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驗尸報告
另一方面,偵查員已經調取了棄尸現場附近的“全球眼”記錄下的視頻資料,從中果然發現了疑兇丟棄尸體的全過程。
疑兇是在今天凌晨2點24分騎電動自行車到的棄尸現場,由于當時雨還沒停,所以疑兇穿著雨衣,而且他為了防止被人看清樣貌,在雨帽里還戴了頂鴨舌帽,帽檐也壓的很低,而且由始至終都是低著頭,再加上現場光線昏暗,所以根本無法看清他的樣貌,只能根據四周的參照物來判斷他的身高應該在米左右,由于他穿的是雨衣,所以身材是胖是瘦也無法判斷,不過估計他應該是名男性,因為他在到達棄尸現場后,輕而易舉的就從車后座上把裝著尸體的紅藍條紋的編織袋搬到了垃圾箱旁,之后便騎車離開了,整個過程僅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非常的迅速。
之后偵查員根據這條線索,又調取了棄尸現場周圍路段的“全球眼”監控資料,在其中的一條大路和兩條小路上都發現了疑兇的蹤影,之后疑兇就騎車拐進了一條偏僻小路,由于那里并沒有安裝監控探頭,而之后他也沒有在任何的監控中出現過,所以他最終的去向不得而知,再加上他穿著雨衣,所以始終沒有辦法看清他的樣貌。
雖然看不清疑兇的樣貌,不過倒是可以排除和趙凱有過沖突的保安鄭民生的嫌疑了,因為鄭民生的身高在米,和視頻中的疑兇米的身高存在較大出入。
隨后偵查員在疑兇的行走路線上展開了地毯式的摸排工作,可是由于事發凌晨,路上沒有行人,路邊的店鋪也都關了門,所以沒能找到目擊證人。而疑兇最后拐進的那條偏僻小路總共有三個出口,其中一個和大路相連,另兩個則和兩條小巷子相連,而小巷子里雖然安裝了監控設備,但是卻因為年久失修,早就已經壞了,所以并沒有記錄下任何的線索。
雖然發現了疑兇的行走路線,讓凌風看到了些許曙光,不過由于疑兇非常狡猾,所以這條線索的出現隨著調查的深入變成了“曇花一現”,
至于網吧方面,的確查到了趙凱的行蹤,在兩天前的晚上8點47分,趙凱進入了學校附近的一家網吧玩游戲,在凌晨1點12分的時候他接了一個電話后便急匆匆的離開了網吧,之后就再沒回過網吧。
根據這條線索,偵查員首先從趙凱的手機上查到了這個號碼的呼入記錄,不過因為這個號碼是個新開通的手機號,又一直處于關機狀態,所以從中并沒有查到有價值的線索。
隨后偵查員又通過網吧的監控錄像,找到了當晚坐在趙凱附近的上網人員,通過他們了解趙凱當晚打電話的內容,據其中一人回憶,當晚趙凱好像是在和人談買網絡游戲裝備的事,之后好像談成了,于是就下機離開了,好像是去當面交易,但具體和什么人在哪交易,就不得而知了。
現在凌風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尸檢結果上,希望能從中發現一些有價值的線索,尤其是死者的身份,因為只有確定了這一點,才能進一步開展接下來的調查工作。
等待總是讓人有種倍受煎熬的感覺,甚至總感覺這種時候的時間過的非常慢。
對此,凌風頗有感觸,因為此刻他正坐在辦公室里等待著驗尸報告的出爐,在他面前的辦公桌上擺放著偵查員初步調查到的關于趙凱的情況。
偵查員調查到的情況和他之前調查到的如出一轍,無論老師還是同學,對趙凱的評價都不好,都說他是一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在學校里任何人他都瞧不起。嫌棄同學的檔次太低,不配和他交往,所以他任何時候都是獨來獨往。對老師也是非常不尊重,上課遲到、曠課都是常有的事,老師找他談話,他更是囂張的讓老師別管那么多,他說他交了學費,這就好比顧客到商場購物,而老師就是售貨員,從來都是顧客想買什么買什么,哪有見過售貨員要顧客買什么,顧客就必須要買的,他甚至還威脅老師說反正他也是來混日子的,讓老師別管太多,不然離下崗就不遠了。
凌風看完了趙凱的資料后,不自覺的搖了搖頭,顯然對趙凱的所作所為不敢恭維。
接著,凌風拿起了一張照片,照片的內容就是那張寫有紅字的紙,他皺著眉頭端詳了照片許久,然后思忖道:“自作孽?如果死者真是趙凱,那會和他殺狗的事有關嗎?”
