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歇了口氣后,但似乎擔心會被別人插嘴,又立刻接著說道:“鄭金誠和何月華結婚后就順理成章的進入了公司的管理層,后來公司上市,他就坐上了董事長的這個位子。不過自從他花錢掩蓋楊麗娜的事被我知道后,我就有種感覺,他這個董事長很可能就是個虛銜,沒什么實權,真正控制公司的還是何萬恒和她女兒。畢竟何萬恒也不是個傻瓜,能夠創辦這么大一家公司,絕非等閑之輩,就算女兒‘口味’另類,喜歡鄭金誠這種門不當,戶不對的離異男人,他也一定不會輕易把打下的江山交到這個女婿手上。鄭金誠能俘獲何月華的芳心,說明他也是個有頭腦的男人,他也很清楚,如果被媒體咬著‘淫媒’這條線索不放,深挖下去,他的身份曝光估計也就是遲早的事,而一旦東窗事發,那么他所得到的一切就會化為烏有,所以他才會此地無銀的拿出200萬來擺平這件事表面看似和他無關的事。”
雖然聽上去和案件沒什么太大的關系,不過馮廷的分析卻也十分到位,出于好奇,凌風也聽得津津有味,始終沒有打斷對方。
“那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留意他和楊麗娜的關系?”小楊抬起頭問道,但他的手依然保持記錄的姿勢。
“那件事后,鄭金誠的公司投放在我們雜志社的廣告量逐漸增多,不知情的人或許感覺沒什么,但我因為那時候一直在琢磨整件事,所以就變得敏感,開始懷疑了。雖然我們董事長和鄭金誠私交甚篤,但這么多年他在我們雜志的廣告投放量始終很穩定,這次突然增加,這其中一定有文章,而且他也絕對可以一次性拿出200萬,綜合一系列疑點,于是我就私底下進行了調查。”
“呵呵,你還挺有偵探頭腦的嘛。”凌風說道。
馮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偵探頭腦談不上,只是好奇而已,這人一旦對一件事有了好奇心,什么樣的想法就都出來了。”
“不過聽你這么說,鄭金誠和楊麗娜的關系隱藏的還真夠深的,連你們董事長之前都不知道”
“可不是,所以他才不希望‘淫媒’的風波繼續發酵。不過還真得感謝他的保密,我才能賺到200萬治好了我媽的病,而且我覺得最應該高興的是董事長,鄭金誠增加的廣告量就像天上掉下的餡餅,所以我覺得提拔我可能是董事長個人的決定,當然也不排除像凌警官你剛才說的是鄭金誠給我上的雙重保險吧!不過無所謂了,反正我是賺到了,哈哈~”
馮廷毫不掩飾地笑了起來,笑容里帶著自豪和勝利的味道,隨后他從上衣口袋拿出一盒煙,取出兩支正準備遞過去,凌風和小楊見狀都微笑著擺了擺手拒絕了,于是他縮回手,把其中一支煙放回煙盒,另一支放到自己的嘴上,點燃后吸了一口,然后繼續說道:“你們可千萬別覺得我卑鄙,沒誠信,不錯,我是收了錢,也簽了保密協議,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嘛,出于好奇,我才決定私底下進行調查,不為別的,我當時就是想知道是誰給了我那200萬,又是誰在幕后操縱這一切。”他吸了口煙,稍稍緩了口氣后,繼續說道,“雖然我懷疑是鄭金誠,但畢竟只是懷疑,沒有實質的證據,而且開始調查后,我發現鄭金誠和楊麗娜表面的關系非常正常。”
“表面關系?”小楊疑惑道。
“哦,是這樣,萬恒集團的所有代言和活動,用的十有八九是楊麗娜公司的人,鄭金誠這點權利還是有的。因為有業務往來,所以他們平常也會見面,偶爾吃個飯什么的,一切看起來和普通生意伙伴一樣,沒任何特別之處。”
“光明正大的往來這倒是掩人耳目的好辦法。”
“所以當時我也是抱著賭一把的心態,是就是,不是的話我也沒什么損失。之后我跟蹤了鄭金誠和楊麗娜大約半年左右,主要是私下調查,都是用工作之余的時間,所以進度也慢,其實真正跟蹤的時間加起來不會超過一個月。”
馮廷邊吞云吐霧邊滔滔不絕地說著,凌風始終靜靜的聽著,小楊也不再打斷,低頭記錄著。
“后來我發現每個月總有幾天,鄭金誠會出差到某地,而在這個時間前后,楊麗娜也會到相同的城市,不過他們不會乘坐同一架飛機或同一趟火車,住的酒店也不在一起,到了晚上,楊麗娜會去鄭金誠住的酒店,或者鄭金誠去楊麗娜那邊;又或者有時候楊麗娜走不開,鄭金誠會先出差,然后再折返回來,坐車偷偷去楊麗娜家里。總之他們是非常的小心謹慎。”
聽到這里,凌風想到了在楊麗娜家發現的牙刷和剃須刀,那些會是鄭金誠留下的嗎?還有女鄰居之前看到的背影是鄭金誠嗎?還是另有其人?
