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雪菲猶豫著想了想,無奈地說道,“反正現在娜姐也不在了,估計今后我們這群姐妹也要另謀出路了,說出來也無所謂。其實在娜姐公司的藝人或者模特,很多都做過‘外圍’,說好聽點,叫‘商務模特’。”
“具體都做些什么事?”
“陪吃,陪喝,陪玩,但最根本的還是跟那些客人上床。”蔣雪菲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絲羞愧感,“不過你可別把我們和外面那些‘野雞’相提并論,我們可不是什么樣的男人都能跟我們上床,我們也是挑人的,沒點資本的碰都別想碰我們一下。如果運氣好,我們和他們還有繼續發展下去的可能,所以我們這也不能算‘賣淫’,只能算一夜情,又或者包養,不違法的。”
“少把自己的行為說的那么冠冕堂皇,違不違法你心里清楚,不然你剛才怕我們追究什么?”
凌風的話讓蔣雪菲一時語塞,她也不敢多做辯解,低頭沉默不語。
“楊麗娜公司的所有藝人和模特都參與了嗎?”
“也不全是,那些有錢人可講究了,也不是什么貨色都看得上,有一些自身條件差的,娜姐會替她們找些正經的工作,只有像我這樣,底子好,又放得開的,才有機會接觸到那些有錢人。”
蔣雪菲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洋溢著自豪感。不得不說,她的這種情況在當今這個物欲橫流、金錢至上的時代,已經是很普遍的現象,我只能感慨,這真的是一種悲哀,一種社會的悲哀,一種道德淪喪的悲哀,但除了感慨,我改變不了任何事,這種事還是應該留給那些專家學者探討研究吧,或許以他們那高人一等的智慧和覺悟,總有一天能改變這一切,我還是老老實實做好自己的本分,就不多嘴摻和了。
“難道你們的家人或者男朋友也認同你們的做法?”凌風繼續問道。
蔣雪菲笑著說道:“警官,你真逗,這種事怎么可能讓家人知道呢?而且我們還年輕,沒玩夠,錢也沒賺夠,那么急著找男朋友干嘛,要是找個有錢的還行,要是找個沒錢的呢?一般條件的根本養不起像我這樣的人,不說別的,就買一個包就夠那些白領累死累活干幾個月了。”
蔣雪菲的話再次和鄭金誠不謀而合。
“那之前‘淫媒’的事被曝光,難道你們的家人都不知道?就算沒看之前的報道,最近鄭勁松遇害的案子,媒體不是又翻出了‘淫媒’的事,他們會同意你們在楊麗娜的公司做事?”
“之前曝光的時候我還沒到娜姐公司,就算現在家人看到報道問起,也無所謂,這種事娜姐不承認,我們也不可能承認,那些有錢人更不會說,沒證沒據的,誰也拿我們沒轍,一句同行嫉妒,造謠抹黑就敷衍過去了。就算家人執意要我們走,就先敷衍著走了,等風聲過了再回去就是了。”
“楊麗娜不擔心你們會出去亂說?”
“這種事誰會亂說?都是自愿的,娜姐在這方面處理的很好,會看人的,公司的模特和藝人分成兩種,一種是老實本分工作的,這種人一般都屬于那種保守的類型;另一種就是像我這樣放得開的,以正經工作為輔,以做‘外圍’為主。娜姐向來只會找愿意做的人,不愿意做的她從不勉強。畢竟這種事不光彩,你找愿意做的,她不會到處亂說,就像那些夜總會的小姐,她們會主動到處和人說她除了陪酒陪唱還陪人上床嗎?”
蔣雪菲的話糙理不糙,而且她說的這些細節是媒體的報道里根本沒有的。
“那陳可嵐呢?她屬于哪一種?”凌風話鋒一轉。
“她?她不是自殺了嗎?”蔣雪菲疑惑地眨著眼,應該是想到了之前鄭勁松的案子,“等等,難道你們懷疑娜姐的死是陳可嵐的那個傻弟弟干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是你們問我,我才說的,你們可要保密,別讓人知道是我說的,雖然娜姐不在了,可她對我不錯這是事實,我可不想被人知道我在背后說是非。”蔣雪菲謹慎地說道。
“這你放心,我們會保密的。”
蔣雪菲調整了下坐姿,說道:“我進公司的時候,陳可嵐已經在了,她是模特,因為形象不錯,工作挺多的,萬恒集團你們知道吧,她就經常給他們公司當模特,在不做‘外圍’的人里算是收入比較穩定的。原本我也想像她那樣,可是我這人比較虛榮,開銷太大,而且又嫌那樣太累,所以娜姐問我要不要做‘外圍’賺快錢時,就立馬答應了。而且在公司干‘外圍’還有個最大的好處就是娜姐會包裝和炒作我們,從而抬高我們的身價。”
“也就是說陳可嵐是你所說的老實工作的保守類型?”