“凌隊,讓你久等了。”
說話聲讓陷入沉思的凌風立刻回過了神,他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法醫已經站在了他的辦公室外。
他迅速起身迎進了法醫,并且迫不及待的問道:“尸檢什么結果?”
法醫將尸檢報告放在了桌上,說道:“死者的死亡時間在48小時左右,同時我們做了DNA比對,證實了死者就是H大學的學生趙凱。”
凌風翻開尸檢報告,邊看邊問道:“那死因呢?”
“死者的頭部有被硬物襲擊留下的傷口,從傷口來分析,兇器應該是把錘子,市面上隨處都能買到的,并無特別之處,不過這并非死者的真正死因,死者真正的死因是被人割斷了頸部大動脈,失血過多身亡,而且在死者的身上還發現了許多生前所受到的創傷傷痕,從傷痕分析,有棍棒傷和腳踢傷兩種,這些創傷導致了死者身上多處骨折。”
“兇手對死者可真算得上是仇深似海了。”凌風說道。
“何止仇深似海,我估計已經恨到想飲其血,食其肉的地步了。”法醫說道。
“什么意思?”
“因為尸體被微波過。”
“什么?微波?”凌風驚訝道。
他之所以會有如此反應,自然是因為趙凱微波狗的事,尸檢的結論似乎也讓兩件事聯系到了一起。
“是的,根據我們的詳細檢驗,證實了尸塊的確是進行過微波處理。因為微波加熱和普通的煮或烤的加熱不一樣,微波是利用食品中水的極性分子的運動,以及相鄰分子間的相互作用,產生類似摩擦的現象,使水溫升高,這樣食品的溫度也就上升了,而且因其內部也同時被加熱,所以受熱是均勻的,而這也正是尸體的肌肉組織所顯現出的特征。再加上我們日常所用的微波爐一般都是20-30L的,這也就能解釋為什么兇手要把尸體切成那么多塊的原因。”
法醫的解釋讓凌風目瞪口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另外,從尸塊上我們也發現了一些問題。”法醫說道,“尸塊總共有39塊,其中包括頭、左右手掌、左右前后手臂、左右大小腿、左右腳掌和26塊軀干。”
“兇手把尸體分的還真夠細的。”凌風皺著眉頭,說道。
“恩,正因為分的細,也讓我們從中有所發現。從這些尸塊斷裂的位置不難看出,兇手下刀的位置都是比較容易切斷的部位,可見兇手對人體有著一定的了解,有可能學過或是接觸過和人體有關的知識,不過應該只懂皮毛,算不上精通,而且應該也從來沒有解剖過尸體,因為在切口四周都有反復切剁和拖刀的痕跡,這些都是由于在下刀時沒有找到準確的部位造成的。還有,從切剁的力量來分析,兇手在肢解尸體時用力比較均勻,每一刀的力度基本接近,再結合尸體被肢解的塊數,我們認為兇手在肢解尸體時非常的鎮定,心里并沒有害怕和慌亂。另外,在這些切口中我們還提取到了一些金屬物質,經過分析,證實了這些金屬的來源是剁肉刀,這種刀在市面上隨處可見。”
“選擇剁肉刀,難道是想掩飾自己懂得和人體有關的知識?可是如果真想掩飾的話,那又為什么不干脆掩飾到底呢?反而在下刀位置上露出了破綻?”凌風疑惑道。
“尸體‘告訴’我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至于你的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只能靠你這個大偵探自己去調查啦!”法醫微笑道。
“對了,那張寫有紅字的紙上有查出什么線索嗎?”
