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李萍的情緒才漸漸的平靜了,她抹去了臉頰上的淚水,哽咽著說道:“警官,不好意思,耽誤了你這么多時間。”
“沒事,我不趕時間。”凌風微笑道。
“這些話我一直憋在心里,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說出來,心里感覺舒服多了。”
“你一個人能堅持下來,真的非常不容易。”
“唉,沒有辦法,生活嘛,本來就不可能盡如人意的,只有人去適應生活,總不可能讓生活去適應人吧。”李萍無奈的說道,如果不是真正經歷過了生活中的酸甜苦辣,相信她也不會有如此深的感觸。
“之后劉軍就和鄭慧一直保持著親密的關系,直到他失蹤嗎?”凌風繼續問道。
“是的,鄭慧家著火后,劉軍也失了蹤,當年我曾經四處打聽他的下落,卻沒有半點消息,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跑到哪去了,又為什么會失蹤。我現在真的不奢求什么,只希望他能回來,讓這個家有一個家的樣子就行了。”李萍的聲音再一次哽咽。
“鄭慧家著火那晚,劉軍有去找鄭慧嗎?”
“我、我不清楚。”李萍吞吞吐吐的回道。
“是不清楚,還是不想說!”
“我……”李萍一時語塞。
“你是不是懷疑那火是劉軍放的?”
李萍驚訝的看著凌風,不可思議的表情像是在問“你怎么知道的”一般。
“著火當晚劉軍有去找過鄭慧,之后就發生了火災,而鄭慧一家五口有四人在火災中不幸遇難,劉軍也在事后失了蹤,所以你懷疑是劉軍放的火。至于放火的原因很簡單,因為當時王玉柱在家,當晚劉軍去找鄭慧的時候,被王玉柱撞見,再加上村里早就有傳言鄭慧在外面有男人,所以二人就發生了爭執,而劉軍在村子里橫行霸道慣了,從來沒有人敢惹他,他沒有想到王玉柱敢正面和他沖突,所以他就惱羞成怒,放火燒死了王玉柱一家,事后他擔心東窗事發,就逃出了村躲藏了起來。”
“我、我是有這樣想過,可、可是我不、不相信他會那么做,雖然他在村子里橫行霸道,但是殺人放火是死罪,他一定不會干的,警官,我求你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我相信劉軍是無辜的。”李萍激動的哭求道。
見狀,凌風忙安慰道:“你先不要激動,冷靜一點,雖然我剛才的猜測和你心里所想的一樣,但都還只是猜測,在沒有找到實質的證據前,誰也不能說那就是真相。”
“雖然我曾經那樣想過,但我相信他一定不會那樣做的。”李萍抽泣道。
“為了能查出真相,我希望你不要再有什么隱瞞了。”
“恩,我一定不會再隱瞞了。”李萍誠懇的點頭道。
“你仔細回憶一下,在劉軍失蹤前,有沒有發生過什么特別的事情,或者是和你說過什么?”
“這個……”李萍陷入了沉思,過了許久她才說道:“我記得就在他失蹤前沒多久,有一天怒氣沖沖的回來,嘴里還說什么兩個小王八蛋居然敢告密,一定要找機會教訓一下他們,當時看他氣頭上,我也沒敢問。后來我聽村里人提到過,說是王玉柱回來后,他的兒子把鄭慧在外面有男人的事告訴了他,結果鄭慧在家里鬧了整整三天,所以我就猜他嘴里說的兩個小王八蛋很可能是指王玉柱的兩個兒子。”
“那晚火災后,劉軍有沒有回過家?他就算要逃,總要回來拿些行李和錢吧!”
“沒有,他的所有東西都還放在家里,至于錢,他都存在存折里,存折他都是隨身帶著的。”
“那在失蹤后劉軍就真的音訊全無了嗎?還是說他有找過你,只是你為了維護他而沒有說呢?”
聞言,李萍哭紅的雙眼中頓時流露出了誠懇真切的目光,同時她肯定的回道,“我沒有在維護他,自從失蹤后,他真的沒有再找過我,如果有的話,就算他和我說火是他放的,他要逃走,我也一定會跟著他的。”
凌風起身準備離開,可當他剛走到門口卻又停下了腳步,他轉身問道:“突然想起個問題,你知不知道道鄭慧有沒有打過胎?”
聞言,李萍先是一愣,繼而說道:“警官,你的意思是說鄭慧為了劉軍打胎?”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就是隨便問問。”
“我真的不是很清楚他們之間的事,劉軍在我面前也從來不提鄭慧,所以你的問題我真的沒辦法回答。”
對于李萍的話,凌風并沒有懷疑,當然并不完全是因為她說的話,而是因為她眼神中流露出的那份真誠,他相信,一個人的話或許可以騙人,但是眼神卻是無法偽裝的。
不過劉軍的失蹤到底和現在發生的兇案到底有什么樣的關系,連凌風自己都無法說出個答案,他之所以會追查下去,完全是靠自己的直覺,直覺到底是對是錯,調查至此連他自己都有些迷茫了。
五 瘋狂延續
凌風在離開李萍的家后,又在兩村以及縣城里的醫務所進行了走訪調查,但都沒有查到關于鄭慧打胎的情況,而凌風讓偵察員去調查劉軍的銀行存折也并沒有查到有價值的線索,因為劉軍的銀行存折在他失蹤后,就再也沒有使用過,里面的錢始終沒有任何的變化,可以說在王家村和石頭村的調查并沒有讓案件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然而負責調查三名受害女性到醫院打胎的事情的偵察員卻查到了蛛絲馬跡。
根據醫院方面負責為肖紅紅打胎的醫生回憶,在肖紅紅到醫院打胎的當天,有一男一女兩個人陪她一同前來,其中一名女性是她的好友,而通過辨認,該名醫生一眼就認出了當天陪同肖紅紅前來的女性好友就是第三名遇害人李艷,至于那名男性則是李艷的男朋友。而李艷的男友也證實了這一點,因為肖紅紅和男友已經分了手,所以才找李艷陪她去醫院打胎,當天還是他開車送兩人去的醫院。
這條線索的出現雖然不足以證明王寶才兇手的身份,但是卻讓三名受害女性終于有了一個共通之處,那就是她們在遇害前都和打胎這件事扯上了關系。
? 不過有一點讓凌風感覺到有些疑惑,胡菁和肖紅紅到醫院打過胎,可是李艷并沒有打過胎,她只是陪同肖紅紅去打胎,為什么也要殺了她呢?
