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海凝忙了一天的工作。
她最近在上手公司的事,很多業務都不太熟,所以只能加班加點。
故而到晚上九點的時候,桑海凝才看見林瀚川給她私人生活手機,打來的無數通電話。
想著林瀚川到底是她的甲方,怕影響生意,桑海凝還是回撥過去。
一秒鐘就接通了。
林瀚川語氣很不好,“桑海凝,你是不是耳朵聾了,我給你打了多少通電話。”
“林總,您有事可以打我工作手機。”桑海凝都不知道林瀚川從哪里打聽到的她私人號碼。
“這就是你對待甲方的態度?”林瀚川開始找茬,“把甲方踹進醫院,請了個護工就可以不聞不問,我公司員工都知道送個水果籃過來。”
桑海凝道:“對于和貴公司的合作,我非常重視,所以親力親為忙到現在,這正是我對林總你的尊敬和重視。”
鬼話連篇。
“我晚上沒吃飯。”
“那您餓了再吃。”
林瀚川氣結,“蠢女人,你裝什么傻?我晚上真要餓著了,解除合約,就是我一句話的事。”
“林總,你別忘了,毀約可是要賠付三倍違約金。”
“我差那點兒錢?”林瀚川態度十分囂張。
桑海凝就很想下毒,把林瀚川毒死。
但這是法治社會,還是算了。
她妥協了,“林總,你愛吃什么,我給你送。”
“外面的東西我不吃,你親自做飯給我送來。”林瀚川就是想折騰桑海凝。
桑海凝很干脆地答應了。
掛斷電話后,沈初一正進來。
她勸桑海凝明日再忙,“我餓了,咱倆下館子去。”
桑海凝道:“不去下館子,我親自做飯,吃完飯,你陪我去趟醫院。”
沈初一昨晚就聽桑海凝說了林瀚川的事。
她幸災樂禍,笑了很久。
這會兒得知桑海凝還要去醫院,沈初一道:“那位林總又開始找茬了?”
“嗯,他非得要我親自做飯送去,否則他就解約,你跟我一起去吧。”桑海凝道。
她現在還沒和容紹欽離婚,總和林瀚川接觸也不好。
沈初一點了點頭。
兩人去超市買了菜。
桑海凝忙活了一個多小時。
她忍著給林瀚川下毒的心思,耐著性子用保溫桶裝好。
和沈初一吃完飯之后,她們才開車趕去醫院。
期間,林瀚川打電話催促好幾次。
桑海凝故意拖到晚上十點,才送去。
林瀚川被餓得脾氣暴躁。
不過吃到可口的飯菜后,他莫名就沒了脾氣,“這是你親手做的?”
還挺好吃。
他不想夸桑海凝,所以這話也只能在心里說說。
桑海凝嗯了聲,“怕林總不滿意,所以特意挑揀的新鮮食材,就耽誤到現在才送來。”
信她個鬼。
林瀚川知道桑海凝是故意餓著他,但吃人嘴軟,而且這飯菜確實對他胃口,他難得沒反唇相譏。
只是看到旁邊的沈初一,他有些不滿,“送個飯還來兩個人,怎么,怕我吃了你?”
桑海凝淡淡一笑,“這是我們乙方對林總你的尊重,所以我特意叫沈總跟我一起來看你。”
林瀚川輕嗤一聲,吃完后就躺下睡了。
桑海凝很意外。
怎么說呢?
還挺乖。
吃完就睡。
她還以為林瀚川又得為難她。
既然如此,她正好不用在這耗著了。
桑海凝很累,和沈初一離開醫院。
沈初一負責開車,桑海凝坐在副駕,昏昏欲睡。
到了小區門口,沈初一突然在附近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她仔細瞧了一眼,猛地睜大眼睛,下意識抬手推了推桑海凝。
桑海凝唔了一聲,迷糊道:“到家了嗎?”
“海凝,你看前面。”沈初一語氣中帶著驚詫。
桑海凝揉了揉眼睛。
視線愈發清晰。
小區門口,一輛卡宴低調泊在路邊。
男人倚靠在車頭,修長的指尖中夾著香煙。
猩紅的火光忽明忽暗,把男人深邃英挺的臉割裂成兩半。
他低著頭,被月光拉長的影子微微晃動,莫名幾分寂寥。
桑海凝頓時愣住。
這都快晚上十一點了,容紹欽怎么會...在這兒?
桑海凝一時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沈初一從后面拎出一件厚外套給她,“要不你出去看看。”
似乎有預感,容紹欽微垂的眼眸突然掀起,向著她們的方向看過來。
似是沒想到這個時候還能看到桑海凝,容紹欽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以及淡淡的窘迫。
他按滅手里的煙,重新垂下眸。
桑海凝猶豫片刻,披著厚外套下了車。
她走到他面前。
還沒等她開口,容紹欽道:“這么晚,怎么才回來?”
“要忙工作上的事。”冷風像是刀子一樣,往衣服里面鉆,桑海凝用力攏了攏厚外套,“你呢,怎么在這兒?”
容紹欽面色閃過一絲不自然,“來找你。”
“找我?”桑海凝疑惑,“你直接給我打電話就好了。”
容紹欽又點了一支煙。
朦朧的薄霧掩住他眼底的情緒,“離婚的事,我想跟你面對面談。”
桑海凝蹙眉。
那也不至于大半夜在她小區門口等。
他就這么迫不及待跟她離婚?
容紹欽視線掠過她,又很快別開,“我想了一下,離婚的事還是算了。”
桑海凝一愣,“什么?”
“之前的風波,公司或多或少受了一些影響,你我雖然是隱婚,可仍有媒體知道我結婚的消息。如果離婚的消息被爆出來,會影響公司股價,出于這些考量,我決定還是不離婚。”
容紹欽說完,便轉過頭,低頭兀自吸著煙。
這種理由,合情合理。
可桑海凝覺得,容紹欽是不是太反復無常了些。
她道:“我不明白,你之前明明答應過離婚,難道當時你就沒想過這個問題嗎?”
容紹欽眉心狠狠蹙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不記得自己答應過離婚。離婚這件事,是你一直在提。”
桑海凝才不背鍋,“奶奶說讓我們離婚,我問過你,你說隨便,之后我確實提了離婚,但我也給你打了電話...”
她報了一個具體的時間,“那時候你分明就是應了,現在還怪我。”
容紹欽心中一蕩,他覺得桑海凝肯定是委屈了。
生氣他陪洛清瑤,也生氣他對離婚這件事的不在意,所以才鬧了小脾氣。
這么想著,他還是拉下臉,跟她解釋,“我可能睡著了,所以胡亂應了,我沒有答應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