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女性,36歲,死亡時間是在發現尸體前的7到8個小時之間。”
法醫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此時已經是凌晨1點多,接著他繼續說道:“也就是的前天午夜11點到昨天凌晨0點這段時間遇害的,死因是被人用手掐住頸部窒息身亡。死者的后腦有一處被硬物襲擊留下的傷痕,經過檢驗,證實了襲擊物為磚塊,在案發現場也的確發現了一塊染血的磚塊,在磚塊和死者的頸部都提取到了清晰的指紋,比對證實屬于同一個人,已經將指紋送到指紋庫進行比對了。死者臉頰兩側的瘀痕經過檢驗,是被人用力按壓和掌摑所致,而且是生前造成的,指紋和頸部以及磚塊上的一致。而死者身上多達57處的傷口均是死后形成的,造成這些傷口的物品是一把長約15厘米的匕首,不過在案發現場并沒有發現這把匕首,”頓了頓,法醫又繼續說道,“死者沒有受到性侵犯。另外,我們在死者的指甲里發現了一些灰色的纖維組織和黑色物質,經過分析,灰色的纖維組織應該是Terylene,也就是俗稱的滌綸,是做衣服常用的物質,不過和死者身上所穿衣服的纖維組織不一樣,相信應該是死者在掙扎反抗的時候在兇手的身上沾到的,而且這種滌綸面料非常陳舊,年份應該在五年以上。至于那組黑色物質,則是苔蘚。”
“苔蘚?”
“是的,在我國苔蘚有3目6科21屬112種,我們在死者指甲里發現的苔蘚屬于最常見的葫蘆蘚,這種蘚生活在陰濕的墻腳林下或樹干上,由于它的葉片內除中部外,都是由一層細胞構成,污染物可以從葉片兩面直接侵入葉的細胞,所以它對有毒的氣體十分敏感,在污染嚴重的城市或者工廠附近很難生存。”
“也就是說這種苔蘚應該在鄉村或者深山樹林中比較常見?”
“基本是這樣的。除了在死者的指甲里發現苔蘚外,滌淪纖維上我們也發現了相同的苔蘚,并且在死者所穿的衣服上也有沾到。發現尸體的地方已經證實了就是第一案發現場,在那里和附近我們都沒有發現同類苔蘚,所以可以非常肯定苔蘚不是在案發現場沾到的,而是兇手的身上本來就有的。另外,在苔蘚中我們還驗出一些排泄物的成份,化驗結果顯示排泄物屬于人的糞便,我們正試著從糞便中提取細胞組織,看能不能檢驗出排泄物主人的DNA。”
沈鑫聽完法醫的敘述后,若有所思地陷入了一陣沉默,法醫和侯偉澤見狀不敢打擾,默默地站在原地。
片刻后,沈鑫轉而向侯偉澤問道:“你們有沒有查到什么線索?”
“暫時還沒有,這兩天我們已經在案發現場附近進行了走訪調查,但由于案發時間是深夜,而且案發地點地處偏僻,所以沒有任何群眾能提供有價值的線索。”
“那死者的資料呢?”
“死者名叫高春華,36歲,在超市當銷售員,遇害當天上的是晚班,因為從超市到她家步行只需要大約15分鐘的時間,所以她每天都是步行上下班,也因此給了兇手可乘之機。她的為人算不上好,但也不壞,屬于中規中矩的類型,她離過一次婚……”
還沒等侯偉澤說完,沈鑫突然打斷了他,并接著他的話繼續說道:“她離婚后又結了婚,和她結婚的男人可能離過婚,也可能妻子早亡,帶著個孩子。結婚后,高春華對孩子的態度并不好,是名不稱職的后媽,經常打罵孩子。”
聽完沈鑫的話,侯偉澤顯得非常驚訝:“神啦!沈局,這些情況我們今天才查清楚,您一整天都在外地開會,怎么會知道的?”
“唉!說來話長啊!我倒希望我所說的和你查到的完全不一樣啊!”
沈鑫無奈的感慨了一句,不過他并沒有打算再說下去,侯偉澤見狀,也沒有多問。
“老侯,我倒不是不相信你的辦案能力,畢竟你以前也干過刑警,只不過這起案件可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樣簡單啊!或許會非常的棘手,非常的復雜,而且這其中還牽扯到一樁陳年舊案,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把初步的調查資料給我,我找人繼續跟進。”
“我明白。”
沈鑫又繼續觀察著尸體,片刻后,他才心事重重地離開了。
早上八點,凌風準時來到了辦公室,不過還有一個人比他來得更早,那就是局長沈鑫。
看到沈鑫,凌風頗為意外。
“沈局,您不是在外地開會嗎?怎么一大清早就在我這兒出現啦?難不成是怕我偷懶,來查我的崗?”
