忽然想到什么,輸入了沈西渡的生日。
門鎖開了。
她沒時間多想,開了燈,直接沖到嘉辰的房門口,開門卻發現房門鎖著,打不開。
她只好敲門,“嘉辰在里面嗎?阿姨來了,你開開門。”
然而里面并沒有任何回應。
她心中焦灼,便用身體去撞門,撞到第十下的時候,鎖崩了。
容聆推開門,發現臥室里沒有開燈,小小的身影縮在床邊,此時被客廳的燈光拉成了長長的影子。
她開了燈,房間頓時亮了,嘉辰這才緩緩轉過腦袋,看到一臉擔心的容聆,他愣了幾秒。
容聆看著他木愣愣的表情,心都要碎了。
她跑過去將他摟在懷里,顫著嗓音安撫,“別怕,阿姨來了。”
安嘉辰呆了一會兒,小手才緩緩抱住她。
容聆想要抱著他起身,卻被他一推。
“怎么了?”
安嘉辰低著頭,兩只小手攪在一起,不時地捏捏褲腿,小臉漲得通紅。
容聆順著視線下移,看到地上的一灘水漬,又看到他褲子上明顯的濕痕,才反應過來他尿了褲子。
容聆鼻子一酸,但面上不動聲色,裝作沒什么地安慰他,“我們去洗澡好不好?阿姨陪著你。”
安嘉辰僵著沒動,容聆沒有催他。
過了一分鐘,他站起了身,從自己的小衣柜里拿出了睡衣,緩緩走進了浴室。
容聆跟了上去,卻被他攔在外面,小臉紅紅的,憋出一句,“我自己會洗澡。”
見他終于開口,容聆心下一松,臉上露出笑容,“嗯,那你自己洗,有什么需要叫我,我就在這里,不走。”
安嘉辰點點頭,關上了浴室門。
容聆沒閑著,把弄臟的地上打掃干凈,又把他臟褲子洗了,才剛剛收拾好,小家伙就從里面出來了。
容聆坐在床邊,朝他招招手。
安嘉辰在意自己竟然四歲了還尿褲子,還是在沈只只媽媽面前,他不好意思極了。
就像是突然有了黑歷史。
他扭捏地走到她身邊,猶豫了半天才說出口,“你不可以把我尿褲子的事說出去,只只也不可以。”
容聆會心一笑,勾起小手指,“好,我們拉鉤,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安嘉辰朝她伸出手指,勾了勾,這才放下心來。
見他情緒穩定下來,容聆才問,“你怎么會一個人在家?”
嘉辰在她身邊坐下,情緒低落道,“保姆阿姨晚飯過后就請假回家了。媽媽突然接到電話,然后就把我鎖在房間走了。”
容聆腦袋一陣暈眩,“是她把你鎖在房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