“恩,紙是普通的A4紙,街上隨便一家文具店或者超市都能買到,并沒有特別之處,至于那用來寫字的紅色液體,經過分析是人血,而且還是死者的血。”
聽完了法醫的匯報后,凌風再結合初步調查到的結果,對案件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雖然已是深夜,但他還是迅速召集了參與案件的偵查員召開案情分析會。
忙碌了一天,所有偵查員都面帶倦意,可是他們卻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因為他們都很清楚這是一起性質極為惡劣的兇殺案件,兇手的殘忍行兇手法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像,所有人都希望能夠盡早將案件偵破,將殘忍的兇手繩之以法。
“案件的初步調查結果和尸檢報告各位都已經看過了,對案件有什么看法,說來聽聽。”凌風說道。
“兇手行兇的手法和死者趙凱之前用微波爐殺狗的手法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沒錯,在棄尸現場所發現的那張紙上所寫的血字‘自作孽不可活,罪惡的肉體必將受到死亡的懲罰’,其中‘自作孽’非常值得推敲,以目前查到的關于趙凱的資料來看,他為人雖然不怎么樣,但始終還是個學生,就算是作孽,他能作什么孽,以至于招來如此殘忍的殺身之禍呢?”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殺狗的行為應該最符合‘自作孽’這一說法,否則兇手也不可能用他殺狗的手法來處理他的尸體。”
“雖說學生不可能作什么嚴重的孽,不過以趙凱的為人來看,在學校里不僅不懂得尊師重道,還仗著家里有幾個臭錢到處招惹是非,所以并不能因為他是學生,就排除了他因為招惹了是非,而被人殺害的可能性。又或者是他的家里人得罪了什么人,對方用殺死趙凱來進行報復,正所謂子不教父之過,趙凱目空一切的放肆行為和家庭教育絕對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或許兇手通過某種途徑知道了趙凱殺狗的手法,然后就乘機利用這件事故弄玄虛。”
“也有道理,不管是他自身的原因還是家庭原因導致他招來殺身之禍,從兇手的殘忍手法上來看,相信如果能買到足夠裝下一個大活人的微波爐的話,估計兇手不用分尸,有可能直接把趙凱活生生的就扔進微波爐里微波了,讓他也親身感受一下被活生生微波的感覺。”
“無論從哪一點出發,從趙凱遇害的情況來看,他微波狗的事很可能就是他遇害的一個導火索,而那條狗的主人也應該是有嫌疑的。”
“嫌疑雖然有,但是畢竟這事已經過去近兩個月的時間了,狗的主人根本無從查起,這條線索估計是廢了。”
“不過雖然兇手處理趙凱尸體的手法和趙凱殺狗同樣都用的是微波爐,但也不能只是因為這樣的相似就立刻確定兩件事是有關聯的,也或許這兩件事是巧合呢?”
偵查員圍繞著殺狗這條線索展開了激烈的討論,不過由于線索有限,一時間也沒有討論出一個結果,隨即,他們把目光都投向了凌風,因為在整個討論的過程中,凌風都沒有說一句話。
凌風稍稍整理了思路,說道:“我想的和你們剛才所說的基本一致,雖然趙凱的為人不怎么樣,但是始終還只是個學生,他會作了什么孽,招致如此殘忍的報復呢?從目前我們所掌握的情況來看,趙凱用微波爐殺狗的確和兇手處理尸體的手法非常相似,這無疑是現在最為明朗的一條線索,當然,這其中也并不排除存在巧合的可能性,所以我們在以這條線索展開調查的同時,也要留意其它的線索,在沒有明確兇手真正的行兇動機之前,任何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可是狗的線索現在調查起來等于是大海撈針,那晚趙凱和朋友吃完飯后是獨自離開的,他之后走了哪幾條路,又是在哪里下車遇到了小狗都無法預料,而且最主要的一點就是事情已經過去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了,即便是當時有目擊者,也未必還記得事發的情況和狗主人的樣貌。”
凌風點了點頭,說道:“這的確是調查上的難點,不過既然線索是存在的,我們就必須盡最大的努力去調查。另外,我們現在可以兩條腿走路,也可以試著從兇手給我們留下的線索找突破口。”
“法醫的尸檢報告說兇手很可能對人體有著一定的了解,但只懂皮毛,算不上精通。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從醫學院的新生入手呢?”
“恩,沒錯,醫學院的新生肯定會學習人體知識,但卻不會那么快就開始進行人體解剖。”
“可是除了醫學院的新生,也不乏一些自學者吧!他們很可能對人體知識有一定的了解,但同樣也沒有進行過人體解剖。”
“醫學院的新生,自學者,這個調查的范圍也是非常廣啊!”
雖然線索是有,但是每一條都讓偵查員頭疼不已,尤其是到目前為止除了知道疑兇可能是名身高米左右的男性外,對其樣貌特征沒有一絲半點的了解,這無疑是給調查蒙上了一層陰影,會議室的氣氛也變得有些沉悶,偵查員的臉上也都露出了糾結煩躁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