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的調查可謂是“舉步維艱”,雖然確定了兇手作案的“兇器”,但卻始終無法取得更進一步的突破。
凌風和馬建國分別帶領偵查員,兵分多路展開調查。
HR制藥公司所有當年參與“七日降”研究的工作人員全都是調查的主要對象,然而經過仔細的摸排后卻都排除了嫌疑,因為其中并沒有人有作案動機,案發前的七天也都有不在場的證明,并且他們幾乎都一致表示,自從兩名死者當年離開公司后,剛開始幾年還偶有聯系,但后來由于工作的原因,聯系就漸漸少了,最近幾年更是沒有任何聯系和來往了。同時,一些工作人員也表示,對于兩名死者離開公司做起了房地產的生意都覺得比較意外,因為當年他們在公司干的還不錯,辭職前毫無征兆。另外,他們也表示,兩名死者和杜振平的關系最親近,一直稱杜振平是他們的恩師,而杜振平也非常器重他們,當年在公司期間,只要是杜振平參與的項目,他們二人也都參與了。
另一方面就是關于陳濤女兒陳意涵的調查。當年陳濤遭遇車禍的時候,陳意涵就在現場,而且當時還有一個她的玩伴也遭遇了不幸,至于這個玩伴的身份下文會有詳細說明,此處暫且按下不表。對于一個還只有十歲的孩子而言,親眼目睹了全過程的她受到了巨大的打擊,當時就被嚇傻了,之后就一直癡癡呆呆的,而且什么也不記得了。她的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想盡一切辦法,四處尋醫,可是情況都不見有任何好轉,之后她就被送到國外進行治療了。
如今,時隔近二十年,陳濤的父親已經去世,母親患有老年癡呆癥,住在養老院,無法提供任何線索,而他的岳母也已過世,唯一能提供線索的就只有他的岳父,雖然行動不便需要坐輪椅,但頭腦還算清楚。
據他說,陳濤在妻子過世后,就一直精神恍惚,那段時間都是幾位老人在輪流照顧陳意涵,后來一個叫“張文芳”的女人也來幫助照顧陳意涵,她和陳濤大學時期談過戀愛,畢業后分了手,不過他們一直都保持著聯系,她也是陳意涵的“干媽”。
陳濤出事前,就曾和父母提過,有想讓張文芳幫著照顧女兒的意愿,不過由于當時雙方家庭都才發生了變故,所以也沒說的太多,也就是有這么個想法,誰曾想竟然遭遇了車禍。陳濤過世后,張文芳就挑起了照顧陳意涵的擔子,對她就像自己的孩子般關懷備至,陳意涵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但失憶的情況卻一直未見起色,醫生說這是創傷后遺癥,痊愈需要時間。再后來張文芳找了朋友,把陳意涵送出國,一方面是國外有先進的醫療技術,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換個環境對她的病情能有幫助。出國后,剛開始她幾乎和家人沒什么聯系,即使打電話也基本不說話,過了一、兩年后或許是病情有了好轉,逐漸開始和家人有了簡單的交流,但依然話不多,再之后,爺爺和外婆去世,奶奶患了老年癡呆,外公也行動不便,最近幾年他和家里人聯系就基本斷了。
警方根據老人提供的線索也查清了張文芳的情況,她也算是一個不幸的女人。原本婚后的生活非常幸福,丈夫做醫療器械生意,那年頭醫療器械發展迅速,有門路的能做起來的一般都能賺到錢,她還有一個懂事的兒子。但是后來她的丈夫被查出患上了癌癥,還是晚期,家里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生意荒廢了,家里除了房子,能賣的都賣了,真可謂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她丈夫過世后,她的兒子也遭遇了不幸,這里就不得不提陳濤遭遇的那起車禍,因為上文提到的陳意涵的玩伴就是她的兒子,那天早上陳濤原本是打算帶兩個孩子去公園玩,誰曾想會遭遇了車禍。從那之后,張文芳一方面照顧著陳意涵,另一方面把她對兒子的愛轉移到了孤兒的身上,十幾年間總共收養了近五十名的孤兒,還曾經有新聞媒體對她的善舉進行過報道,在C鎮有一間全鎮數一數二的“豪宅”,就是她用以照顧這群孩子的“恒愛之家”。偵查員到“恒愛之家”了解陳意涵的情況時,正巧張文芳去了外地,而在此幫忙幾名的義工都表示沒有聽說過陳意涵這個名字。
陳意涵這條線索暫時中斷,只能等張文芳回來,她在接到警方的電話后也表示會盡快趕回。
不過在調查的過程中,一樁至今未偵破的陳年舊案卻引起了凌風和馬建國的注意,這就是當年陳濤的意外身亡案。當年的案情大致如下:
二十年前一個周末的早上十點多,距陳濤的妻子去世已經過了半個多月,當天陳濤帶著女兒和張文芳的兒子出門準備去公園玩,當時正巧他女兒鞋帶松了,停下來系鞋帶,他帶著張文芳的兒子朝前走到路邊等車,突然一輛轎車從路對面徑直沖了過來,把他和張文芳的兒子撞飛到了路邊的圍墻,之后肇事汽車就倒車逃離了現場,倒車的過程還再次碾壓了張文芳兒子的頭部,致使其當場死亡,陳濤是在送院搶救后不治身亡。
表面看,這是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但實際卻不然。因為那輛肇事逃逸的車輛在發生車禍前剛剛打劫完一家金店,換言之,這是一起搶劫案,劫匪在逃跑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撞死了陳濤和張文芳的兒子。
而搶劫金店的劫匪總共有兩名,在早上九點多打搶了一家金店,搶走了店鋪內其中一個柜臺價值近萬元的金飾,然而這案子最終卻成為了懸案,一方面是因為劫匪“全副武裝”,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至于車輛則是在案發前盜取的。另一方面,也是最為關鍵的一點,被搶走的所有金飾一直是警方追查的重點,然而在案發后都沒有再出現過,也就是說劫匪沒有通過任何途徑進行銷贓。
“如果是搶劫,怎么會不銷贓呢?”
會議室內的氣氛沉重的讓人想要窒息,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煩躁和焦急,緊蹙著的眉頭就像是被鎖住了一般。
“或許是因為后來鬧出了人命,所以他們害怕了,不敢銷贓?”
“搶劫還有不敢銷贓的?難道搶回家去當擺設放著看嗎?”
“這倒也不是沒有可能的,曾經不是也有破獲過盜竊案,嫌疑人擔心被抓不敢銷贓,贓物都是留著自己用或者送朋友。”
“這種情況畢竟只是少數,而且盜竊的多數是日常用品,但搶劫案就有所不同,尤其是這起劫案,搶的都是金飾,如果不賣了換錢,只是留著自用或送人,這行為未免有些太沒腦了吧。”
“還一種可能,從當年劫案的被搶物品清單看,基本全都是金飾,如果嫌疑人把金飾熔了再找辦法銷贓,也有可能‘瞞天過海’。”
“還有一點,嫌疑人的身份始終是個謎,如果他們搶劫后就潛逃去了外省,甚至是找個偏僻的縣城銷贓或者躲藏,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這些可能性當年都重點進行了調查,我們現在討論似乎沒什么意義吧。”
偵查了的話音落下后,在場的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始終沉默不語的凌風和馬建國身上。
“你們注意一下搶劫案和交通肇事案發生的時間和地點。”凌風眨了眨眼睛,說道。
搶劫案發生在早上九點四十分,而交通肇事案發生的時間是十點十五分,而從劫案發生地點到交通肇事地點相距不到兩公里。
“我和馬隊之前去了當年這兩起案件的案發地看過,也駕車計算過時間,雖然時隔這么多年,兩處的道路都進行了拓寬改造,但是即便是上、下班高峰期,往來兩處的時間也不會超過三十分鐘。雖然二十年前兩條道路還相對較窄,但我們也要考慮到那時候車并沒有現在多,再加上周末的這個時間,相信堵車的情況應該是不存在的。”凌風說道。
“另外,我還要補充一點。”馬建國說道,“我和凌隊也找了當時金店的老板重新了解過案情,當年兩名劫匪到店里打劫的時候店鋪才剛開門,店員還沒來上班,店里只有老板夫妻兩個人,迅速就被劫匪控制,之后劫匪就搶走了其中一個柜臺里的金飾。我們也問過老板,按說以當時的情況他們應該有足夠的時間搶走更多的金飾,但是他們卻沒有這么做,而且其中一名劫匪還一直在看時間。如果單純從搶劫案看,這起案件無論是搶劫過程,還是最后的逃跑都沒有什么可疑。但恰恰是出了個意外,雖然說劫匪在逃跑途中由于緊張導致操作失誤造成車禍的理由倒是也算是合理,但卻值得商榷。”
“偷車去搶劫金店,而且搶劫的過程還那么冷靜,這樣的心理素質應該不至于會在逃跑的過程中因為緊張導致操作失誤出車禍吧,更何況當時又沒有被追捕。”
“既然排除了意外,那剩下的就是故意了。”
“搶劫是煙幕,真正的目的是殺陳濤?”
此言一出,引發在場眾人一片嘩然,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不可思議的表情。