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第一次交鋒
在劉寧做出了那名和沈輝關系密切的男人的畫像后,凌風立刻和偵查員帶著畫像趕到了那家同性戀酒吧。
此時才下午5點左右,酒吧還沒有正式開門營業,酒吧內顯得安靜許多,沒有勁爆的音樂,也沒有酒客的喧鬧,只有幾名服務員圍坐在吧臺前閑聊著。
凌風和兩名偵查員走進了酒吧,立刻引起了服務員的注意。
“我們還沒有開門呢!”一名服務員起身說道。
“我們不是來玩的。”凌風走上前,說道。
“那你們是?”
凌風隨即掏出證件,說道:“警察,來這是為了調查一些事情。”
“我是這里的經理,我姓王,不知道有什么事能幫上幾位警官呢?”一名身著黑色制服,胸前掛著“經理”胸牌的男人迎上前,說道。
“王經理,麻煩你和在場的所有人都辨認一下,這照片里的男人你們認識嗎?”
凌風首先拿出沈輝的照片遞了過去,王經理拿過照片端詳了片刻后,說道:“這人叫沈輝,以前經常來玩。”
“你就這么肯定?”
“干我們這行的,記住常來玩的客人的長相和名字那是基本功,不然怎么能和客人套近乎,讓客人多喝酒,下次再來玩呢?而且我們酒吧比較特殊,來這的人都是在同性這個圈子里混的,基本都是熟客,一個帶一個來的,所以我基本都認識。”
“那你和我說說這男人來這的情況吧。”
“這個沈輝從三年前開始就經常來這喝酒,而且每次都是不醉不歸,有一晚他喝的爛醉,連路都走不了了,最后我們要打烊了,實在沒辦法,我就把他扶去離這不遠的一家酒店,也因此印象比較深刻。不過最近一年多,快兩年的時間沒看到他了,至于他別的情況我就不知道了,來這玩的人很少會說太多自己的事,因為畢竟他們的身份特殊,如果被人知道了太多自己的事,傳到熟人的耳朵里,肯定會遭人冷眼的。”
“那你知道他在這里有什么關系比較好的朋友嗎?”
王經理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有一個,那人我們都愛叫他‘小白’,因為他長得白白凈凈的,和沈輝的關系最好,聽說他們都同居了。”
“是這個人嗎?”
凌風把劉寧所做的畫像遞給王經理,他仔細的看了許久,說道:“有點像,但是這畫像畫的不是很像,如果臉型能再尖一點,眉毛再細點,眼睛再大點的話,就像了。”
“你知道‘小白’的真名叫什么嗎?”
“叫李勝利。”
“那你知道在哪能找到這個李勝利嗎?”
“不清楚,自從沈輝沒再來這之后,‘小白’也沒了蹤影……”
王經理的話還沒說完,一名服務員從旁插話道:“他們是分手了,覺得沒面子了,所以就都不來了。”
“分手?你怎么知道?”
“我親眼看到的,有一晚我走的遲,把垃圾扔到后巷的時候,無意中讓我看到他們兩個在后巷吵架,我聽當時‘小白’哭著拉著沈輝說能不能不要走什么的,但是沈輝似乎已經打定了主意,執意要走,兩個人就在那里拉拉扯扯的,后來看到我在看他們,就尷尬的離開了,從那之后就再沒看到他們兩個人了,所以我猜兩個人十有八九是分了,要知道很多在這玩的都說他們倆肯定能成,誰知道最后還是分了,兩個人肯定覺得沒面子,所以就不再來了,免得被人笑話。”
“除了‘小白’外,還有沒有誰和沈輝的關系比較好呢?”
“沒有了。”王經理回道。
“那這個‘小白’的身高呢?”
