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凌隊,如果他真的和案子有關,今天這么一折騰,豈不是打草驚蛇了?如果他提前做好了應對的準備,那對我們不是很不利?”
“我要的就是讓他提前應對,”凌風說道,“現在我們都不知道馮亮的下落,如果他和案子有關,那么他一定知道馮亮躲藏在哪里,只要盯緊他,我們就有機會找到馮亮。”
“難怪你剛才要故意向他透露調查的進展,原來是想讓他帶我們去找馮亮啊!”
“假設他真的指使馮亮殺人,他肯定是希望我們把注意力全集中在馮亮的身上,也只有這樣,他才能高枕無憂,但是如果我們懷疑馮亮有問題的話,這就等于告訴他,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如果他還想高枕無憂,就一定會有所行動。”
“可是如果他和馮亮沒有任何關系,那我們不是白忙了一場?”
“放心,剛才的廁所可不是白上的,雖然我們現在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劉光耀的鞋子去做鞋印比對,但是從非正常途徑拿一些比鞋子更實用的物證還是可以的,”凌風神秘地一笑,接著從口袋里拿出一團衛生紙,“這里面是我從廁所里的頭梳上拿到的頭發,回去一驗DNA,謎底自然就揭開了。”
“凌隊,果然有一套啊!”
“先別高興得太早了,畢竟這東西是靠非正常途徑得來的,而且之前我也說過了,就算是劉光耀和馮亮有關系,以我們目前掌握到的線索,也拿他沒辦法,所以無論檢驗的結果如何,我們都要先盯緊他。”
“放心吧!我們絕對不會讓這只狐貍跑了。”偵察員拍著胸脯,信心十足地說道。
凌風在第一時間把在劉光耀家中取得的頭發送到了法醫部進行化驗。
等待往往是一件讓人鬧心的事,整個過程總會使人感到時間行進得是那樣的緩慢,度日如年的感覺在此時顯得尤為明顯。
凌風在法醫的辦公室里來回踱著步,時不時地看一眼時間已經成了他此刻的一個習慣性動作。
他的眉頭緊蹙在一起,就像是打了結的麻繩,之所以他的表情會如此糾結,除了因為感覺時間難熬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那未知的檢驗結果,因為這個結果足以影響整起案件接下去的調查方向。
“凌隊,讓你久等了!”
幾個小時后,法醫帶著檢驗結果回來了。
“結果如何?”
“從DNA圖譜的排列上看,可以肯定你拿來的那根頭發的主人和馮亮是堂兄弟的關系。”
“太好了,”凌風興奮地叫道,“總算沒有白忙一場。”
凌風帶著檢驗結果迅速返回了警局。
在會議室里,偵察員們在看完了檢驗的結果后,紛紛松了一口氣,原本懸在每個人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這下劉光耀和案子是脫不了關系了。”
“沒錯,如果他心里沒鬼,又為什么要隱藏和馮亮之間的關系?”
“就算劉光耀找借口說不知道自己和馮亮的關系,但有沒有那么巧,馮亮正好就殺了他的妻子?而最主要的就是他的妻子根本就不符合馮亮選擇行兇目標的條件。”
“顯然誤殺的解釋完全不成立。”
“排除掉誤殺,劉光耀和馮亮又是堂兄弟關系,那最有可能的一種情況就是有預謀的行兇殺人。”
“劉光耀的確有行兇動機,因為蔣詩曼的父親落馬后,直接導致他升遷無望,仕途不順,而他本身和蔣詩曼在一起,就是希望順著她父親這棵大樹往上爬,但是現在樹倒了,他自然要重新再找一棵,雖然他重新又找到了一棵大樹,但是蔣詩曼卻不會輕易就讓他上樹。所以他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除掉蔣詩曼。”
“這樣的分析倒是合理,如果劉光耀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他讓馮亮殺了蔣詩曼不就行了,殺高春華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他和高春華完全八竿子打不著嘛!”
“難道高春華才是被誤殺的?”
“高春華和蔣詩曼完全沒有一點相似之處,誤殺的可能性應該不大,更何況我們還在馮亮藏身的井底找到了一部錄有高春華視頻的MP4,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錄視頻給馮亮看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劉光耀,而且劉光耀的體型特征也都基本符合法醫從吉安村地道提取到的鞋印的檢驗數據。”
“這樣的話,那問題不就又回到了原點,動機呢?”
