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去查探的功夫,祝余他們也不能做什么,就只能在遠處等著。
不知道是不是又要下雨的緣故,這會兒山坳里竟然也起了風,風在山坳里面東撞西撞,穿過樹與樹之間狹窄的縫隙,時不時發出尖銳的嘯叫聲。
枝頭在風中搖曳,黑暗中一道道暗影晃動,還有嘩啦啦的聲響,竟然將周圍的夜都給襯得愈發死寂起來。
祝余從樹叢的縫隙里面看著那棟小木樓,不知道是不是被周圍的環境給影響了心情,方才還平平無奇的木樓,這會讓卻感覺對面就好像是一個站在夜色中隨時可能躍起來一口吞下他們的怪獸。
雖說與白日里的濕熱比起來,這會兒的夜風吹一吹倒也還蠻涼快的,但不知道為什么,祝余的心里面總有一種若有若無的不安縈繞著。
過了一會兒,符文還沒有回來,天上卻先一步下起了雨,盡管祝余在方才起風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樣的判斷,當雨點劈頭蓋臉淋下來的時候,還是讓她有一點猝不及防的狼狽。
符箓連忙掏出之前置辦的斗篷遞給祝余和陸卿,兩個人披在身上,處理過的布料并不吸水,能夠延緩他們身上衣服被淋濕的速度。
眼見著雨越下越大,風勢也并不減小,祝余正在發愁的時候,符文終于回來了。
他也被雨淋了個渾身濕透,湊到陸卿跟前,也顧不上去接符箓遞過來的斗篷,趕忙先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主子:“爺,那小樓里面并沒有人,空空如也。
外面的雨太大了,不如咱們到樓里面去避避雨吧!”
“能夠確定嗎?”陸卿與他確認道。
“確定,我樓上樓下都看過了,里面地方不大,空空蕩蕩,落滿了灰塵,到處都是蜘蛛網。
二樓雖然有的地方已經破敗漏雨了,但是一樓還算干燥,橫豎都比在外面這樣一直淋著要強。”符文回答地十分篤定。
“好,那我們過去避雨,不過還是要小心,提高警惕。”陸卿眼見著雨越下越大,已經開始有積水淤在他們腳底下,于是便同意了符文的建議。
四個人迅速朝小木樓靠過去,符文走在最前面,符箓斷后。
到了門前,符文小心地將門推開一半,足夠四個人進去就夠了,等符箓也走進來之后,才又把門輕手輕腳地重新掩上。
四個人放輕腳步,一邊慢慢向里面移動,一邊豎著耳朵聽著周邊的動靜。
木樓里面一片死寂,只有雨點拍打在木質墻壁上發出的聲響。
四個人在樓梯后面找了一個隱蔽的位置,打算在那里坐下來歇一歇。
到了這會兒,誰也沒有精力去管地上臟不臟,有沒有很多灰塵,都是直接席地而坐。
畢竟他們身上的衣服已經都潮濕了,現在能坐在干爽的地面上,已經比在外面淋著雨好上太多。
祝余盤腿坐在地上,手摸了摸地上的灰,還真的是厚厚的一層。
可是她總覺得有點奇怪。
按理說,這樣一棟被人廢棄掉的小木樓,一直都沒有人住,要么因為灰塵太厚,走進來會有一股子灰撲撲的氣味,要么就是干脆因為多雨潮濕,久而久之破敗的小木樓里會散發出一種木頭腐朽的氣味。
可是這里面卻沒有,什么異味都沒有。
祝余的手在周圍摸了摸,忽然摸到了一個有些硬硬的東西,她順手摸過來,在黑暗中即便看不清,也能夠摸清,那是一根骨頭,很細小,應該不是人的,更像是雞鴨鵝那一類的家禽。
并且那根骨頭很完整,有頭有尾,除了脆骨的部分缺失了之外,沒有其他被啃食過的痕跡。
祝余一愣,同時鼻息當中又隱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她心頭一驚,也顧不上許多,連忙開口:“當心,這里不對勁!”
說完,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周圍似乎有點太安靜了,扭頭一看,自己的身邊哪里還有陸卿的身影,就連符文符箓也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這一下可讓她覺得有些慌了,撐著身子站起來,繞出樓梯后面的狹小空間,朝周圍打量著。
淡淡的月光從窗戶沒有封死的縫隙當中照進來,這小木樓里面完全看不到陸卿他們主仆三人的影子,四周都是那么的安靜,仿佛這里就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你們在哪兒?”祝余開口想喊,但是又意識到他們應該是著了什么人的道了,怕一不小心會暴露了他們的身份,沒有敢把名字喊出來,就只是壓低聲音輕呼。
周圍依舊是安安靜靜,沒有人回答她。
祝余伸手朝周圍摸索著,什么都摸不到,周圍空空蕩蕩。
慢慢的,不知道是不是時間久了,她的眼睛開始適應了這小木樓里的黑暗,她發覺自己開始能看清周圍的一切了。
她這會兒正置身于一個八角形的堂屋里面,除了一架樓梯之外,在八個方向的墻上都各有一扇門,那些門都長得一模一樣,讓人無從分辨哪一扇是哪一扇。
祝余的理智告訴她,這個時候應該選擇留在原地,最好一動都不要亂動,這才是最穩妥最保險的法子。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兩只腳卻好像有了自己的主意,徑直朝對面的一扇門走了過去,在腦袋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和及時阻止的時候,就已經伸手過去,將門給推開來。
那門吱呀一聲打開,祝余看到里面竟然套著另外一個屋子,那屋子里面依舊有七八扇門,其余的門都緊緊關著,只有一扇門,開著一條縫,似乎正要關上,在那門縫里面,一抹袍子的下擺一閃而過,好像是有人剛剛從那扇門出去。
祝余一眼就認出,那袍子是陸卿平日里穿的,她再熟悉不過。
于是來不及多思索,祝余拔步就要朝那邊跑,終于趕在那扇門被關上之前沖了過去。
可是等待她的依舊是陸卿又穿過另一扇門離開的背影。
祝余感到愈發心急,跑得更快,幾乎把渾身的力氣都給用上,拼了一口氣沖過去,拼盡全力把那道眼看著就要關死的門撞開來。
隨后,她便一腳踩在了一塊十分綿軟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