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小陳,你別拿瞎話來糊弄我們!”孫院士看著陳懷楚說道。
“就是!活事佬一般可沒有好下場。”周院士也是點頭。
誰也沒有想到陳懷楚會說出這番話,他們下意識就覺得陳懷楚還是在當活事佬。
“我是認真的。”陳懷楚平靜地說道:“劉教授當初就說過了,咱們反應堆在建造之初就算是實驗,既然是實驗,肯定需要探索不同的方向和不同的路徑,任何想法,只要具備可行性,我們就應該在反應堆上嘗試,既然如此,那為什么不能兩個方案一起實施?”
“更何況,我們還可以在這個過程中找到一個最兼容的一套方案出來。理論畢竟只是理論,在理論層面做得再完善,也不如實際去操作,說不定我們會在實踐中證明這套方案并不具備價值,但也有可能會收獲驚喜,但無論如何,這都是我們的經驗和技術積累。”
“您二位覺得呢?”
說到最后,陳懷楚將問題拋給了兩位院士。
兩人聽了之后,一時間都沉默沒有說話,他們都在思索著陳懷楚這番話的可行性。
足足片刻后,孫院士深吸一口氣道:“小陳這話仔細想想,確實有道理,可……這么一來的話,成本就又要上漲了。”
周院士也是點頭表示贊同。
他雖然和孫院士爭吵,但也是為了實驗結果,可要是涉及到經費的問題,兩人份就會變得謹慎起來。
實在是以前窮怕了!
當初那段特殊的年代里,他們都深刻的明白國家是勒緊褲腰帶搞研究,那時候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掰花。
到了如今,國家雖然富裕了,研究經費也充足了,可嘗試運行兩套方案,肯定會耗費相當大的資金,他們實在是有些舍不得。
“孫院士,周院士,節省經費的想法是好的,但我覺得,有些時候節省是好事,但有些時候卻是必要的開支。”陳懷楚說道:“項目組的大部分組員都已經看過你們的方案,可以確定的是,你們的方案都沒有問題,可以在目前的框架下兼容,區別只是一個略顯保守一個偏向激進,而道路是正確的。”
“既然正確,那就代表著我們必須要去嘗試,去探索,去摸索可控核聚變的諸多可能性!”
“你們也應該明白,在可控核聚變的研究和探索上,許多的不確定和模糊,都需要我們去研究,無非就是早晚的區別,眼下既然有兩份值得探索的方案被拿了出來,如果我們擱置了其中一份,短時間看或許是節省了資金,可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我們正在運行的方案前路并不明朗怎么辦?難道到了那個時候,我們還需要拆掉設備,重新勾畫方案嗎?”
“當然,這種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去嘗試,應該大膽的邁開腳步!”
話及此處,陳懷楚有些語重心長道:“周老、孫老,現在時代變了,現在的祖國不再是當初的祖國,那個時候給予我們經費,要求我們給出成果,是因為環境和局勢的壓迫,使得我們不得不迫切的增強實力,可現在我們已經強大起來啊,我們已經過了急需增強實力的地步,轉而開始投資未來!”
“國家之所以愿意批復我們那么多的研究經費,為的就是探索新能源的未來,為了這種探索,為了清潔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的早一日到來,現在一切的投入都是值得的,任何的探索也都是必須的!”
“再者說了,反應堆的建造,一方面是為了探索,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培養可控核聚變領域的相關人才,兩種方案的摸索和實驗,不正是能夠讓我們的年輕一代研究人員可以擁有大量的研究素材嗎?”
陳懷楚的一番話,讓兩位院士都陷入思索中。
他們心里告訴自己,這是在浪費,可陳懷楚的話卻又讓他們覺得很是有道理。
“看來我是果然是年紀大了,思維都快跟不上時代了,小陳說的對,時代已經變了,現在已經不需要我們還像當初那樣極盡節儉了,遙想過去這些年,很多想法和思路,就是因為考慮到資金的問題,所以就想著精簡一些,差不多就行,但可控核聚變哪能差不多?差不多,差不多,就是因為這個差不多,才一直都沒有出什么成果啊!”孫院士感慨道。
周院士也是嘆息:“誰說不是呢?連這么簡單的問題都沒想明白,難怪當初老外在可控核聚變的項目上一直都遙遙領先,直到近些年咱們的青年研究人員成長起來后,咱們才迅速崛起,實在是可控核聚變就是一個花錢的研究,真金白銀投入進去,才能有產出啊!老孫,咱們之前的想法要不得,要學會適應,才能跟得上時代啊!”