“難道真的像之前猜測的,劉光耀為了掩蓋他想殺妻的目的,所以讓馮亮先殺高春華,再殺蔣詩曼?”
偵察員們圍繞劉光耀展開了激烈的討論,原以為確定了劉光耀和馮亮的關系后,案件能夠趨于明朗,但沒有想到結果卻變得更加讓人疑惑。
此時,凌風輕咳了一聲,說道:“我之前說過,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罪犯的行為未必會合情合理,畢竟沒有人規定犯罪行為一定要按套路出牌。”
“難道之前的猜測就是真相?”
“應該是。”
“但是劉光耀既然是有計劃有預謀的指使馮亮殺人,應該會想到如果蔣詩曼一死,我們很有可能發現其中的問題,畢竟蔣詩曼并不符合馮亮選擇目標的特征,哪怕只是一點。”
“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劉光耀縱使再精明,把所有的計劃都布置的很周詳,卻無法未卜先知,對有可能發生的變數無法估算。”
“凌隊,你這話充滿了玄機,比案子更讓人費解啊!”
“如果我們把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倒也不難理解,”凌風說道,“我們先假定劉光耀是幕后真兇,他指使馮亮殺人,那么他拍下高春華的視頻并且給馮亮看,目的很明確,就是要以此來誘使馮亮殺人。他的這種做法,就如同養一只野獸,每天把美食擺在它看得見,卻吃不著的地方,等到時機成熟后,把它放出籠,那么這只野獸就會因為饑餓而獸性大發,變得比之前更加瘋狂。”
“劉光耀把自己的堂弟當成野獸,真虧他能想得出來。”
“對那些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而言,別說是堂兄弟,必要的時候,就算是親兄弟也可以出賣。”
“這個劉光耀不僅出賣馮亮,還因為他的一己私利,連累了無辜的高春華受害,他到底還有沒有那么一丁點兒的人性。”
“可以說他完全沒有一點兒的人性,”凌風說道,“因為高春華的死應該只是他計劃的一個序幕而已。”
“序幕?難道除了高春華,還會有無辜的女性遇害?”
凌風點了點頭,說道:“我是這么認為的。因為劉光耀既然想到讓馮亮替他殺人,而且以他和馮亮的關系,應該很清楚馮亮選擇行兇目標的條件,否則他也不會用高春華的視頻為誘餌了。所以我猜測,他從一開始就應該會考慮到蔣詩曼并不符合馮亮行兇的條件,既然如此,他要設計讓馮亮殺了蔣詩曼,就必須在行兇之前做一些鋪墊,而這個鋪墊就是要讓我們誤以為馮亮是殺紅了眼,所以才會濫殺無辜。”
“可是為什么結果這個鋪墊只有高春華一個人呢?”
“問題的關鍵就在于此,造成這個鋪墊沒有完成的原因,很大的可能就是韓夢菲。”
“韓夢菲?”
“難道是因為韓夢菲懷孕了?”
“呵呵,反應還挺快嘛!”凌風微笑道,“韓夢菲是千金小姐,驕橫任性的脾氣我也已經領教過了。以她的性格來看,如果她想要做的事,沒人能阻止得了,就算是劉光耀也不行。而劉光耀在還沒有和蔣詩曼離婚時,就和她開始了交往。相信原本劉光耀的如意算盤是希望能順利的和蔣詩曼離婚,然后和韓夢菲在一起,但沒想到蔣詩曼根本不同意離婚,甚至還發現了他的某個把柄,并且要挾他。在這種情況下,他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殺了蔣詩曼,畢竟蔣詩曼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他絕對不會允許她破壞了自己和韓夢菲的關系。剛開始的時候,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不急不慢地實施著自己的殺人計劃,但沒想到韓夢菲卻在這個時候懷孕了,如果是普通的女人,他完全可以讓她去把孩子打掉,但是韓夢菲又怎么可能聽他的呢?她肯定不同意打掉孩子,同時還催促要盡快和他結婚。在這樣一種局面下,劉光耀之前的計劃被打亂了,時間緊迫,他沒有辦法再慢慢的實施自己的計劃,因為他了解韓夢菲的脾氣,擔心一拖再拖,萬一惹惱了她,到時候自己之前的努力就全都付諸東流了,于是他只能放棄鋪墊,冒險賭一把,直接讓馮亮殺了蔣詩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