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劉建國猶豫著,仿佛有魚刺卡在喉嚨里:“這個問題我們還真的沒有深究過,只是在前期調查時問過林佳琪,她說鄭勁松去太平鄉是臨時決定的,事前她也不知道,至于原因,鄭勁松只是說想去陪她。”
“還有一件事不知道你們查過沒有?”
“什么?”劉建國瞪大了眼睛。
“關于這次的電影。如果沒有這部電影,也就沒有讓鄭勁松去太平鄉的基礎,而且電影的背景又這么巧和胡家有關?!?/p>
劉建國和王輝再次面面相覷。
“這方面我們了解過,這次的劇本是王希文創作的,他是太平鄉的人,所以對胡家歷史很清楚,再加上家鄉情懷,才會以此為背景?!眲⒔▏f道。
“凌隊,你不會懷疑王希文吧!”王輝詫異道。
“現在任何可能性都有,尤其已經可以確定有人在幕后操縱陳星,那么誰的嫌疑都不能輕易排除,更何況太平鄉還是王希文的老家,當地的情況他最熟悉?!?/p>
“可是我們還了解到,剛到太平鄉時,鄭勁松怨言不斷,是王希文出面才鎮住了他,而且當時王希文還有想要趕他走的意思,如果他有嫌疑,應該不會這樣做吧?而且我們在調查陳可嵐的過程里,也沒有發現她和王希文有過任何接觸。”
王輝話音剛落,劉建國立刻接茬道:“對了,說到王希文,我想起來還有一點剛才忘了說了。聽太平鄉的村民說,黃娟秀和王希文兩家以前是鄰居,房子緊挨著,所以走的非常近,就連王希文的名字都是黃娟秀起的。后來王希文在城里混出了名堂,全家把父母都接到市里了,原本也打算接黃娟秀一起去,可是她拒絕了。不過王希文一家只要回來,都會給黃娟秀帶很多東西。再后來王希文父母過世,王希文每年依然會抽時間回來看望黃娟秀。這方面我們也分別和王希文、黃娟秀了解過,他們也都承認了。不過這也說明不了什么,正如小王剛才說的,王希文和陳可嵐沒有接觸,和鄭勁松也沒有仇怨,而且案發前還曾因為鄭勁松的態度想趕他走。至于黃娟秀,和鄭勁松更是除了案發前一天的爭執,完全八竿子打不著。”
凌風點點頭:“就算和陳可嵐有關,他們兩個的作案動機也值得商榷。復仇?他們和胡家是什么關系,值得他們這么做?”
“他們和胡家應該沒有什么更親密的關系,至少目前沒有這方面的發現,而且如果他們真的為了什么原因合謀殺害鄭勁松,那做的也太張揚了。更何況兩個人加起來都一百多歲的人了,真的會做出這種事嗎?”
對話至此戛然而止,三人神情憮然地坐著。
窗外的雨勢大了許多,豆大的雨滴被風吹著敲打在窗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
時間在沉默的三人間匆匆流過。
“對了,還有一個人也有可疑,但同樣是沒有實質證據。”劉建國說道。
“誰?”
“李志。”
劉建國果然沒有輕信李志的一面之詞,他隨后把李志的情況以及他對李志的懷疑詳細說了一下。
“除了給陳可嵐安排工作外,在陳可嵐死后,每次陳星找鄭勁松的麻煩,只要他在場,都會第一時間出面勸阻,當然,他說是擔心鄭勁松打的太狠鬧出人命,雖然說法合理,但我總感覺不是那么簡單?!眲⒔▏a充道。
“你懷疑陳可嵐和李志是情侶?”
“有這方面的猜測,只是暫時還沒有頭緒?!?/p>
“之前我詢問蔣雪菲的時候,她也提到當晚她離開楊麗娜的家后,在停車場見到過李志。”
“還有一點,案發后我們也查過每一名住在賓館的人,李志和劇組的一名制片人住在一樓的房間,雖然一樓的確方便作案,但是案發時間,制片人證實李志沒有離開過房間,因為當時李志起床上廁所,經過他床邊的時候碰到了他的床,他聽到聲音后就醒了過來,當時下意識的看了眼時間,是凌晨四點三十分,雖然我們也懷疑李志很可能是故意制造不在場的證明,但是始終沒有發現他的作案動機,而且他的行為也都很正常,至少到目前為止是這樣的,沒發現任何的異常?!?/p>
“對了,你們有沒有去福利院問過,陳星在入院期間有沒有提到過和陳可嵐戀人有關的只言片語?如果陳可嵐有戀人,陳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打聽過了,負責照顧陳星的老師說沒聽他提過?!眲⒔▏氐?,“不過這名老師也表示,陳星沒提過,并不代表陳可嵐一定沒有戀人,如果陳可嵐有交代過陳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對方的話,那么以陳星的性格,再加上出于哥哥保護妹妹的意識,就一定不會和任何人說。陳可嵐如果真的和李志是‘地下情’,那她肯定會對陳星仔細交代?!?/p>
“只是一種簡單的交代,卻沒曾想現在卻幫了幕后真兇?!?/p>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而這一次打破沉默的是年輕的王輝。
“凌隊,現在結合我們雙方所掌握的線索,你認為兩起案件會是同一名兇手嗎?會是李志嗎?”