“那楊麗娜除了鄭金誠,你還有發現她和其他的男人保持親密的關系嗎?”凌風終于開口問道。
“這個我就不敢肯定了,因為我就只跟了他們倆半年左右的時間,而且剛才我也說了,我都是利用工作之余的時間查,說是半年,其實加起來的時間最多一個來月,而且還是輪流跟蹤他們兩個人。”馮廷在煙灰缸內摁滅煙頭,“其實我之前在跟‘淫媒’那條線的時候,也發現她和一個神秘男人有接觸,不過當時沒在意,還以為她自己也參與賣淫,畢竟她也有幾分姿色,不排除有的有錢人喜歡成熟味道的。但當我查到鄭金誠后,我就發覺當初那個神秘人和她接觸的方式倒是很符合鄭金誠和她約會的特點。不過從我個人的角度出發,她都傍上鄭金誠這個大財主了,也沒必要找其他人了,當然,如果她欲求不滿的話,也是有可能的,畢竟和鄭金誠在一起的時間不多嘛,她又不差錢,想包養個‘二爺’解悶也是可以理解的,哈哈~”
馮廷毫不掩飾地露出一臉的壞笑,這也再次證明了他是個直爽,不拘小節的人,不會像那些有城府的人喜怒不形于色。
“不好意思,你們可別誤會,我這可不是下流,男人嘛,在這方面難免會浮想聯翩。”
馮廷稍稍收斂起笑容,起身走到飲水機前,為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又坐回位子上。
凌風表情始終很平靜,他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算是給對方一個回應,然后繼續問道:“鄭金誠和楊麗娜是怎么認識的?在一起有多長時間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這方面我倒是沒仔細查過,而且就算查,以我的能力,也不知道從哪里入手。”
“那你覺得楊麗娜和鄭金誠的感情如何?”
“這個問題我也不太好說。比如在酒店,我能看到的都是他們單獨進出,房間里是什么情況就不知道了。但是從他們如此費盡心思約會這一點來看,感情應該不會差。”
“那站在你的角度,鄭金誠有可能殺害楊麗娜嗎?”
“這個…”馮廷皺起眉頭,“其實當年調查有了結果后我就對整件事沒了興趣,對他們也沒再關注了,我連他們如今是不是還在一起都不知道。而且當初董事長已經把‘淫媒’的新聞定性為了不實的虛假報道,也不允許再有人提起這件事,所以這些年里,凡是和楊麗娜有關的新聞,我們雜志社都盡量避免報道,就拿之前陳可嵐自殺和最近鄭金誠的兒子鄭勁松遇害的新聞來說,我們雖然有報道,但都只字不提和楊麗娜有關的內容,而我也只是以旁觀者的身份看熱鬧罷了。所以,你的這個問題我不敢貿然回答。”
“那當年你跟蹤他們,有沒有留下證據?比如照片之類的。”小楊抬頭問道。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那么做純屬好奇,根本沒想過要拍照什么的,只要解開了心中的疑問,我就滿足了。”馮廷的眼神堅定,表情也很自然。
“我很佩服你,你算是個君子,沒有在知道內情后乘機勒索更多的好處。”
被凌風這么一夸,馮廷立刻露出了像大男孩般靦腆的笑容。
“千萬別這么說,那200萬我不是也收下了?所以我算不上君子,我也是個愛錢的俗人,只不過我有我做人的原則和底線,那200萬是他主動給我的,不要白不要,而且我要是不要,估計他還睡不著了。但要我利用這些去勒索,超過了我的底線,我做不出來。就像現在我和你們說了這么多,雖然我是簽了保密協議,但我還是把知道的告訴了你們,因為你們是警察,你們辦案我一定配合,可你要我告訴別人,NO,絕對不會,和你們說的這些事我連我媽都沒說呢,呵呵。”
“對了,再問你一個問題。”凌風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覺得何月華知不知道鄭金誠和楊麗娜的關系呢?”
馮廷再次點燃一支煙,吸了幾口,然后才說道:“雖說這幾年我沒關注這件事了,具體什么情況我也不了解,不過我認為何月華應該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她還會讓鄭金誠那么瀟灑?但是這女人啊,是個很復雜的‘動物’,尤其不是大家都說女人的直覺很厲害嘛,也說不定她早知道了老公外面有情人,但是因為她很愛老公,所以選擇忍氣吞聲,又或者不想丑聞曝光影響了公司的形象。不過這都是我個人的臆測,呵呵,你們聽聽就好了,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凌風點點頭,滿意地起身,說道:“今天就先到此為止,非常感謝你的配合,你放心,你私下調查的事我們警方會保密的。”
馮廷也起身,走到凌風身邊,笑著說道:“警民合作嘛,都是我應該的,希望我提供的資料能幫到你們。”
凌風、小楊和馮廷握過手后,便離開了雜志社。
對于此次雜志社之行,最讓凌風滿意的就是馮廷所調查到的那些可能不被外人所知的信息。
然而隨著調查的深入,凌風發現其實在馮廷所說過的話里已經隱藏著一條朦朦朧朧的和真相擦肩而過的線索,雖然這樣一條線索不足以徹底瓦解籠罩在案件上的陰誨的霧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