聞言,沈鑫疲憊的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說道:“看你小子精神不錯啊!是不是最近手上沒案子,所以閑的啊?”
“我倒是想閑呢,可哪閑得下來啊!那些犯罪分子沒一刻是消停的,雖然大案子最近是少了,但是小案子不斷,不過還好,都不算太棘手。”凌風說道。
“既然不棘手,那就暫時先交給別的隊負責吧。”
“怎么?有大案子?”
“是的,一件我認為只有你能拿下的案子。”
“哦?沈局,您這話一出,看來我如果不把這案子破了,那就是愧對您啦!”
“所以你小子這次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沒有問題,我一定會盡全力的。是什么案子呢?”
沈鑫把手邊的資料夾遞到了凌風面前,說道:“前天在市里發生的女性遇害的案件。”
“那起案子啊!略有耳聞,”凌風邊翻看著資料,邊說道,“兇手先用磚塊襲擊受害女性的頭部,使其失去了反抗能力,然后再掌摑受害女性,最后將其掐死,還用利器傷害尸體,如果兇手不是和受害女性有很大的仇怨,那就是心理變態。”
沈鑫坐在一旁,并沒有說什么,從若有所思的表情不難看出,他似乎對這起案件有著自己的看法。
凌風也從沈鑫的表情上看出了問題。
“沈局,其實如果您想讓我辦這起案件,打個電話和我說一聲,然后讓派出所把材料傳過來就行了,沒必要這么一大清早的專程來這兒找我,是不是這案子有什么問題?”
沈鑫點了點頭。
“案子有隱情?”凌風猜測道。
“唉!這事兒要從35年前說起啦!”沈鑫輕嘆了口氣,接著回憶道:“當年我從部隊轉業后,就選擇了警察這份職業。剛開始的時候,我懷著滿腔的熱情,信心十足地投身到了新的工作崗位,但是很快,我的這份熱情和信心就因為一起案件受到了沉重的打擊,不僅如此,這起案件還成為了我這幾十年來最大的遺憾,時至今日,這個遺憾依然存在。”
“之前我也聽過很多關于您的光輝歷史,大家都夸您當年是‘辣手神探’,沒有解決不了的案子,難道還有什么案子能難倒您嗎?”
“呵呵~~‘辣手神探’那都是后來的事兒了,當年才剛當上警察,哪有可能成為什么‘辣手神探’啊!你也干了這么多年刑警了,應該清楚,干咱們這一行,不僅要有冷靜的頭腦和敏銳的觀察力,還要有經驗,前者或許是天生的,但后者卻完全靠后天逐步的積累。”
“這倒是。”
“當年在市里發生了一起連環兇案,因為案件沒有偵破,再加上怕引起恐慌,所以一直對外保密,除了參與案件偵辦的人員外,再沒有任何人知道內情。那起連環案件兇手的行兇手法和現在這名女性遇害案幾乎如出一轍,而負責那起案件偵辦的就是我的師傅趙衛國。”
“趙老?他可是警界的傳奇人物啊!偵破的很多案件可都寫進了教科書里啊!”
對趙衛國,凌風流露出了敬佩和仰慕之情。
“是啊!他的確是警界的傳奇人物,不過很遺憾,直到他過世,那起連環兇案也沒能偵破,給他的從警生涯留下了唯一的一個污點。我記得他臨走前,把我叫到了床邊,他用最后一口氣千叮萬囑讓我一定要把案子偵破,然后把印有破案消息的報紙燒給他一份。但是直到今天,他的這個最后遺愿我也沒能完成。”
沈鑫沮喪地搖了搖頭,看得出來,他對當年的懸案一直耿耿于懷。
“連趙老和您聯手都沒有辦法偵破的案子,相信難度一定小不了,不過我相信這也和當年的刑偵技術落后有一定的關系,如果當年的鑒證技術和科技能像現在這么先進,再加上您和趙老的能力,破案應該不成問題。”
“呵呵~~你小子什么時候也學會說這些恭維的話啦?”
“沈局,您又不是不了解我,我這人是最不會溜須拍馬的了,這恭維的話也要看對誰說,如果是我敬佩的前輩,說幾句也未嘗不可。”凌風笑道。
“不和你瞎扯了,言歸正傳,”沈鑫繼續說道,“當年的那起連環兇案和現在的如出一轍,受害人均為女性,都是頭部受到硬物襲擊,面部被人掌摑,然后再被掐死,死后身上多處被利器割傷,由于案發時間都在深夜,所以都沒有目擊者。”
“那當年的連環案里有幾名女性遇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