面對這個問題,凌風深深地嘆了口氣:“這的確是個頭疼的問題,你們來之前我也在考慮。兩起案件發生的時間有先后,行兇手法也不相同,雖然兩起案件的死者相識,也有可能和陳可嵐的自殺有關系,但是同樣,他們和鄭金誠也都有關系,雖然目前還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案件和鄭金誠有關,但我們也無法排除這種可能性的存在,所以兩起案件是不是同一名兇手,動機又是否一樣,現在還無法貿然下定論。至于李志,有必要好好查一下,如果他和陳可嵐真是情侶,那他就有作案的嫌疑?!?/p>
“李志這方面就交給我吧。”劉建國說道。
之后凌風和劉建國、王輝也探討研究了楊麗娜案件中的疑點,但沒有得到新的思路。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雖然兩起案件案發地不同,行兇手法也不同,但兩名死者有關聯,而且這么短的時間內相繼遇害,很可能案件之間有某種關聯。至于是否并案調查,這就要看接下來的調查是否能找到將兩起命案串聯起來的更有說服力的直接證據。
結束案情分析后,劉建國也將調查的重心朝李志的身上偏移。
深夜,凌風坐在辦公桌前,揉搓著雙手閉目養神,在他面前的桌上,擺著劉建國提供的鄭勁松案件到目前為止的所有調查資料,擺在最上面的一份是胡家案件的資料。
他雖然也認可了劉建國關于“胡家姐妹”的猜測,但假設兇手的動機是替陳可嵐復仇,那么兇手和陳可嵐的關系有可能是姐妹,也有可能是情侶。
但是如果兇手的動機是替陳可嵐復仇,為什么不一次性在太平鄉就把鄭勁松和楊麗娜都解決了?沒有機會?還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蔣雪菲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呢?只是巧合?李志呢?也是巧合?他和陳可嵐的關系又是什么?普通的工作關系?還是……還有王希文和黃娟秀,他們兩個所說的雖然都有真實性,但如果真的懷疑起來,也不能排除他們事先對好‘臺詞’的可能?!?/p>
凌風喃喃自語,他的眼神透著困惑,內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牽住了,可究竟是什么,此時連他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七章 文字密碼
臨近中午,刑警隊的會客室內,凌風和兩名偵查員與一名女性相對而坐。這已經是楊麗娜遇害后的第三天了。
女人看上去大約四十歲,濃妝艷抹,打扮時尚,身上散發的香水味彌漫在會客室內。她的手里握著一張揉成團的紙巾,雙眼紅腫,還在不停地抽泣,眼睛周圍的妝也因為擦眼淚而被抹的有些花了。
女人名叫馮語蘭,早年和楊麗娜在同一家夜總會共事,不過她在十年前就離開了F省去了外地,并在當地成了家。她在得知楊麗娜遇害的消息后,就立刻從外地趕到了刑警隊,并要求見負責辦案的警察。
過了許久,馮語蘭停止了抽泣,她擦掉淚水,抬起雙眼,迎面直視凌風。
“怎么會這樣,到底是誰干的,簡直就不是人!是畜生!警察同志,你們可一定要抓到兇手,替麗娜討回公道啊!”
“這是我們的工作,你可以放心?!绷栾L正色道,“你從外地趕來,而且還要求見我,不會只是為了說這些吧?”
“是是是,你看看我,這一激動,就把正事忘了?!?/p>
馮語蘭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她從身邊的提包里拿出一個差不多兩根手指粗細的圓柱形木質容器,長度大約有20厘米。
“這里面有張紙,是麗娜給我的,放我這差不多有十年了。我記得那是我準備離開這里的幾天前的事了?!?/p>
馮語蘭仔細地回憶著往事,生怕有遺漏……
“語蘭,和你這么多年的姐妹了,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有件事想你幫忙?!睏铥惸壤T語蘭的手,說道。
“什么事?說吧,能幫的我一定幫。”
楊麗娜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交給馮語蘭,雖然她的表情嚴肅,但語氣卻很自然:“這張紙你替我好好的保管,萬一哪一天我死了,我指的是被人害死了,你就幫我交給警察,而且一定要是負責調查我是被誰害死的警察?!?/p>
“什么意思?你得罪了什么人嗎?為什么不直接報警呢?”馮語蘭沒敢接過紙,緊張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