“和沈輝好像差不多,好像略矮一些吧!不過我們也沒很仔細的去留意,所以不太好說。”
結束了酒吧的調查后,凌風立刻讓偵查員去調查外號‘小白’的李勝利的情況,以求能通過他找到沈輝的下落。
法醫通過化驗,證實了在沈輝租住的房屋內發現的暗紅色干涸的印跡屬于人血,DNA比對的結果證實了血液分別屬于兩起兇案的死者趙凱和李偉,而在微波爐縫隙里發現的血跡也證實了屬于趙凱,另外在微波爐里發現了洗潔精的殘留物,相信兇手曾清洗過微波爐。
另外勘查人員在屋內發現了明顯清理過的痕跡,不過并沒有清理到一塵不染的地步,在一些地方勘查人員采集到了一些白色的狗毛,還有兩組頭發,其中一組屬于正常男性的頭發,另一組頭發較長,但經過DNA檢驗,初步判斷頭發的主人同樣是名男性,不過從這組長發中還檢驗到一些藥物反應,如螺內脂、戊酸雌二醇(俗稱補佳樂)、安宮黃體酮、倍美力等藥物,而這些藥物具有抗雄性激素和增加雌性激素的功效,如果分開服用并沒什么不妥,但結合在一起這種情況常見于變性人的身上。
“變性人?”凌風在心里犯起了嘀咕,“難道沈輝和一個變性人住在一起?鄰居所說的他和一個女人吵架,難道所謂的女人是個‘變性人’?他也正是因為這個變性人所以才和薛琪分了手?如果從之前在影樓和酒吧的調查結果來看,沈輝在和之前的女友分手后,因為受到了沉重的打擊,所以在性取向上發生了轉變,之后就到酒吧認識了李勝利,但是之后卻因為某種原因分手了,之后他就認識了薛琪,但是卻因為這個變性人的出現導致他和薛琪的感情出了問題,那么這半路殺出的變性人會是誰呢?難道會是‘小白’李勝利?沈輝和他分手的原因是因為他的性取向又恢復了正常?所以李勝利才會做變性手術,以此想要挽回沈輝?可是沈輝真的會為了一個變性的李勝利放棄薛琪?這其中到底還有多少沒有查清的隱情呢?”
雖然檢驗方面給出一個讓凌風感覺到費解的情況,但是以現階段所掌握到的線索,已經足夠可以確定沈輝是犯罪嫌疑人的這一身份了。
不過由于之前的調查已經打草驚蛇,所以能夠想像此時的沈輝一定猶如驚弓之鳥,雖然已經封鎖了所有出市的主要途徑,但也未必能很快就找到他的下落,更何況從他離開出租屋到現在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如果他想要逃走的話,這幾天的時間已經足夠了。
偵查員兵分多路對沈輝的行蹤展開了搜查。
首先是對沈輝所有的銀行卡賬戶進行監控,一旦發現賬戶有情況,將立刻進行追蹤。
其次是身在外地的沈輝的家人,不過據他們所說,半年前沈輝和他們通過一次電話后,就再沒任何的聯系了,他們如今也很想知道沈輝的情況,雖然如此,但是偵查員依然對他們進行了秘密的監視,主要是擔心他們因為親情而包庇沈輝。
然后還有所有認識沈輝的人。沈輝的社交圈非常窄,除了當年他工作過的婚紗影樓的同事外,就只有“寵愛有佳”網站的會員。在同事的眼里,他是一個工作認真,但卻不善于交際的人,他除了在工作中會說一些話外,其余的時間從不會主動和人聊天,所以同事對他的了解非常少,他辭職后和同事都再沒有聯系,所以他如今的下落沒有一個同事清楚。至于“寵愛有佳”的網友他們對沈輝的認識和他的同事沒有太大的出入,都是說他人很孤僻,參加網友的聚會,他一般都是默默的在一旁幫大家拍照片,很少會和大家聊天,所以對他的情況網友也是知之甚少,至于沈輝和薛琪談戀愛的事他們更是完全不知情,因為沈輝和薛琪的關系在他們看來甚至連一般的朋友都算不上,因為他們在聚會里從來沒有過任何的交際,可見他們的這段“地下情”保守的有多么的嚴密,也難怪薛琪父母會不清楚狀況。
至于李勝利的情況,從調查到的結果來看,他的性格和沈輝非常相似,都屬于孤僻不善于人交往的類型,唯一不同的就是沈輝孤僻的性格是因為失戀造成的,而李勝利卻是因為父母過世后才變成這樣的。
李勝利的父母都是生意人,但不幸的是他們遭遇了空難,早已經過世了,他們留給了李勝利一大筆遺產,這筆遺產足夠李勝利一輩子揮霍的,所以他沒有去找工作。