“周老,孫老,您二位也太妄自菲薄了,當初要不是你們這代人的堅守,我們又如何能有這樣的成果?說實話,我們也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陳懷楚笑著說道。
“小陳你不用安慰我,想法錯了就是錯了,科學研究不能搞留情那套,既然有問題那就要直接的點出來,這樣才能一直保持進步,一直自我更新,否則我們只會陷入僵化,故步自封。”孫院士說道。
周院士也是點頭:“小陳,就按照你說的,兩個方案一起施行!”
“正好也讓我和老周比一比,看看誰的方案更高效!”孫院士瞥了一眼周院士,笑呵呵的說道。
“好你個老孫,這個時候還想和我比?行,那就比一比,誰也不怕誰,等結果出來,要是被我比下去,你臉上可就不好看了!”周院士來了斗志。
“說大話之前還是先想想自己吧,要是你被我比下去,看你以后還怎么跟外人吹牛皮!”孫院士也是不遑多讓。
兩位院士‘針尖對麥芒’,誰也不服誰,決定在研究和方案上一較高下。
陳懷楚看了,也是不禁露出笑容。
兩位院士激發了斗志,想要搏出一個高低輸贏,那自然是好事,代表著他們會在方案上極盡一切可能的優化。
又和兩位院士閑聊了一陣,陳懷楚這才離開,隨后和項目組的一些同事進行了溝通,了解了項目的進展。
“目前項目施工地點已經定下來了,時間也已經確定,不過因為設計建造圖紙和設計方案反復易稿,導致施工方也不敢確定,目前還在待命,就等著圖紙敲定開始動工……”
陳懷楚聽著,不由長吐一口氣。
遙想幾年前,他才剛剛博士畢業,進入等離子所工作學習,而今幾年后,就已經在可控核聚變的研究上小有名氣,甚至連新建的反應堆都要按照他的框架來建設。
此時回想起來,真是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但更多的,還是自豪。
能讓自己的研究心血體現在祖國第一個可控核聚變實驗反應堆上,這是多么矚目的榮耀,又是多么令人自豪的事情?!
“建造的總體時間確定下來了嗎?”陳懷楚問道。
“預計在2025年完成!”
陳懷楚盤算了一下,距離現在也就五六年的時間,忍不住有些驚訝:“這么快?”
“其實不快了,這還是考慮到在建設過程中,會臨時添加進去各種思路和方向耽誤到的時間,事實上如果按照設計方案全速建造的話,這個時間還能縮短到四年之內。”
“不對啊,我記得之前咱們要建造反應堆的時候,不是還估算要十年左右嗎?怎么會縮短這么快的時間?”陳懷楚有些納悶。
“還不是因為國際熱核聚變反應堆!”相關人員笑了笑,說道:“咱們國家參與到ITER項目后,因為承接了一些工程建造項目,培養了一批成熟的技術,也攻克了一系列此前還比較棘手的問題,使得咱們國家在核能應用領域有了大跨步式的進展,這才能縮短時間。”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又道:“陳研究員放心,時間雖然縮短了,但工程質量絕對不降反增,這點我們可以保證!”
“那就好!理論方面我們熟悉,可建造方面你們更熟悉,畢竟承擔了ITER的項目,反過頭來建造咱們的反應堆,自然是不在話下。總之,設施的建造就交給你們了,不過要是在建造過程中有什么問題,我們兩方還是需要及時的溝通聯絡。”陳懷楚道。
“這是一定的。”相關人員立刻點頭。
但末了,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說道:“陳研究員,以往我們的核聚變裝置都有名字和代號,這是在建造時都已經確定好了的,如今咱們這個新反應堆即將動工開建,你們項目組有沒有想好取什么名字?”
“取名字?”
陳懷楚一愣,他還沒真想過這個名字。
不過。
新反應堆的建造確實需要取一個名字了,這可是國內第一座核聚變反應堆,無論是為了后續的宣傳還是稱呼,都需要有個公認的名字,否則,難道要在對外宣傳的時候,直接稱呼國內第一座核聚變反應堆嗎?
“代號問題我會在項目組的會議上提一提,爭取盡快確定下來。”陳懷楚說道。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