“難道只要和打胎沾邊的都要死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王寶才隨便到醫院轉一圈,都能找到很多行兇的目標?”凌風皺眉沉思著,“難道還有什么共通點沒有找到?”
隨后,凌風走到了用以分析案情的白板前,擦去了上面所有的內容,重新寫下了新的內容:
【王寶才——》父親:王玉柱、弟弟:王寶華、繼母:鄭慧(兒子:鄭鵬、情夫:劉軍)
王寶才——》第一受害人:胡菁、第二受害人:肖紅紅(共通點:打胎)、第三受害人:李艷(陪同第二受害人肖紅紅去醫院打胎,本身并無打胎行為。)】
從凌風畫下的這兩張關系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王寶才的家庭成員間以及他和受害人之間的關系。
在第一幅家庭成員組織圖中,最吸引凌風注意的就是鄭慧和劉軍的關系,通過劉軍的妻子李萍提供的情況,可以肯定劉軍和鄭慧間的確存在不正當的男女關系,而因為王寶才兄弟向王玉柱告狀說出了劉軍和鄭慧的不正當關系,劉軍曾在李萍面前說過要教訓王寶才兄弟。
“難道當年王寶才家中的那場火不是鄭慧放的,而是劉軍放的?因為鄭慧懷上了劉軍的孩子,她想以此為籌碼,要挾劉軍和李萍離婚,而劉軍壓根就不想和李萍離婚,所以放火殺人,事后劉軍擔心東窗事發,于是就潛逃出村躲藏了起來。”凌風自語道。
表面來看,這樣的解釋似乎合情合理,可是卻又有些不合邏輯之處。劉軍和鄭慧之間的關系李萍早就清楚,就算鄭慧懷了孕,劉軍也沒必要擔心他和鄭慧之間的關系曝光影響到他和李萍的夫妻關系,他完全可以給鄭慧一筆錢,讓她把孩子打掉。而且劉軍從小就受到鄭慧一家人的照顧,這一點李萍也提到過,劉軍雖然橫行村里,但對鄭慧一家人卻非常的尊重,任何事只要他們家一開口,劉軍都是能幫就幫,在這村子里,劉軍唯一不惹的就是鄭慧一家,像劉軍這樣的人,雖然惡,但卻很講義氣,也明白知恩圖報的道理,他不可能為了隱瞞和鄭慧情人的關系,放火殺死自己的恩人。
還有一點,李萍曾提到過,劉軍曾揚言要教訓王寶才兄弟,如果他放火是為了教訓他們的話,也應該不可能連累到鄭慧母子才對,而事實卻是鄭慧和兒子鄭鵬也都在火災中遇難了。而且如果火真是劉軍放的,那么在事后為什么王寶才不把劉軍供出來,是他怕劉軍報復不敢說?還是另有隱情呢?
還有就是劉軍的行為也非常的反常,無論他對李萍的感情是真是假,出了這么大的事卻一聲不吭就失了蹤,完全不合情理,至少他可以在放火的當晚回家交代一聲再出逃。就算他一聲不吭的逃出了村,事后也可以托人回村打探一下風聲,王寶才并沒有舉報他的罪行,而且王家村的人也都認為火是鄭慧由于嫉妒王寶才兄弟考上了大學一怒之下而放的,那么劉軍就更沒有理由要放棄眼下所擁有的一切而潛逃。他曾經坐過牢,而且在村子里橫行霸道,完全不像膽子這么小的人。更何況最不合理的一點就是他的銀行存折在失蹤后再也沒有使用過,里面的錢也分文沒少,李萍說過,劉軍一直都帶著存折在身上,如果他真的潛逃了,不可能不把錢取出來帶在身上才對,是因為怕取錢暴露了自己的行蹤?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一時間,凌風也理不出個頭緒,他緊接著又將目光轉移到了王寶才和受害人的關系圖上。
三名受害女性到目前為止唯一的共通點就是“打胎”這件事,然而雖然都和打胎扯上了關系,但是第三名受害人李艷卻并沒有真正打過胎,她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陪同第二名受害人肖紅紅去醫院打胎,按理來說她應該不可能成為兇手的目標才對,可實際上她卻遇害了,這其中到底存在什么問題呢?難道兇手認為李艷陪肖紅紅去醫院打胎是一種“助紂為虐”的行為,所以才要殺了她以示懲罰?
還有一點,如果王寶才真的是由于幼年時的心理創傷導致心理畸形,從而促使他行兇殺人,那么也應該是仇恨類似鄭慧的女性才對,可是鄭慧到底有沒有懷孕打胎根本就無從查證,而且三名受害的女性也沒有一個與鄭慧有相似之處,那么,為什么王寶才會對她們這些曾到醫院打胎的女性心存恨意,以至于產生了殺機呢?
盯著眼前的白板,看著上面自己畫下的人物關系圖,面對出現的一連串讓人費解的疑問,凌風閉上眼,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