雖然暫時也沒有找到李勝利的下落,但是偵查員卻在出入境管理中心查到,在一年半以前,李勝利曾辦理了去日本的護照,在去日本之前,他把車和房全部賣掉了,他去了日本后就杳無音訊,也沒有查到他有回國的記錄。
得知這一情況后,凌風立刻請局領導幫忙聯絡日本警視廳,希望能請日本警方協助查找李勝利的下落,尤其是調查一下日本比較大的整形醫院,因為凌風懷疑李勝利很有可能去日本的目的是為了做整形手術,而且他不缺錢,如果整形,應該不會選擇小規模的醫院。經過協調后,日本警方表示立刻會展開調查,不過他們也表示,由于整形醫院和病人有簽訂保密協議,所以調查起來會有難度,并不會很快就有結果。
至于沈輝的前任女朋友楊琳,偵查員在深圳倒是發現了她的下落,不過她早就已經和別的男人結了婚,而且自從和沈輝分手后,她再沒和沈輝有過任何的聯系,所以無法提供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但是尋找沈輝的下落卻沒有取得半點進展,這樣的結果自然是凌風不希望看到的,因為在他的心里一直有個結,這個結之前倒還沒覺得有什么問題,直到沈輝嫌疑人的身份得到了確認后,這個結逐漸開始讓他感到了不安。
這個結就是李偉的死。
如果沈輝真的是兇手,而他是薛琪的秘密男朋友,“雪花”是薛琪最喜歡的寵物狗,而他同樣也喜歡狗,正所謂愛屋及烏,那么他對“雪花”自然也是非常喜歡,在薛琪死后,“雪花”就失蹤了,很有可能是他把“雪花”偷走了,而且以他和薛琪的關系來看,“雪花”跟著他走是非常有可能的。
之所以他要這么做,應該和薛琪遭遇車禍的事有關,因為薛琪遭遇車禍當天,是他約了薛琪見面,所以薛琪遭遇車禍很可能和他有某種關系,也正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想照顧“雪花”,以此來彌補一些自己曾犯下的錯。
然而沒有想到的是,“雪花”被趙凱殘忍的殺死了,這讓他原本就內疚的心受到了刺激,所以他才要用同樣的手法殺了趙凱,以此來進行報復。
按這樣的推測,沈輝殺趙凱的動機是完全成立的,但是他為什么會殺李偉呢?
李偉是春節過后才到本市的,他不可能認識薛琪,也不可能認識趙凱,他和趙凱遇害的共同點,就是他們都和殺狗有關,而且手法都非常的殘忍。
“難道沈輝因為‘雪花’的死已經瘋了?”
凌風在心里思考著這個問題,當然,他不希望這是事實,如果是,那么沈輝現在就猶如一枚隨時都有可能取人性命的炸彈,到底還會有多少人遇害,根本無法預料。
雖然凌風不希望再發生慘劇,但是這樣的事并不是他能控制的,畢竟現在沈輝下落不明,他處于主動的位置,如果他想要繼續瘋狂的殺戮,沒有人能夠阻止得了。
這一次的事發時間在凌晨1點10分,地點在一座高架橋上,報警的是當時正開車行駛在橋上的出租車司機。
據報案的出租車司機說,當時他行駛上橋后,發現前方有一輛摩托車后面拖著一個東西,因為當時離著比較遠,他沒看清是什么東西,還以為是摩托車上帶著的什么貨物掉在了后面,因為擔心有可能造成的危險,他就開車上去想提醒一下摩托車駕駛員,可沒想到當他的車靠近摩托車后,發現居然拖在后面的是一個人,他立刻沖著摩托車駕駛員喊“快停車,后面拖著人了”,可摩托車駕駛員連看都沒看他,繼續加速向前行駛,行駛的過程中還時不時的向后看看拖行的人,似乎是在看那人死了沒有。看到這種情況,他只能邊打電話報警邊追摩托車,試圖把對方攔下來,最后快追到下橋處的時候,摩托車的駕駛員回頭了看了看拖行的那人,然后減慢了車速,拿出一把刀割斷了綁在摩托車上的繩子,之后就駕車逃走了。
原本趕到現場的勘查人員還只是把這起案件當成一起單純的蓄意殺人案來看待,可是隨后在受害者身上發現的一樣東西證實了這起案件一點也不單純,而且和沈輝有著直接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