蔣雪菲點點頭,說道:“我記得有一次去找娜姐,正好她從娜姐辦公室走出去,我后來問娜姐,娜姐說有個老板看上她,想包她一晚,可是她不干,娜姐也沒強迫她,后來那老板是我去陪的。”
“那你怎么看她自殺的那件事?她和鄭勁松之間又是什么關系?”
“這個還真不好說。出事后我也問過娜姐,不過她讓我別多管閑事。雖然后來我通過娜姐認識了鄭勁松,還被他包養了一段時間,但這種事又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又和我沒關系,我哪敢多嘴去問。”
“楊麗娜給你們介紹有錢人,她應該有收取介紹費吧。”
“那肯定了,一般是五五分,或者六四分。”
“你覺得陳可嵐有沒有可能為了不想給楊麗娜介紹費,瞞著她去陪鄭勁松呢?”
“這我就不好說了。”
“為什么?”凌風好奇地問道。
“怎么說呢,雖然我們不是很熟,但好歹在一個公司,偶爾也會見面打個招呼,我覺得她那人挺單純的,而且很靜,話不多,尤其是社交這一塊,她很不‘感冒’,除了自己公司的聚會,客戶方面的她基本不參與,工作結束就走人了。有一次跟她一起參加一個活動,主辦方的老板活動結束后主動約她,都被她拒絕了,結果搞得那個老板很生氣,還是娜姐出面協調,讓她陪那個老板喝了杯酒才擺平了,不然估計那老板連尾款都不會給。后來搞得娜姐也很生氣,說要不是因為還需要正經工作撐門面,早讓她滾蛋了。”蔣雪菲認真地說道,“不過人也不能光看表面,尤其是女人,畢竟我們私底下接觸很少,到底她是什么樣的人,我不敢亂說。像林佳琪,就特會裝,在外人面前是清純靚麗,私底下就是個‘賤貨’,她勾搭男人的本事比我可強多了。”
“那公司里誰和她關系比較好?”
蔣雪菲思索了片刻,回道:“好像沒有,她那人說好聽是靜,說難聽就是孤僻,反正我是沒看出來誰和她關系好。”
“在正經工作里的也沒有嗎?”
“其實我們平時在公司的時間不多,大都是在外面跑場,有時候忙起來,一個月都未必回公司一次,所以彼此間真的了解不多,你可以找負責她們那群人的經紀人問問,肯定比我清楚。”
“她有沒有男朋友?”
“不知道。都說了,我和她不是很熟,又不是一路人,我哪會關注那么多。”
“你剛才說的拒絕客戶的事,大概是什么時候發生的,你還記得嗎?”
“估計有一年多兩年了吧,具體時間不記得了。”
凌風點點頭,然后話題重新回到楊麗娜的身上。
“回到之前的問題,楊麗娜有沒有男朋友?或者交往密切的異性朋友?”
凌風這么問的目的也是想看看是否真如鄭金誠所言的,他和楊麗娜的關系非常保密。
“沒有吧,楊姐好像還是單身啊。記得有一次公司年會,我們都喝嗨了,玩嗨了,有人就乘機問了楊姐這件事,她說像她這種‘女強人’的類型,可不是隨便什么男人都能駕馭得了的,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她寧可終身不嫁。”
“你覺得她說的是實話嗎?”
“那誰知道呢,這種事她怎么說怎么算,我們哪會多嘴細問。”
“還有一件事,陳可嵐的弟弟陳星曾經多次找過鄭勁松的麻煩,那他有沒有去找過楊麗娜?”
“不知道,我是沒遇到過,也沒聽娜姐或者公司里的人提過。”
凌風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一周的時間你接連牽涉兩起命案,真的只是巧合嗎?”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讓毫無防備的蔣雪菲頓時愣住了,她看到凌風向自己投來的兩道銳利的充滿懷疑目光后,頓時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